作者:张围
像是憋足了氣,這下他終於忍不住了,臉頰漲紅高血壓都上來了。
“你有完沒完!”李孝恭氣得三尸神暴跳,彷彿頭頂都在冒青煙。
“河間郡王你好像又忘了。”
“老夫現在想撕了你!”
“等會再撕。”
“不行!”
“有話好說。”
“沒什麼好說的!”
李承乾也是一頭冷汗又說道:“不如聽聽登仕郎說說,河間郡王又忘了什麼?”
張陽又上前一步,看向祿東贊,“剛剛吐蕃大相說了,打下了吐谷渾願意和大唐平分領地是嗎?”
祿東贊點頭。
來回走了幾步,張陽又說道:“吐蕃有多少兵力?”
祿東贊遲疑了一會兒,“吐蕃現在有勇士十萬。”
“嗯。”
瞭然地點了點頭,張陽又看向河間郡王,“敢問河間郡王吐蕃給十萬兵力,大唐再出多少兵力可以在秋收之前拿下吐谷渾。”
心中盤算了一番,河間郡王看向尉遲恭。
尉遲恭甕聲說道:“最少再要十萬。”
“好。”
張陽又看向祿東贊,“想必吐蕃大相平日裏沒少看我們中原的書籍。”
祿東贊笑了笑說道:“我們吐蕃的贊普一直很仰慕中原的智慧。”
張陽看了看四下,“有水嗎?”
“啊?”
“口渴了。”
話語一轉,讓在場的有些猝不及防。
李承乾朝着房間外喊道:“拿水來。”
張陽又說道:“我只喝開水,就是燒滾開的水。”
李承乾又說道:“拿開水!”
好一會兒之後驛館的夥計提着一壺開水而來。
張陽喝了一口,又看向河間郡王和尉遲恭,“兩位要不要也來點。”
李孝恭不屑地扭過頭。
張陽接着說道:“大相平時喜歡看什麼樣的書?是兵書還是論語?”
此話一出李承乾皺眉看着祿東贊,眼神帶有深意。
祿東贊尷尬地笑了笑,“涉獵甚廣。”
“那太好了,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文化人打交道。”
“是嗎?”祿東贊嘴上有些意外,但越發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
驛館裏,這裏的談話很安靜,除了李孝恭剛剛發怒的時候咋呼了幾句。
現在的談話心平氣和不少。
張陽接着說道:“那麼想必你也知道出兵就有成本,需要很多很多銀錢,其中兵馬軍械糧草,包括軍中糧餉和戰士們的撫卹,這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祿東贊沉默了下來。
“敢問河間郡王,這筆錢大概需要多少。”
又問老夫……之前的怒火還沒消去,果然還是要撕了他,暫且忍着。
河間郡王一揮衣袖說道:“這都是軍中文吏的事情。”
“看來咱們軍中也該好好補補文化課纔行。”
尉遲恭說道:“算上輜重打這麼一仗需要準備六十萬貫的銀錢。”
“那麼算上後續封賞,大致要用百萬貫。”張陽接過話說道。
這話讓尉遲恭差點一口水當場噴了出來,自己說了六十萬貫已經滿打滿算說多了,這小子一開口就是百萬貫,還真是敢說呀。
“雖說要的錢很多,但拿下吐谷渾之後我們可以分財寶,分土地。”祿東讚的語氣低了幾分。
張陽接着說道:“大相兄,先這麼稱呼吧,首先戰亂時有沒有財寶兩說,財寶能不能到手都是兩回事,所有的一切都要考慮在勝利的基礎上,但中原還有一句話叫作勝負乃兵家常事,聽說過這句話吧?”
祿東贊點頭。
“在眼下我們不考慮你說的財寶,再說眼前你們求着我們大唐辦事,一切成本都讓我們大唐來承擔合適嗎?”
祿東贊沉默着,心中還在盤算。
張陽話語沒停,“這顯然不合適,如今是對外征戰,如果吐蕃不給我們出兵的成本,大唐將士不會給你們賣命,如果沒有這筆錢,出兵的事情就不在我們考慮的範圍內。”
又看向吐谷渾使者,張陽開口道:“之前吐谷渾使者說只要大唐出兵幫助你們,那麼你們可以向大唐俯首稱臣,永不冒犯,是嗎?”
吐谷渾使者點頭,“正是。”
張陽咧嘴笑了笑,臉上掛着陽光少年應該有的人畜無害的笑容,“很多時候結爲聯盟這種約定,往往是用來毀約的,世世代代這種承諾不靠譜。”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全部否決
吐谷渾使者阿達蘭朗聲說道:“我們吐谷渾王是西域最守信譽的王。”
“這不是信譽的事情,這是戰爭,戰爭不是兒戲,這種盟約我們大唐根本不信,你們的條件我們不接受。”
一番話說話,房間內一片寂靜。
李承乾頗爲動容,一番話讓兩國使者啞口無言。
李孝恭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真是每一句話直指要害,之前的怒火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腦子還沒醒過來,正在努力消化剛剛這番話。
張陽眨了眨眼,“河間郡王,這就是您剛想說的話,對吧?”
李孝恭看到這小子那乾淨的臉上掛着人畜無害的笑容,真是個寶貝,咱們陛下那雙招子,果真犀利。
“咳咳……”尉遲恭咳嗽了一聲。
李孝恭這才回過神,開口說道:“對,確實是這樣,不知道兩位使者覺得怎麼樣。”
先前的條件全部被否決。
吐蕃能拿出百萬貫請大唐拿下吐谷渾?
尉遲恭不免有點同情吐蕃,就他們吐蕃那鬼地方貧瘠成什麼樣了,窮得都穿不起衣服,百萬貫?把整個吐蕃掏空了都拿不出這麼多銀錢。
更別說吐谷渾了,他的承諾就是一紙空談,正如眼前這個年輕人說,吐谷渾的條件大唐不接受,也不能接受。
原來這種談話還能這麼談?
強硬得直接讓兩國使者無言以對。
眼下大唐佔據了最主動的位置,吐蕃和吐谷渾就像是放在眼前的肥肉,就看大唐想要什麼,想怎麼喫這塊肥肉了。
心中不免計較,要是朝中那些老傢伙來談,能談成這樣嗎?
李孝恭坐在上位,現在腰桿挺得很直,甚至有些得意,就差抬起下巴仰視用鼻孔對着兩個使者了。
李承乾平靜地看着這一幕,孤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意外,這一次的談話,大唐這邊完全站在了主動方。
吐谷渾使者開口說道:“不知上國這邊的條件如何,希望我們怎麼樣?”
張陽淡然道:“我們大唐當然是希望天下太平,世界和平。”
祿東贊咬牙切齒,“那我們吐蕃勇士的血不是白流了?”
阿達蘭也說道:“吐蕃的罪行不能就此算了。”
看兩方使者勢同水火,張陽打圓場說道:“咱們這只是談談而已,以和爲貴!”
祿東贊站起身說道:“上國這邊的意思我們明白了,會重新考慮的,不過我們吐蕃勇士的血不能白流。”
“一定要好好考慮呀,深思熟慮之後再說條件,不要像現在這樣誇誇其談了,其實我們大唐也很想幫助你們,我們中原民風淳樸,熱心助人。”
一邊說着話張陽的臉上掛着非常陽光的笑容,一臉人畜無害,乍一看就是一個陽光又善良的大男孩。
祿東贊此刻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這和自己先前預想的不一樣,大唐文人一般都是以禮待人,講究君子之道。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態度竟然如此強硬。
此人不容小覷,看來是自己之前疏忽了。
用吐蕃的禮節躬身一禮,祿東贊開口道:“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談判對手。”
“大相過獎了。”張陽笑着說道。
來到大唐的這些日子,祿東贊也不是沒見過大唐的年輕人,只是眼前這個和自己之前見過的都不一樣。
大唐尚武,但也充滿了智慧。
或許有朝一日,贊普攻打大唐之日,這個年輕人會成爲心腹大患。
祿東贊低着頭說道:“之前的話是外臣唐突了,待外臣回去商議之後,再來面談。”
吐谷渾的使者面色犯苦,長嘆一口氣只能離開。
兩位使者作罷離開,這一次會談以大唐不接受條件告終。
真的希望世界和平嗎?你們和平了,大唐怎麼放心。
李孝恭站起身說道:“你做得不錯,不過這吐蕃和吐谷渾遲早要被大唐拿下,給老夫幾萬兵馬就可以掃平他們。”
這要是在中原地帶說不定真可以。
張陽拱手道:“其實吐蕃不能隨便打,會輸的。”
李孝恭不屑地笑了笑,“輸?你未免太膽小了。”
“這不是膽子小不小的問題,這是地理環境的問題,吐蕃是高原……”
話還沒說完,李孝恭大搖大擺地走出房間。
張陽無奈低聲暗歎,“太膨脹了,早晚喫沒文化的虧。”
尉遲恭走上前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張陽行禮說道:“我姓張,叫我小張就可以了。”
尉遲恭拍了拍張陽的肩膀說道:“你不該做文官的,人才吶,可惜了。”
話語說完,尉遲恭一臉惆悵地走出房間。
李承乾也打算離開,看了看張陽欲言又止,想說話又是三緘其口,只好說了一句,“河間郡王是一個粗人,讓他來安排會談確實是有些不合適。”
張陽認同地點頭,“就是喫了沒文化的虧,動不動就要出兵出兵的,一旦出兵那就是人命,懂不懂談判的意義。”
李承乾:“可惜了,怎麼就是個文散官?”
皺眉看向李承乾,張陽疑惑道:“爲何太子殿下也說這種話?”
“人才吶,可惜了。”
一邊感慨,李承乾走出了驛館。
獨自站在房間中,張陽心中疑惑,這官怎麼當得有些不上不下的。
雖然做了一個小官,朝中的事情管他洪水滔天,不如自己養老計劃重要,也不知道村子裏現在怎麼樣了。
張陽離開驛館,匆匆前往封地。
李孝恭和尉遲恭兩人來到甘露殿,向李世民說了這一次會談的事情。
站在殿內的還有房玄齡和長孫無忌。
張陽一番話讓兩國使者碰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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