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是李世民 第1023章

作者:张围

  “當年父皇廣納諫言,從未因言語而責罰臣子,朕也不會,往後這種事能規訓就規訓吧,此事就此了了。”

  刑部尚書劉德威還沒開口。

  李承乾又道:“許敬宗殿前動手,李義府沒有規勸張柬之,爾等皆罰俸一年。”

  許敬宗便先行禮開口道:“陛下聖明。”

  李義府也道:“陛下聖明。”

  褚遂良捂着鼻子眼神還帶着怒意。

  張柬之只是被杖責三十,沒有被拿去官衣,反倒是這一次罵了士林中人,令他名聲鵲起。

  許敬宗因此覺得這個被晉王殿下視爲草包的人,也可能是個可造之才。

  這個張柬之沒事,令人感覺到正道的光又照在了大地上。

  許敬宗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在一個靈位前上了一炷香。

  許敬宗的夫人,裴氏好奇道:“這靈位上又沒有名字,你這是給誰上相?”

  “給老夫自己上香。”許敬宗淡淡道:“身在朝堂朝不保夕,當年河間郡王爲保縣侯安全,便在家裏掛了一根上吊的繩子,以此來告誡自己。”

  “現在老夫在家中放一個靈位,也是爲了告誡自己,多行不義必自斃。”

  裴氏低聲問道:“所以你以後要做好事了?”

  許敬宗擺手道:“老夫向來只做好事。”

  裴氏收拾着一些衣服,其中就有很多狄仁傑的衣裳,她幽幽道:“也不知道仁杰這孩子去了哪裏,什麼時候回來,連個音信都沒有。”

  許敬宗也沉默着。

  別人家掛一根上吊的繩子也就算了,許敬宗還在家中放一個空牌位時常上香。

  坊間傳聞都覺得此事晦氣。

  只有許敬宗覺得自己這麼做可以時常警醒自己。

  這朝中的怪人越來越多了。

  正乾元年的三月中旬,裴行儉與薛仁貴北征回來了,這兩位將領平滅了薛延陀,還建設了瀚海都護府。

  許敬宗與上官儀親自在長安城前迎接。

  遠遠望去,就看到一隊兵馬就朝着長安城而來。

  上官儀如今年過四十了,收拾一番心情,笑道:“漠北大勝,我大唐從此又能多一個驍將了。”

  許敬宗撫須道:“縣侯的那雙招子果然犀利,一眼就看出了此人是個人才。”

  不多時,兵馬到了眼前,裴行儉帶着腥朔硐埋R,脫了身上的甲冑,拿下了兵器。

  “哈哈哈。”許敬宗上前道:“裴行儉大勝而歸,陛下已經在宮中設宴祝賀將軍。”

  裴行儉如今二十出頭的年紀,他爽朗笑道:“大唐萬勝!”

  “大唐萬勝!”

  圍觀的羣幸舶l出一陣歡呼。

  許敬宗與上官儀迎着人走入城中。

  裴行儉好奇問道:“這長安城是怎麼了?怎麼成這副模樣了,城牆呢?”

  上官儀低聲道:“被驪山的小郡主與天可汗炸了。”

  裴行儉詫異道:“爲何呀?”

  許敬宗道:“還能因爲什麼,一時興起罷了。”

  裴行儉倒吸一口涼氣,“這一時的興起,玩的可真大……某家這一年不在長安城,聽說天可汗都退位了,死了不少人。”

  上官儀點頭,“這件事就是我們和縣侯乾的。”

  裴行儉還有些恍惚,道:“那縣侯人呢?”

  “縣侯與天可汗一起退隱了。”許敬宗撫須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縣侯不得不退了,不然宗室難安,朝堂不寧,不過現在都好了,縣侯入凌煙閣了,他還是縣侯。”

  上官儀微笑着領着路。

  裴行儉去面見陛下了,許敬宗沒有參加這次宮裏的夜宴,他一個走在夜色徽值拈L安城中。

  一個身影拎着一個水桶而來,等對方走近了,許敬宗纔看清來人是裴炎。

  “你怎麼來了?”

  裴炎放下了水桶,行禮道:“下官來給陛下獻上一樣喫食。”

  許敬宗好奇道:“什麼喫食?”

  裴炎打開了水桶,解釋道:“這個叫做豆腐,是縣侯多年專研所得,魏王院長命下官交給陛下。”

  現在的裴炎任職太府寺少卿,不過近日一直都在學術院,也很少在人前走動。

  掀開蓋子,許敬宗皺眉看着水桶中白花花的食物,好奇道:“這個做什麼用?”

  “是一種喫食,魏王院長說縣侯任職太府寺卿期間一直希望唐人的飯桌能夠有豐盛的菜餚。”

  許敬宗不住點頭,“是呀,縣侯一直都是這樣,他從來沒有忘記過他的志向。”

  裴炎道:“就如宗正寺外的那首詩一樣,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許敬宗拍了拍他的肩膀,裴炎顯得有些瘦弱,“你能夠接任太府寺卿的位置,多加歷練便好。”

  說罷,裴炎又從懷中拿出一張圖紙,“這是我們對黃河治理,束水衝沙的初步建設,我們打算在潼關以北的黃河水道上建設一個堤壩,來嘗試這一次的實驗。”

  許敬宗接過圖紙,看着這個堤壩的樣子,走向街道旁的一戶人家,藉着人家的燭火光正打量着。

  這戶人家看到穿着官服的許敬宗也不避嫌,而是將油燈的燈芯拔高,讓它更亮一些。

  堤壩的河堤是曲折的,像極了現在驪山人所用的摺紙扇。

  裴炎解得的很唤y,許敬宗聽得也是一知半解,大致是一些勢能或者莫名的守恆定律。

  這些學識許敬宗聽不懂,也跟不上思路,只是笑呵呵道:“治理黃河是縣侯任職太府寺卿以來最大的志願,不論朝中有多少人反對,老夫定要將其推行下去。”

  裴炎躬身行禮,這位許中丞乃是最早跟隨縣侯的人,也是這麼多年追隨縣侯最堅定的人。

  爲此,許敬宗忙碌過,清閒後,也做過許多壞事。

  裴炎用一個布袋子裝好一塊豆腐遞上,“許中丞且拿着,餘下的下官就送去宮中了。”

  許敬宗接過布袋子,撫須眯眼笑着,“去吧。”

  從街道上的酒家要了一壺酒水,許敬宗一邊走着一邊喝着,他滿臉的笑意,走得很開心。

  入夜後的長安城,街道上的行人很少。

  許敬宗一個人走在朱雀大街,形單影隻,時而快步,時而大笑。

  他忽然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這是出自驪山詩篇的詩句。

  許敬宗如今官至內閣,成爲了權力中樞,他成了自己夢想中的樣子。

  醉醺醺地回到家中,他仰天大笑,“這人間的夢,填不滿我老許的心胸!”

番外:吐蕃篇

  這王玄策就是一個不點不亮的蠟燭,偏偏這人還是一個兵家奇才。

  正乾二月的天竺地界,天竺都護府的都護是一個高昌人,因貞觀九年開始高昌人也是最先被禮部治理的地方,也是效忠大唐最早的一批人。

  當年高昌的守備將軍現在已年邁,爲當年的驪山縣侯賣命多年,之後又出征波斯多年。

  李承乾在登基之前就任命了這個守備將軍的兒子,他的兒子叫阿吉,任職天竺都護府的都護,是貞觀十八年立冬時節的任命。

  天竺都護阿吉覺得王玄策是一個很厲害的唐人將領,但他與唐人的其他將領都不同,這人就是屬於能不動就不動,能坐着絕對不站着的人。

  阿吉又是都護府的都護,屬於唐人官吏,又管不了這個唐人將領。

  正值天竺的春季,從吐蕃雪山流下來的河水很清澈。

  阿吉穿着唐人的官服,梳着唐人特有的鬚髮,用流利地關中話道:“王將軍又要去吐蕃借兵了嗎?”

  王玄策騎在馬背上,一身老舊的甲冑,身邊跟着三五侍衛,他嘆道:“這些天竺蠻子不好規訓,朝中一時間拿不出人手來幫忙,只能我自己去了。”

  “若是朝中能夠派人手下來,想必王將軍也不會親自再走一趟吐蕃。”

  阿吉知道王玄策的性格,倆人相處了三個月,對彼此已經很瞭解了。

  因爲大唐在天竺的都護府安置得很潦草,而身爲都護的阿吉也只有十五位高昌將領,三百人高昌兵士來駐守這個都護府。

  王玄策手中還有一千關中兵馬,三千吐蕃兵馬。

  就靠着這點人手,王玄策將軍用了三個月時間就再次掃平了天竺人。

  本就是第二次出征天竺,王玄策很不耐煩地殺了不少天竺叛亂將領。

  奈何現在的遠在巴比倫都護府的席君買將軍與張士貴將軍帶領大軍正在北上攻打高盧人。

  天竺這邊只能靠自己了,身爲高昌人,又是唐人的官吏,阿吉拿出了所有心力來治理天竺,正如唐人所言,天竺是一個老天給飯喫的地方,這裏的氣候溫暖,糧食好種。

  一年產糧數百萬石,要拿出絕大多數來馳援北上巴比倫都護府的兵馬。

  這裏的糧食可以熟兩到三季,冬季不寒冷,夏日裏酷熱無比。

  是個名副其實的大糧倉,只不過天竺人的稻米很難喫。

  也不知道大唐會不會給一些更好的稻種。

  阿吉道:“現在吐蕃內部正在爲了大相之位相爭,王將軍現在去借兵正是好時候,吐蕃人爲了大相之位會巴結唐人的。”

  王玄策駕着馬兒朝着雪山方向而去,在遠處有一個狹長的通道,那是吐蕃與天竺相接的古道,平日裏沒什麼人踏足,是個荒涼的地方。

  阿吉看着王玄策駕馬進入古道,嘆息道:“他總能在最合適的時候,有最合適的選擇。”

  現在的天竺還很冷,王玄策帶着人來回這條古道已很多次了。

  白天的時候吐蕃還很溫暖,到了夜裏這裏又冷得徹骨,王玄策騎着馬兒一路沿着高原而上。

  到了邏些的布達拉宮下之時已是深夜,有吐蕃人迎接,恭敬地行禮,“王將軍,贊普已在山上等候了。”

  王玄策不耐道:“有時候真不喜歡你們吐蕃的規矩,我這個客人來了,還要去這麼高的布達拉宮上相見。”

  那吐蕃人笑道:“您不是尋常的客人,您是唐人的將領。”

  王玄策翻身下馬跟着這個吐蕃人一路走上臺階。

  布達拉宮修建得很高,走起來很喫力。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王玄策乾脆坐了下來,“不走了,讓某家歇會兒,一路快馬加鞭而來,還要我走這麼難走的路。”

  那吐蕃人笑着道:“我們吐蕃人嚮往高山,越難走的路對我們來說是對人的磨礪。”

  王玄策歇了片刻,從這裏往下看可以見到星星點點的燈火,那是在遠處安居樂業的吐蕃人。

  等體力有所恢復,王玄策拿出自己的水囊喝下一口氣,繼續往上走。

  寒風刺骨,加上身上的汗水貼在衣衫之間,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走入布達拉宮的時候,見到這裏以後不少人正在議論。

  王玄策注意到有不少目光看向了自己,就用吐蕃人的禮儀行禮。

  有很多的吐蕃人還禮,他們對唐人很敬重,因禮部多年的治理,唐人的話語在吐蕃也越來越重要了。

  王玄策走入一間屋中,松贊干布就在這裏,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孩子,正嬉笑着玩着一個魔方。

  這是關中才有的玩具,主要是給孩子蒙學所用。

  “一直覺得這個玩具用來給孩子們蒙學不合適。”

  松贊干布倒上一碗奶茶,再端上糌粑,笑道:“王將軍辛苦了。”

  王玄策坐下來喝下一口奶茶,入口之後,又皺眉看着松贊干布。

  “我已不是贊普了,現在吐蕃發生的事情與我沒有關係。”

  松贊干布蒼老了許多,他講話的語氣也更平淡了。

  王玄策又道:“吐蕃的子民感念您這位贊普,當初您爲了吐蕃的安寧,毅然決然前往長安城,願被天可汗圈禁多年,沒有一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