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頭頂的星星黯然失色,星之牢灰搽S之消散。
“哼哧……哼哧……”
彌貴爾站在原地,身體微微弓着,發出劇烈的喘息聲。足足過去好一會,他才抬起頭,站直了身體。
“杜克……繆斯……”
彌貴爾臉上掛起淡淡的笑意,在星光照耀下,縱身一躍,便輕飄飄飛起,向着高河城的方向飛去。
只是偶爾。
他的眼底,會有漆黑的影子一閃而過。
……
“你在想什麼?”
光芒散去,一環扣一環的神祕紋路也隱入地板下面,繆斯看見了站在見星臺原地的杜克。
此時杜克,依然保持着目視前方的姿態。
只不過,此刻他目光所及的前方,只有一片漆黑。
“我在想剛纔的夢,繆斯大人。”杜克用唏噓的語氣回應道,“和先輩們差不多,我好像也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內容,你還記得嗎?”繆斯有些稍稍緊張起來。
“記得。”
“啊!”驚呼聲從見星臺下方的樓梯上傳來,幾位白髮蒼蒼的奧法導師,依次爬樓梯上來。
一共八位,爲首之人正是上議長安德烈·月見草。
瑟爾薩斯、蘭伯特·渡鴉赫然在列,至於其他幾位,杜克都曾有過一面之緣,或者在新聞上見過。
這八位,便是整個七塔聯邦的全部輝月奧法導師。
“見過諸位大人。”杜克躬身行禮。
安德烈·月見草難得清醒,伸手虛託,便有無形之力將杜克托起,他和藹的說道:“繁文縟節就省略吧,杜克,我等現在就想知道,羣星意志降下什麼樣的諭旨。”
八位輝月奧法導師,加上繆斯這位晨星奧法導師,全都將目光牢牢鎖定在杜克身上。
這讓杜克感覺很有壓力。
但心中卻又發現,即便是一羣奧法導師的星淵氣場加起來,竟然都不及夢境中,倪克斯女神給他帶來的壓力大。
第257章 上一茬文明
“此事說來話長,諸位大人,我們就在見星臺上吹着風,聊羣星意志的啓迪嗎?”
杜克頂着奧法導師們的目光,輕鬆地說道。
“那就回羣星大廳裏說吧。”安德烈·月見草淡然點頭,又從來時的樓梯匆匆下樓。
羣星大廳是羣星塔裏,監測星象的地方,有着複雜而又精密的儀器,類似天文望遠鏡、六分儀、星圖等物品,此時工作人員正在打掃茶水,繆斯揮揮手,這些人便離開了大廳。
八位輝月奧法導師,依次坐回了原來的座位。
繆斯指了指中央的一張桌子:“杜克,你就坐在那裏吧,仔細告訴大人們,羣星意志給你帶來了怎樣的啓示。”
“好。”
杜克安然入座。
然後閉着眼睛,回憶了一下整個夢境過程——他堅持認爲,剛纔經歷的一切都是夢境體驗。
“小藝,夢境中的信息,你都記錄下來了嗎?”
“抱歉主人,在您被那股神祕力量扭曲五感時,靈海便被封禁起來,小藝無法感知到外界的任何情況。”小藝回應道,“不過在某個時間節點,大約九點十五分時,有一塊蘊含着奇特能量的物體,進入主人的靈海。”
“奇特物體?”杜克立刻內視靈海。
但見靈海中央位置,九環小藝所處的第九環軌道上,有一枚好似星星一般的物體,和小藝一道,圍繞着靈核咿D。
這枚星星般物體。
赫然與夢境中,杜克、倪克斯所踩着的星星一模一樣,都是如同水晶般閃耀的不規則結晶體。
“嘶!”杜克驚呼一聲。
他回想起了倪克斯女神所說的話,說是給了杜克一顆最珍貴的星星,要與杜克一起分享這片星空。
還說杜克可以常來。
“如果這是真的,豈不是說,這枚星星,就是我進入星空的鑰匙?”杜克思維將星星包裹住。
然後發現裏面有一個印記,似乎散發出強烈的信息反饋。
讓他不由自主的感覺到,如果激活這枚星星中的印記,就能被拉入那片星空中。
只是。
暫時激活不了,原因很簡單,這顆星星中的印記,已經沒有能量,它需要杜克爲之充能。
“小藝,將專屬冥想法掛機所得的靈能,分出一半,注入這枚……羣星印記之中,直到將它注滿爲止。”
“好的主人。”小藝答應。
隨即靈海中有一半的靈性粒子,改變了原本去往靈核、奧術奇觀的方向,匯入羣星印記之中。
“主人,按照目前的注入速度,需要一個星期時間,才能將羣星印記注滿能量。”
“一個星期嗎,有點久……那就先暫停奧術奇觀修建,將這部分靈能供給羣星印記。”
“好的主人。”
杜克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隨便進入那片星空中,然後再見到倪克斯女神。
他的思維盤膝坐在靈核之上,仔細回味夢境中發生的一切,思考倪克斯女神到底要他做什麼。
“帶祂遠走高飛……這是一個請求,還是某種啓迪?”他暫時不能解答,“先輩們開啓羣星意志,是否也如同我一樣,見到了倪克斯女神……貌似沒有,聽倪克斯女神的話語,我是最特殊的一個,才能喚醒祂的存在?”
他在靈海中,安靜的思索。
外面。
安德烈等人,都在安靜的等着他,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時間過去,杜克依然閉目思索。
“上議長……”一位輝月奧法導師皺着眉頭。
安德烈·月見草輕輕揮手,小聲回應道:“他在思索,事關人類,我們耐心等待就是。”
於是。
羣星大廳中,又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中。
良久之後,也許十分鐘,也許半個小時,杜克終於從思索中睜開眼睛,輕聲道:“讓諸位大人久等了。”
“無妨。”安德烈溫和地說着。
杜克點點頭,這纔將斟酌許久的臺詞,一一道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算是見到了羣星意志,夢境中,我見到了一位名諱爲倪克斯的女神,祂自稱羣星是祂,但祂不是羣星。”
“倪克斯?”幾位輝月奧法導師,互相望望,似乎都沒聽過這個名號。
“是啊,倪克斯女神告訴我,祂已經冊封我爲祂的行者,讓我盡情施展我的才華,改變這個腐朽的世界。”
“腐朽的世界?”下議長贊布羅斯,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這個世界經過我們奧法師無數代發展,靈性奧法有序生長,世間萬物都散發出蓬勃生機,如何能以腐朽來形容!”
杜克小熊攤手:“倪克斯女神,是這麼說的。”
安德烈·月見草緩緩慨嘆一聲:“腐朽……倪克斯女神是在說我,以及你們嗎……的確,我們已經竊居高位太久太久……”
“七塔聯邦在我們手中,一直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又何談竊居高位。”瑟爾薩斯搖了搖頭,“上議長大人,您不能因爲衝擊9環失敗,就妄自菲薄,覺得道路走錯了!”
另一位輝月奧法導師點頭道:“是啊,我贊同瑟爾薩斯的觀點,上議長大人,我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安德烈抬起手,制止了腥擞懻摚皇菍Χ趴苏f道:“你繼續說,杜克行者。”
“額,這個行者是夢中封的,我不知道算不算數。而且我甚至有點懷疑倪克斯女神,到底算不算羣星意志……嚴格說起來,我在夢境中的感受,與我當初受到神孽蛻殼影響,有那麼一絲絲相似。”
“神孽蛻殼的影響?”
“我早年在翠海市,曾經遭遇過神孽蛻下的殼,五感被扭曲,那種感覺與我夢境中有些相似,所以我有理由懷疑,倪克斯女神,會不會是某種意義上的遠古生靈,比如神孽?”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一場虛無縹緲的夢境,杜克在靈海中分析半天,也分析不出所以然來,所以乾脆將自己的疑惑,都抖露出來。
讓自詡爲“羣星”的奧法導師們,去爲他的判斷小心翼翼求證。
“這……上古生靈……怎麼可能!”下議長贊布羅斯,直接搖頭否決,“羣星意志啓迪我們三千五百多年了,與只知吞噬、毀滅的神孽,如何能夠相提並論,大謬,大謬!”
“不錯,倪克斯女神絕非神孽。我曾經在大地瘢痕的遺蹟中考古,見識過神孽的殘存念頭。那裏面只有無盡的瘋狂與慾望,根本沒有理智,更不可能化身羣星意志。”
“杜克小子,你想得太多了!”輝月奧法導師們,一致否定了杜克的判斷。
杜克又一次小熊攤手:“那幾位大人,你們怎麼看待倪克斯女神,稱這個世界已經腐朽?”
頓了頓。
杜克又補充道:“而且我清晰的記得,倪克斯女神對我說……過去已經凋零,未來沒有希望。所以祂給不了我任何啓示,只能讓我自由發揮,而不會對我做出任何限制。”
“這……”輝月奧法導師們,再度互相對視。
一時間都陷入了沉吟之中,很顯然,這一次羣星意志帶來的啓迪,有點超出大家的認知。
半晌之後。
蘭伯特·渡鴉輕咳一聲,將腥四抗馕^來:“諸位,我們首先要確定一件事。”
“你說。”
“倪克斯女神,到底是什麼身份!”蘭伯特嚴肅總結道,“杜克說他在夢中,聽到倪克斯女神說,羣星是祂,祂不是羣星……如果羣星意志,是靈性的形而上,萬事萬物,是靈性的形而下。”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腥耍骸澳屈N倪克斯女神,又處在哪個位置?”
形而上,謂之道;形而下,謂之器。
靈性的形而上,就是本源,超越現實而存在的道理,或者也可以說是世界咿D的本質。
靈性的形而下,就是結果,是世界咿D規則的產物,萬事萬物都是靈性滋養而生。
“羣星是祂,祂不是羣星……”安德烈撫須思索。
所有人都在思索,連杜克也情不自禁的思索起來,他比輝月奧法導師們更清楚夢境中的一切。
包括他與倪克斯女神的所有對話。
漸漸的,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形成:“倪克斯女神有一句臺詞,我沒記錯的話……羣星在死去的軀殼上徘徊,而你是唯一能將我喚醒之人……死去的軀殼……”
他猛地一驚。
止不住的想到:“該不會,倪克斯女神,就是這個世界的化身吧?所以這個世界已經死了?所以倪克斯女神才說,過去已經凋零,未來沒有希望……所以,才寄託希望於我這個外鄉人身上,希望我帶祂遠走高飛?”
他還記得自己詢問倪克斯女神,爲什麼給奧法師先輩們啓迪,卻不給他啓迪。
倪克斯女神回答:“他們是我,你不是我。”
“所以……”杜克越想越覺得真有這個可能,“土著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連我的身體也是,唯獨我的靈魂不是。所以我纔是唯一的外鄉人,也是祂唯一的希望!”
但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對勁。
既然這個世界死了,那爲何又有多姿多彩的文明,萬物勃發,一片生機勃勃。
綜合考慮。
杜克想到一個折衷的推測:“或許,是這個星球產生了意識,但是祂被困在這個星球上。對祂來說,這個星球就是再怎麼生機勃勃,也不過是一座困頓自己的牢弧!�
不過很快又被自我推翻:“也不對啊,星球生機勃勃,未來一切皆有可能纔對。說不定發展下去,奧法師們帶着星球四處旅行也非難事,怎麼能說沒有希望?”
連地球人,都能想到帶着地球去流浪……
就在杜克苦苦思索的時候。
繆斯忽然說道:“諸位大人,我主持羣星塔一百多年,上一次羣星意志開啓也是我所主持……提米拉蘇大人,您還記得您當時接受羣星意志啓迪時,是什麼情況嗎?”
提米拉蘇·風神,元素塔動員委員會委員長,專職奧術師、元素賢者,戰爭狂人。
風神家族的姓氏,就來源於提米拉蘇本人,對風系奧術的研究。
聽到繆斯提起自己,提米拉蘇了面容肅穆地說道:“具體夢境我根本不記得,只有腦海裏會時常浮現諸多奧法禁術,尤其是風系禁術,包括我以之爲姓氏的‘風神禁術’。”
他是一百年前,開啓羣星意志的人選,當時他也是七塔聯邦最年輕的奧法導師,就跟現在的彌貴爾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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