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它躺在地上，有氣無力的掙扎着扇動翅膀，隨着被維薇安等人用騎士長槍架住，更是動彈不得。
杜克這才湊近檢查它的情況，很快就在它的腹部，發現一道被尖牙地衣包裹住的傷口。
“撕裂傷，應該是捕獵打鬥中產生，隨後才被尖牙地衣感染。”杜克迅速下達指令，“將它捆起來帶回去，這應該是一隻很好的實驗樣本，正好觀察它的感染進程。”
連3環靈獸都能感染，這上古邪物的蛻殼污染力，簡直強得離譜。
有了人腳梟，今天的調研便不算白費功夫。
回去的途中，人腳梟被兩個僱傭兵抬着，杜克則在旁邊跟着一起走，時刻觀察人腳梟的狀態。
人腳梟始終沒有斷氣，但被尖牙地衣感染的狀態卻越來越差。
身上的毛時不時往下掉，眼珠子也通紅通紅。
“與前幾天我殺死的那頭麂子，狀態越來越像了。”杜克讓小藝在靈海中播放麂子的虛擬圖像。
他則分心二用，一邊趕路，一邊內視靈海。
對比麂子與人腳梟的狀態，隨着時間的推移，二者之間的共性變得越來越多。
而且，還有另外一種令人驚恐的變化。
“大人，您不覺得這隻人腳梟，它的雙腳越來越瘦了嗎？”齊娜走過來，好奇的說道。
杜克表情嚴肅：“不，不僅如此，它身體幾乎都發生了改變。”
“啊？”
“它在……退化。”
“退化？”齊娜驚呼一聲，並未領悟到其中的深刻含義。
杜克卻不已經不再說話，只是默默的跟隨着隊伍一起返回，默默的觀察人腳梟的變化。
等到天擦黑的時候，隊伍趕回了新的紮營地。
維卡斯導助正在巡視整個紮營地，見到杜克一行，走了過來：“辛苦了，杜克。你又帶回來一隻貓頭鷹，是被邪氣感染的貓頭鷹嗎，或許這能對上導師的胃口。”
“維卡斯導助，您再仔細看看，它只是一隻貓頭鷹嗎？”杜克說道。
“什麼意思？”維卡斯導助湊近了看一眼，“好像是有一點不一樣，這隻貓頭鷹體型要大不少，爪子也有點奇怪。”
“它是一隻人腳梟。”
“人腳梟？”維卡斯皺眉，“我見過真正的人腳梟，人腳梟可不長這個樣子，而且它身上的靈性之力微弱，顯然只是普通的0環或者1環靈獸，絕不可能是3環。”
“這就是問題的嚴重性，當時我抓住它的時候，它確確實實是一隻3環靈獸－人腳梟。”
杜克示意僱傭兵將人腳梟放下來，自己直接拎着人腳梟，跟隨維卡斯一起走向黑甲蟲車。
“這怎麼可能呢？”維卡斯追問。
“所以我要去詢問導師。”杜克進了黑甲蟲車，找到正在解剖一隻兔子的彭羅斯導師，“導師，我給您帶回來一隻3環靈獸－人腳梟，但是它現在好像退化成普通貓頭鷹了。”
彭羅斯轉過頭來，認認真真的看了一眼貓頭鷹，隨即將自己手中的工作交給維卡斯：“你繼續解剖，找到它身體中，與普通野兔有區別的地方，一點細節都不要放過。”
“額，好的。”維卡斯有點不情不願的接過工作。
他只打算做個混日子的導助，並不想親自研究什麼邪氣污染，反正修煉上也沒有進步的空間了。
彭羅斯導師則接過人腳梟，淡然說道：“它的確在退化，這種退化是基於靈性之力被侵蝕，導致的血脈衰頹。之前那隻兔子，也曾是2環靈獸－長牙鼠兔，我親眼見到它衰退成了野兔。”
“這種侵蝕很可怕，導師，若是人類被感染了，是否也會退化？”杜克趕忙詢問。
“我不知道，我正在分析。”彭羅斯頓了頓，寬慰道，“你我都是普通人的血脈，還能怎麼衰退……不過那些貴族血脈，或許可以找幾個大騎士過來，略作研究。”
“額……”杜克沒接話。
人體實驗和靈魂實驗一樣，都有着嚴苛的申請流程，絕不是隨便找幾個人，就能開始進行實驗。
彭羅斯也只是提一下，很快便投入到對人腳梟的研究之中。
第197章 吹雪柱
靈獸。
是從野獸不斷進化而成，即便是一隻麻雀，若是能不斷捕食靈性，久而久之也有可能進化成靈獸。
根據人類對靈性奧法的研究，認定哪怕是9環亞龍，最開始的時候也只是普通生物。
是一代又一代的進化，血脈不斷強大，最終達到9環的巔峯。
只不過靈性的滋潤是潛移默化的，除了人類可以依靠修煉快速成長之外，任何生物都只能通過繁衍，來完成血脈等級上的躍遷。往往這種躍遷，需要幾千上萬年的迭代。
當然。
精靈或許是個異數，畢竟很難界定它是動物還是植物。
至於幻獸，同樣是個變數，但它畢竟與人類有關，是人類對靈獸選擇性培育的結果。
總之，靈獸出於野獸，但又自成一體。
“靈獸的進化，需要成千上萬年迭代，而退化只在一朝一夕之間，這太過於驚悚。”杜克感慨。
正在觀察人腳梟的彭羅斯導師，卻淡然回應道：“靈獸生長需要幾十上百年，但被我們獵殺，只需要幾分鐘時間，所以，這又有什麼值得驚訝，後退永遠比前進容易得多。”
“話雖如此，但導師您不會感覺到後怕嗎，如果是上古邪物的完整蛻殼，感染這片森林……”
“那是伯努利他們該煩惱的事情，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彭羅斯瞥了一眼大驚小怪的杜克。
“額……”
“去忙你的吧，不要杞人憂天了，暴風歷已經四千多年曆史，從來只有人類征服森林，從未有過森林吞沒人類。”
被彭羅斯趕出黑甲蟲車。
杜克搖頭失笑，他只是表達一下自己的關心，以及對這場調研的重視而已。
既然3環奧法師彭羅斯不在意，他一個1環奧法師，又何必在意。
正如彭羅斯的態度——關我屁事。
“杜克，過來參加篝火晚會。”維卡斯導助找了過來，“來了翠海谷調研好幾天，都沒來得及一起小聚，正好今天大家回來得都挺早，來一場篝火晚會樂呵樂呵。”
“好。”杜克欣然答應。
篝火已經燃起，巴爾扎親自將獵殺到的靈獸肉，串在樹枝上燒烤，奧利安娜幫他打下手。
見到杜克過來，奧利安娜立刻說道：“想喫什麼自己烤，今晚這場篝火晚會，主題是自力更生，不許讓別人代勞。”
杜克呵呵一笑：“沒有人比我更懂燒烤。”
於是從一旁早就準備好的燒烤用具中，找到合適的樹枝，再找到一條兔子腿，熟練的串在樹枝上，開始在篝火上架着進行燒烤。
利德曼導助和維卡斯導助，還有布朗克，也都對野外燒烤十分嫺熟。
唯獨剛剛洗完澡過來的基麗雅，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笨手笨腳的撿起樹枝串上一塊靈獸肉。
“導師呢，維卡斯導助，你沒把導師喊過來嗎？”奧利安娜問道。
“導師還在忙實驗，他說了一會兒過來，讓我們先喫。”維卡斯說道，“等會留一點蛇肉給導師，導師最喜歡喫烤蛇了。”
圍繞着篝火，腥艘贿吙救猓贿呴f聊。
杜克轉着自己手中的樹枝，看了一眼旁邊的基麗雅，提醒道：“翻面，另外你得靠近一點，先用大火猛烤一陣，讓烤肉外表焦化，鎖住肉質水分，不然小火烤太久，肉會很乾。”
“哦。”基麗雅將自己的烤肉，靠近篝火。
“多翻面，防止烤糊了。”
“好的。”
基麗雅認真投入到燒烤之中，等到烤肉外殼已經焦了，她碰了一下杜克，問道：“我這個烤好了嗎？”
“離火遠一點，繼續烤一會。”
“嗯。”
杜克已經烤好了自己的兔子腿，從身上拿出一把隨身攜帶的匕首，直接在兔子腿上劃了幾道口子。
“杜克、基麗雅，這裏有調味品，你們可以撒一點放在烤肉上面。”奧利安娜提醒道。
杜克笑着拒絕：“我說過沒有人比我更懂燒烤，奧利安娜，你們應該試一試我的獨家烤肉祕料。”
他將一個小瓶子掏出來，給自己的兔子腿撒上一層祕料，再遞給別人。
“這是什麼祕料？”維卡斯導助最先接過小瓶子，學着杜克給自己的烤肉撒上一層。
咬一口，頓時驚呼起來：“唔，香！”
他將一口烤肉吞嚥下肚，然後舉着小瓶子，大聲讚歎：“這是什麼香料，杜克，它讓烤肉變得更加美味了！”
“我來試一試。”奧利安娜接過小瓶子，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嗯，真的很香，不過味道真有維卡斯導助你誇張的那麼好嗎？”
“你自己試一試就知道。”維卡斯說着，又轉過頭詢問杜克，“這到底是什麼香料？”
“我叫它孜然粉。”杜克笑着說道。
此孜然粉，孜然不是地球上的孜然粉，杜克住在蛇首鎮的時候，經常進森林中冒險。
自然少不了要在森林中烤肉喫。
但是市面上找不到孜然粉，也找不到類似孜然粉的烤肉調味品，於是他便自己尋找能找到的香料，通過無數次調配，最終調配出一種能夠大幅度提升烤肉口感的香料。
也就是現在小瓶子中，被他稱爲“孜然粉”的祕料。
維卡斯導助點頭讚道：“孜然粉……這祕料灑在烤肉上，當真是讓烤肉更加可口了，你們都該試一試。”
奧利安娜也已經品嚐了一口，眼中放光：“確實如此，孜然粉的作用真的很神奇，不僅讓烤肉入口更香了，而且感覺喫下去時，還消除了不少烤肉本身的油膩！”
在兩人的誇讚下，所有人都試了。
並得到一致性的認同。
連對烤肉興趣並不是很大，只是想要融入篝火晚會氛圍的基麗雅，都連連點頭：“孜然粉的效果，比我之前喫過的大部分香料，要更加醇厚一些，尤其是配合烤肉，恰到好處。”
“你們在說什麼，什麼孜然粉，能讓烤肉更香？”彭羅斯導師加入到篝火晚會中。
奧利安娜將自己烤好的一塊烤肉，遞給彭羅斯：“導師您嚐嚐，杜克提供的孜然粉，讓這場篝火晚會的烤肉質量，上升了整整一個檔次。”
導師品嚐後，予以贊同：“確實不錯。”
“杜克，你這孜然粉是怎麼配出來的，我只能品嚐出四種香料，茴香、小云豆、劈柴草和雞骨頭花。”巴爾扎將孜然粉倒出一點在手心，然後仔細的分辨。
杜克笑道：“這本該保密的，我還想着靠孜然粉開連鎖烤肉店呢，不過既然你們喜歡，我就將孜然粉的配方分享出來……滿根草、牛舌頭尖果……按照一定比例混合，便成了孜然粉。”
“這麼複雜？”奧利安娜咋舌。
“沒辦法，我原本想找一種單獨的香料，解除烤肉的腥羶問題，但是找來找去沒找到合適的香料，便只能試着混合香料，最終幾萬次的摸索，讓我配出了理想中的孜然粉。”
“如果你開烤肉店，我一定要去辦理會員卡。”維卡斯導助說道。
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默默烤肉喫的利德曼導助，難得的點頭贊頭：“我附議。”
彭羅斯導師則調侃道：“你掌握了一門新的技藝，讓我不至於擔心你畢業後，會餓死自己了。”
基麗雅也小聲的讚歎道：“真的看不出來，你很懂生活呢，爲了一款能匹配烤肉的香料，嘗試過那麼多次。一般人嘗試幾次後，應該就會放棄了，絕對調配不出孜然粉。”
不是對生活熱愛到極致的人，幹不出這種事。
杜克輕聲地笑着回應道：“我不是沒想過放棄，我只是堅信，靈性會指引我找到我想要的味道，這個味道也一定會存在。”
“是啊，靈性深深地眷顧於你。”基麗雅很是認同這一點。
十六歲晉升奧法師，十七歲便已經學會制卡，又能發明隨身燈這種靈器，現在連烤肉的孜然粉都調配出來。
在杜克身上，基麗雅深刻的感受到，什麼叫做靈性眷顧。
她悄悄的靠近杜克耳邊，小聲說道：“我原本還以爲你的性格，很像利德曼導助呢。”
“利德曼導助聽到這話，應該會很傷心的，聽上去就好像在說他是一個不懂生活的人。”
“我可沒有這樣說，你別冤枉我。”
“別解釋了，沒有人比我更懂閱讀理解。”
“反正我是不會承認的。”
兩人緊挨着坐在一起，笑着互相調侃，比起之前止於同事間的生疏，現在多了些朋友間的親近。
奧利安娜已經瞄了兩人好一會，等到兩人不再說話了，她才笑着開起玩笑：“你們兩個交頭接耳好一會了，連烤肉都顧不上喫，是不是在說我們的壞話？”
杜克擺手：“然而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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