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宇宙之旅 第53章

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更何況月球移民通道已經逐步開放,比起飄在距離地面一萬米的高空,38萬公里之外的月宮基地很顯然更有吸引力。”

  李恆也沒隱瞞,他直接說道:

  “【樂園】經過兩年的咿D,現在也有了不少正式成員,我自然要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作爲標誌物。”

  陸軍有地球上的軍事基地,星海艦隊有大型太空艦船,科研、教育、司法體系也都有自己的標誌性建築。

  員工數量最多的古戈爾科技也在每個城市有中心大樓,只有樂園的成員缺少一個標誌性的集合地點。

  雖然現在的網絡可以讓人足不出戶溝通天下,但比起其他部門的權限者,樂園的成員更像是一羣缺少組織秩序的散養者。

  這也就使得【樂園】的成員比起其他部門的人缺少凝聚力,除了林離和阿基里斯等寥寥幾人,後續進入樂園的僅僅把這裏視爲一處獲得報酬、證明自己能力的跳板。

  科學院有季鴻這位引領人類變革的大科學家,司法部門的季同塵則是平易近人的好前輩,教育部門的時芸是受人尊敬的好老師,陸軍和星海艦隊的司令都是受人崇拜的戰場英雄。

  古戈爾科技的諸葛昊,這一位也是和無數人競爭,從中殺出一條血路走到頂端,自身的學識也不會遜色於科學院的那些學者,其他人對他既有敬畏,也有崇拜。

  相比之下,掌控着樂園的特級權限者就太過神祕了,從頭到尾就沒出現過,成員們連個名字都不知道。

  所有成員的任務事項都由林離一人出面管理,雖然他的行事作爲也很公平,但那種恰到好處的標準笑容看似親近實則疏遠。

  比起其他部門嚴苛的行事規則,樂園對正式成員的約束很少,除了基本的法律約束和任務要求,沒有多少道德上的束縛。

  再加上比起其他部門更豐厚的報酬,這裏就成了那些不喜約束但卻能力出械娜说牡谝贿x擇。

  從具體事務的咝羞^程來看,樂園更像是一個面向所有人的自由傭兵平臺,提供任務與報酬,然後選擇合適的人執行。

  樂園內部的權限者等級更像是傭兵等級評定,比起其他部門的成員有着各種附帶福利資源,這裏的權限者也就只有報酬比較多這一個優勢了。

  金錢在如今的世界仍舊能起到很大的作用,黑晶幣有着實際對應的能量價值,除了極少數稀有物質產品,都可以用金錢購買得到。

  李恆沒準備改變這種形式,比起其他部門有着“爲真理”、“爲人類”、“爲文明”等等崇高的目標,【樂園】在文明中的定位就是一個滿足個體慾望的等價交換平臺。

  自我實現需求是人類的最終需求,崇高遠大的目標可以作爲實現自我價值的方向,但凡俗的、普通的慾望同樣也可以作爲一生的追求。

  虛擬世界終究是假的,這些世界能夠滿足普通人的幻想需要,卻不能滿足覺醒者的需求。

  這些優秀的人類大多數都在其他六個部門,但也有一部分覺醒者只想爲自己而活,天空之城就是李恆提供給他們的一個棲息地。

  除了一座留給林離當做總部的天空之城外,其他的幾十座天空之城會提供給那些樂園的正式成員。

  不同於需要受到各種管束、平衡上百億人價值觀的地面大型聚居城市,這座能夠容納一萬人的小鎮是一個小小的自治區。

  只要不違反人類文明的基本法律,這些成員想做什麼都沒人來指責。

  爲了平衡適應統一融合後種族繁多的人類文明,現在的基本法律除了基礎的生命權利、自我意志權利等等,幾乎沒有太多的約束。

  能夠調整基因和外貌、做到滴血重生的人類和原本孱弱易碎的人類已經是完全不同的物種了,過去的許多規則都不再適用。

  在如今這個時代,故事書中的傳說生物正在逐漸降臨現實,人類本身正在分化成爲萬族。

第100章 樂園強者戰

  諸葛昊略微想了片刻,也明白了李恆的意圖,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投身於其他部門的權限者本身的素養自不必說,每個部門都有其不同的行事風格,共通的一點就是其行爲和目的對於文明整體有着明顯的有益之處。

  簡單來說,這些人都是利他主義者。

  無論他們本身是真的純粹爲了全人類的未來而奮鬥,還是爲了獲得崇高的聲望和道德上的優越感,所行之事都有着明顯的利他性。

  在世界融合成爲一體的大背景之下,這種利他性就要求他們必須對不同地區的文化和風俗有着足夠的尊重和包容。

  無論內心的真實想法如何,只要不是違反基本法律的行爲,他們表面上都會給出足夠的尊重。

  但是那些加入樂園的人不一樣,他們本身有着不下於其他部門權限者的能力,但更偏向於純粹的自我。

  這就使得他們每個人都有着種種不同的偏向性,不同的偏向性就使得他們之間產生摩擦與衝突。

  比如動物保護的問題,隨着人類能夠辨識動物大腦的思維活動,瞭解動物的思考過程,動物的權利範圍就變得難以界定。

  像是狗、貓、海豚、鯨魚、猩猩這些明顯有着思考能力的動物,如果通過虛擬世界進行教導,已經可以與人類進行簡單的溝通交流。

  這些並非在食譜上的動物還好說,像是雞、鴨、魚,尤其是聰明的豬,這些作爲人類食物的動物引發了激烈的爭議。

  偏向於自我的人並不一定是傳統意義上的邪惡,或許這會是一個極端平等的動物保護者,認同泛靈論、萬物有生論。

  但對於有些人來說,即使是同類也不過是交易和利用的對象,更何況是作爲食物的一些愚蠢動物。

  這還算是比較輕微的衝突,更嚴重的是不同文化和宗教背景下,不同習俗帶來的衝突。

  這種衝突可以憑着現實軍隊強大的武力直接壓制,所謂的覺醒者如果沒有裝備和武器支援,也挨不過一發重粒子炮。

  但是,有了樂園這個後退之路,現實的壓制越重,思想上的反抗和衝突就越激烈。

  即使可以通過武力禁止他們的衝突,思想也是無法被消滅的,除非高層像是李恆一樣對這些人洗腦,直接修改他們的記憶。

  但對於選擇了記憶永生的特級權限者來說,肉體不過是承載意識的道具,記憶纔是本質,出手修改記憶就等於否定了自己所選擇的道路。

  既要用武力禁止這些人在現實中直接衝突,也不能把他們全部推向樂園世界,那麼規劃一個個自治區,將這些人分割開來,也是一個可行的方法。

  李恆接着說道:“海底城,天空城,金星,火星,木衛,土衛,人類的足跡將會越來越遠。”

  “未來我們不會僅僅侷限在太陽系之內,相隔數十光年,雙方的一次通信就需要花費上百年的時間,人類文明內部的通訊將會比上古時期溝通交流還要困難。”

  諸葛昊聞言點了點頭,光速是這個宇宙中難以逾越的壁壘,目前的技術連理論上可行的超光速通訊手段都不存在,量子糾纏並不能傳遞能量和信息。

  當位於兩個行星系的人類需要百年才能完成一次通訊,那麼還想要像在地球一樣對每一處都做到完全掌控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通訊與交通不便的古代,爲了掌控遙遠的地區,周天子選擇了分封制,將權力下放給地方的諸侯國。

  後來,隨着交通越來越發達,適應中央集權的郡縣制取代了分封制。

  在廣袤宇宙的尺度上,兩顆恆星之間的距離以光年計算,動輒就是上百年的星空旅程和幾十年的通訊延遲。

  人類文明將會從互聯的整體再次成爲一個個分隔的地區,隨着時間的推移自然會形成不同的文化習俗。

  想要保持這樣的文明仍舊是一個整體,將權力下放給地方,形成一個個自治區是必須的。

  這些天空之城就是未來的小小縮影,萬年之後這片星空中或許就會形成一顆顆相隔遙遠的自治星,每一顆星球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文化習俗。

  李恆最後又補充道:

  “推演未來的可能性是一方面,緩解和釋放衝突是另一方面。”

  就像火山爆發一樣,地殼內部的壓力不斷累積,最終形成了毀天滅地的天災。

  誰能得到天空之城的自治權並不是由李恆直接分配的,他會挑選樂園正式成員中的前一千位,剩下的由他們自己去角逐。

  這一千位成員的評判標準由兩部分組成,一部分是樂園內部的權限等級,也就是這些人完成任務的數量與綜合表現。

  另一部分則是樂園世界的大小,個人專屬虛擬世界越大的人評分就越高,這部分的評分佔到整體比重的70%。

  解決分歧的最終手段是暴力,既然這些人誰都不服誰,那就給他們搭一個平臺,舉辦一場公平公開的比賽。

  用樂園的專屬世界作爲賭注,勝者贏得一切,敗者失去所有。

  不同於其他部門權限者的唯一性,樂園內部的權限等級只相當於一份兼職工作,去留隨意,不少軍隊和科學院的成員同時也是樂園的成員。

  樂園幣代表的是單位黑晶能量可以換取的實時算力,有不少人把個人專屬世界作爲一個好用的實驗場地。

  比起僅靠個人停留在樂園中賺取樂園幣的普通民校@些人不僅有着足夠的財力購買普通人手中的樂園幣,而且會形成一個組織。

  近兩年的時間,樂園中最大的世界已經超過了百萬平方公里,這是堪比一個國家的面積。

  能夠擁有如此巨大世界的當然不會是普通的權限者,這個虛擬世界名義上歸屬於個人,實際上卻是陸軍的一個戰術試驗場。

  現在的武器裝備威力太過強大,重粒子炮輕易就能洞穿上千米厚的整座山峯,重武器裝備都有着堪比戰術核彈的破壞力。

  一次大規模的實戰演練能影響整片地形,大型武器99%的試驗都是在虛擬世界中完成。

  與此類似的世界還有不少,這場爭奪天空之城自治權的強者戰不僅僅有那些強大的獨行客參與,更有不少軍方和科學院的強者。

  得到了天空之城的全部權限,樂園很快就會公開宣佈強者戰的信息,這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型公開賽事。

  一級權限者或許不會動心,在兩年前的高層大換血中,新上位的年輕人們都是胸懷天下的人,其中有三分之一以上已經將記憶上傳到了【起源】記憶庫。

  但對於十幾萬二級權限者來說,一座名義上歸屬於自己、有着自治權的天空小鎮,單單這份獎勵就能吸引到不少人。

  諸葛昊輕輕翻滾着手中的小圓珠,這場強者戰的參賽人員各自都有着不同的價值觀,有些是軍人,有些是學者,還有些則是遊離於六大部門之外的獨行者。

  天空之城只不過是一個引子,現有的秩序讓這些不同的思想衝突只能停留在網絡和語言上,強者戰則提供了一個合法的平臺,讓這些人用暴力的手段維護自己的思想。

  他將小圓珠收起,嘆了口氣後說道:

  “你這是唯恐天下不亂啊。就因爲我跟你做了幾次交易,現在時芸和龍淵都對我有不小的意見,這一次大概又要被說成是狼狽爲奸了。”

  李恆輕笑兩聲,這老狐狸說得跟真的似的,就算沒有他存在,時芸和龍淵這種正義人士也不會對諸葛昊有多少好感。

  時芸在特級權限者中也是特例,她是性善論的支持者,在她看來後天的教育和環境才讓人走上了歧途,沒有天生的惡人。

  至於龍淵,他在十幾年的時間裏都受到了武思陽的影響,可以說是其精神的繼承者。

  以武思陽對待李恆時像是長輩一樣寬容的表現,這一位可以說也是屬於正義陣營的。

  人與環境是相互促進的,這兩人一位是長期待在沒有利益交織的象牙塔內,一位在令行禁止、服從第一的軍隊之中,自然就討厭諸葛昊這種心思彎彎繞繞的人。

  不同於相對純潔的教育體系和軍隊體系,古戈爾科技內部的升遷可不簡單。

  作爲掌控着最多資源、人數最多、成分也最複雜的部門,勾心鬥角這種事可少不了。

  整個古戈爾科技與其說是一個超級企業,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帝國,諸葛昊的行事作風更像是生殺予奪的帝王。

  十年前出現的人工智能革命就剝奪了數千萬人的工作,即使是王凡天這位兼濟天下的好人,也在六個月之內開除了超過五百萬人。

  坐在這個位置上還想做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世界上有太多模棱兩可的問題,很多時候只能選擇犧牲一部分。

  這也是爲何王子邲]有選擇走這條路,他是親眼看着自己的父親一步步丟棄掉心中的道德和顧忌,行事作風變得越來越冷漠強硬,與過去判若兩人。

  即使是行事相對保守溫和的王凡天,在有些普通人的心中也是大魔王一般的人物,更別說是米月和諸葛昊這兩位了。

  李恆倒是相當喜歡這兩人的行事作風,跟這些傢伙打交道不需要有多少顧忌,這種純粹的交易關係反而比感情更容易維持。

第101章 沙漠監獄

  與諸葛昊達成交易之後,李恆不再過多停留,在空曠無人的木星和那四顆衛星上待了半年多的時間,他的記憶增長近乎陷入了停滯。

  雖然月球移民已經開放,但僅僅半年的時間,現在這裏也只有寥寥數萬人,形成了一個小鎮,大多數都是研究人員。

  揮了揮手與諸葛昊告別,李恆穿過彎彎繞繞的走廊,來到了地月咻斖ǖ捞帲瑤姿倚⌒吞诊w船已經停留在了軌道里。

  現在地月往返一趟只需要24個小時左右,單程還不到12個小時,和過去的環球旅行相差彷彿,不過價格相當昂貴。

  除了費用全免的高等級權限者,其他人很少選擇這種小型單人飛船,而是選擇能夠承載數千人的大型飛船。

  雖然這種大型飛船往往一個星期纔會有一趟,但卻勝在便宜。

  坐上小型私人飛船,艙室內部柔軟的座椅蠕動着將他包裹,長度還不到十米的橢球形小飛船被電磁軌道加速推向天空。

  飛船尾部的引擎噴射出粒子流,片刻間就遠離了月球,向着遠處蔚藍色的星球飛去。

  一段信息被傳輸給了位於撒哈拉沙漠中的監獄,李恆準備到那裏去一趟,經過半年多時間的服刑,有個熟悉的犯人在這幾天即將出獄。

  這個關押着超過一億名犯人的監獄正式的名稱不算出名,倒是“無間地獄”這個私下的戲稱在人羣中廣爲流傳。

  能夠被稱爲“無間地獄”,這個監獄自然有其恐怖之處。

  有些僅僅被關押了幾個月的犯罪者出獄之後就經常精神恍惚,經過長時間的心理治療後才適應了正常的生活。

  在那個被怪物不間斷追殺的地獄之中,這些人犯上了類似戰爭後遺症的精神病症。

  這還是因爲他們所犯的罪較爲輕微,越是性質惡劣的犯罪者,服刑時間越長,面臨的虛擬世界也越恐怖。

  服刑一年的犯人只需要面對每個月一次的追殺,服刑十年的每週一次,服刑百年的每天都會在不間斷的追殺中度過。

  回到月球之後,李恆已經能夠感受到那裏的信息,這個束縛着一億人的虛擬監獄能夠提供的信息量不下於外界的十億人。

  12個小時後,北非,撒哈拉大沙漠。

  此時正是日落時分,一望無際的沙漠被橙紅色的落日光芒映照成褐色,一座青黑色的建築矗立在這片黃沙大地之上。

  一架三角形的智能戰機輕緩地降落在這座青黑色的建築前方,戰機底部的推進器噴射出的衝擊波將地面的黃沙推開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盆地。

  這種新式的智能戰機體型比過去的超音速戰鬥機略大,與空天母艦【鵬】同樣是空天兩用型,擁有核聚變動力源,能夠往返於軌道空間站與地面之間。

  因爲“飛球”單人飛行器的普及化,從地面到10000米之間的空間成爲了民惺褂玫牡退亠w行通道,距離地面10千米以上的高空則是給權限者使用的高速通道。

  目前這種智能戰機的數量還很少,只有一級權限者才能隨意動用,因此這些戰機同樣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距離戰機不遠處,一名頭戴黑色禮帽、看上去十二歲左右的金髮小男孩已經等候多時,見到李恆從戰機中走出,迎上前來對着他做了一個脫帽禮。

  李恆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這種繁雜的社交禮儀實在是讓他提不起興趣,他邊走邊對一旁戴上黑禮帽的男孩說道:

  “雖說你繼承了祖父的姓名,但也沒必要樣樣都學那個早已不在人世的老傢伙。他的死亡可以說是必然的結果,你還守着這一套只會讓別人一直記着你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