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道尊就是邀請他來此的始作俑者,她創造了無限文明共同體與真實界,想要藉此達成某些目的。
比如讓李恆喫掉她,從而把“李恆”這個人格擠掉,讓她的人格佔據這具身體,成爲這具身體的主導者。
一個顯而易見的結論是,李恆的這具腦花身體是比超圖靈機起源更強大的武器,所以才能引得已經掌握了無限領域力量的道尊江紅球對此費盡心機。
但除了她以外,還有其他的食物也在關注着這裏。
因爲江紅球主動出擊,他們也必須跟着一起割下自己的血肉送來此處。
就算不能奪舍佔據他的身體,至少也要阻止江紅球成爲這具身體的主導意識。
“一個個的整天想着要來奪舍我,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裏……”
前一個“我”是指這具整天覆讀我無所不知的傻逼身體,後一個“我”指的是這個身體上此刻佔據主導地位的人格。
兩者之間的關係與孟奇和紅球之間的關係幾乎一樣。
從誕生到現在,他的生命本質沒有絲毫成長,只是隨着探索宇宙的旅途表現出越來越強大的力量。
李恆磨了磨滿口鋒利尖銳的白牙,做出極爲兇惡的咆哮狀。
“區區食物,早晚把你們全喫了!”
咔擦!
清脆的咬碎聲在這片近乎靜止的黑暗世界裏炸開,讓這片沉重的世界嗡鳴震動,爆發的磅礴能量遠遠超過常規的宇宙大爆炸。
伴隨着這一聲咬碎聲響起,記錄着《道滅道生》的玉冊邊角處出現了一個漆黑無光的撕裂破口。
不僅是在普通生物視角下的黑暗無光,即使是藉助信息場觀察,那裏也變成了一片空無的漆黑。
那是真正空無一物的虛無,包括空間本身都泯滅歸無。
因爲是不存在任何一絲物質能量的真正虛無,所以信息場也不再對那裏的物質進行復制。
截天七劍的最後一式道滅道生,它不是彼岸者的招式,而是屬於道果境界的招式。
它是毀滅與創生之劍,代表着有歸於無和無中生有的力量。
掌握了這一招,5階生命體才擁有了毀滅世間萬物,乃至於宇宙本身的能力。
第659章 最初的紅球
“Evolution”
綠色的文字在彩色顯像管電視機上倒映而出,文字邊緣充斥着不規則的鋸齒狀方形色塊,老舊模糊的畫質看起來頭暈目眩。
別說是21世紀中期地球上常見的全息投影或者虛擬現實的沉浸式圖像,就算是與十幾年前4k、8k等等分辨率的液晶屏幕顯示器都完全沒有可比性。
一個比地球人李恆誕生時還要落後的時代,大概相當於20世紀末到21世紀初的年代。
在尚未消滅國家制度統一成一個人類文明的地球上,不同國家科技水平不同是很常見的事。
地球上同一個時期會同時存在處於原始社會和信息社會的人類,生活水平差距能有幾千年。
二愣子鋼釘所在的地球雖然沒有類似古戈爾科技的寡頭,但科技發展和社會結構與21世紀中期的地球幾乎一致。
道尊江紅球誕生的地球則比他要落後至少兩個時代,相差了整整一代人。
從某種角度來說,江紅球其實是他父母那一輩的人。
“比我大了20多歲的女孩?”
李恆看着面前的老舊彩色電視機在心中笑了一聲。
可惜江紅球不是會在意年齡的人設,不然這也能算是一個萌點。
以人類短生種的視角來看,五十歲、六十歲這種年齡會明顯地感覺到蒼老。
但超過了一定的界限,到了幾百歲、上千歲,那麼這種蒼老的感覺就又會消失。
沒有體會過長生的短壽凡人無法直觀理解活了幾千歲的感覺。
對於他們這些能看到真實宇宙的5階生命體,年齡、壽命都不過是一種可以隨意塗改修正的設定。
一百歲、一萬歲、一億歲甚至更久,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活了多少年這種問題對他們來說沒什麼意義,關鍵是記憶的總量,以及呈現出來的人格思想與行爲方式。
彩色電視機屏幕上的綠色色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臺白色的數碼暴龍機。
第三代數碼暴龍機,電視上正在播放的是數碼寶貝系列的第三代馴獸師之王。
一道明亮的紅色光芒沖天而起,照亮了燈光略顯陰暗的房間,也照亮了坐在電視機前的小男孩,將那對黑色的眼眸映照得閃閃發亮。
“外貌倒是與我小時候的一樣。”
蹲在小男孩腦袋裏的腦花子如此想道。
正如之前喫掉鋼釘時一樣,此刻他在這份記憶裏代替了記憶原本的主人江紅球。
不過這個時候的江紅球還是個普通地球人,使用的身軀也是地球人李恆小時候的樣子,是個還在上小學的男孩子。
屏幕上紅色的光芒湧動,一隻外貌形似恐龍、腹部刻印着形似輻射標誌記好的數碼獸全身放射出同樣的紅色光芒。
“基爾獸,進化——古拉獸!”
雙手握拳,口中興奮地念出這句話,但蹲在這小屁孩腦袋裏的腦花子卻有種難以代入的感覺。
李恆吞噬食物們的身體、吸收它們的記憶,過程其實與DDos流量攻擊的原理差不多。
大量的記憶信息湧入體內,與他本身的人格記憶融合在一起。
此刻他體驗到的這種回憶式的場景,只是這種信息攻擊的表面體現。
這種強制的、沉浸式的記憶融合會讓他在同樣的記憶場景中重複輪迴億兆次,用信息的洪流衝擊他原有的人格。
他在這裏其實什麼都做不了,只有等到徹底融合,誕生新的主導人格以後纔會結束。
本質上其實就是一個比大小的問題。
如果一個食物切下來的血肉包含的記憶信息總量遠遠大於他本身人格的那部分,那他就沒有什麼抵抗的能力。
比如超越指數塔級別的更大的數。
指數塔僅僅只是超-4咚愕牡蝺纾叱鲆患夁算的差距遠比增加幾層指數塔要大得多。
凡人與彼岸者之間的力量差距在這更高層次的巨大鴻溝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不需要太大,僅僅只需要信息量達到G(1)的數量級,在喫下食物的一瞬間,他本身的人格自然而然地就會被外來的龐大信息流淹沒,轉變爲某個全新的存在。
身體是身體,人格是人格。
他的身體很強,強到他現在都看不到上限在哪。
但他的人格意識卻很弱小,只是附着在這具強大身體上的一顆微不足道的小沙礫。
但食物們留在真實界裏的記憶總量卻都恰到好處,即使直接一口氣全部吞下去,也並不具備徹底沖垮他現有人格的能力。
既想要佔據奪舍他的身體,卻又害怕在彼此爭奪之下導致失控,讓他成爲某種暴走的怪物。
食物到底只是食物,缺乏孤注一擲的勇氣,面對着他有種隱藏着的軟弱性。
李恆的這具身體是一個難以掌控的超級炸彈,讓他永遠保持着充滿惰性的鹹魚模樣對世界是最有利的。
安安靜靜地待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自娛自樂地弄幾個星系,圈養幾個智慧文明,捏幾個人偶玩具,蹲在家裏一個人玩過家家。
“冒着毀滅世界的風險也要找上,江紅球,讓我看看你的夢想到底是什麼。”
目光放在彩色電視屏幕上進化成功的古拉獸身上,李恆全身心地投入了江紅球的這份記憶之中。
冒着生命危險找到他,當然是爲了利用他這具身體的強大力量來達成某些重要目的,而不會是爲了和他這個極度危險的生物聊天交友。
即使他天生就充滿了惰性也是一樣。
太陽、黑洞、類星體,諸如此類的龐然大物無知無覺,比起李恆天生的惰性還要更強。
但對於地球與生存在其上的地球人,這些天體的龐大體量讓它們存在本身就是滅世級的災難。
弱小的生物僅僅只是靠近這些天體都會遇到毀滅性的危機。
……
“現在有雞和兔子同處一唬u比兔多30只,一共有腳168只,問雞和兔子各有多少隻?”
經典的雞兔同粏栴},用設未知數解二元一次方程的方式解題非常簡單。
但三年級的小學生還沒學到方程,因此只能使用更麻煩的思路繞遠路進行解題。
對於這個階段的小學生來說,這種問題還是相當有難度的。
坐在角落裏的小男孩捏着自動鉛筆演算了好幾遍,解出了這張數學卷子的最後一道大題,放鬆地出了口氣。
他在補習班上提前接觸過雞兔同坏膯栴},並不覺得這有多困難。
小學階段的學校課程完全是快樂教育,有難度的是用於篩選學生的各種競賽和小升初入學考試。
那些考試題可比學校裏教的要難多了。
偷偷地抬頭看了一眼掛在牆壁上的時鐘,發現還剩下不少時間,小男孩從卷子旁邊抽出一張草稿紙,用手中答完卷子的普通自動鉛筆,一筆一畫之間便勾勒出一隻形似恐龍的生物。
是數碼寶貝里的基爾獸。
比起解出最後一道雞兔同粏栴}的平淡無波,在草稿紙上畫下這隻存在於屏幕中的幻想生物才讓他感到了發自內心的喜悅。
“我也好想有一隻基爾獸啊……”
將草稿紙上灰黑色的基爾獸尾巴塗黑,小男孩在心中輕聲自語。
伴隨着下課鈴聲響起,小學生在課堂上的發呆式白日幻想被終結,從考試時間裏偷來的些許玩樂時間宣告結束。
這是三年級小學課堂的最後一節課,但還不是他的最後一節課。
接下來他要去的不是爲了競賽與升學考試準備的數學補習課,而是一種名爲興趣班的東西。
它們往往是傳統琴棋書畫的延伸,學習古箏、二胡等等樂器,圍棋、象棋等棋類邉樱送膺�有書法、國畫、素描等等。
這種興趣班是一類時下很流行的神奇東西,真正待在興趣班裏學習的學生往往不會感興趣,反而是他們的家長對這些東西津津樂道。
作爲一個當下時代的普通三年級小學生,很自然的是,李恆對琴棋書畫都有接觸。
他週一週三有樂器課,週二週四有圍棋課,週五國畫課,週六書法課。
順帶一提,他的樂器天賦很差,從一年級開始已經更換了古箏、二胡、笛子等三種樂器,明年也許又要換一種新的樂器了。
好在這年頭鋼琴很貴,學習樂器又只是用來緊跟周圍的潮流,考慮到成本問題,他不用回家以後對着那個跟牀板一樣黑色大磚頭敲敲打打。
看着那幾個不用上興趣課的同學興奮地揹着書包跑出了教室,小男孩的臉上就沒了笑容。
今天是星期五,無聊的國畫課。
他又要去畫那些長着紅屁股的猴子,還有顏色比猴屁股還要紅的桃子。
因爲不得不畫那些水墨質感的猴子和桃子,連帶着他對小時候很崇拜的齊天大聖都討厭了起來。
要是世界上沒有齊天大聖,就沒那麼多人喜歡猴子,那樣他也用不着總是畫那些猴子了。
老師常說他畫的不錯,但他只覺得那些翹着紅屁股的水墨猴子醜爆了。
……
燈光暗淡的小房間裏,窗外正下着很大的雨,拍打在玻璃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脆響聲。
文具與書本堆疊在窗前的書桌上,那些被色彩絢麗的水墨浸透的宣紙胡亂地擺放在一邊。
老舊的彩色電視中正播放着數碼寶貝的畫面,靠坐在牀頭的小孩手中捧着一個塑料外殼的數碼暴龍機。
這當然不會是什麼正品,只是一個從街邊小店買的便宜的盜版小玩具。
雖然只是一個盜版小玩具,但對於三年級的小學生來說也算得是一筆鉅款。
“基爾獸,進化!”
抬手高舉起數碼暴龍機喊了一聲,粗糙的劣質屏幕上由灰色方塊組成的小恐龍圖像上下跳動了兩下,發出輕微的滴滴聲。
沒有數碼蛋,沒有紅光,也沒有基爾獸。
聽着窗外愈來愈大的雨聲,小男孩無聊地晃了晃腦袋,將手中的數碼暴龍機隨手放到一旁。
這段時間每天放學回家他總會將書包裏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堆在桌上,幻想着哪一天能從裏面找到一個數碼蛋。
顯而易見的結果是,書包裏除了課本與文具什麼都沒有。
雙眼盯着老舊彩色電視機上的畫面,即使已經看了不止一遍,對其中的情節耳熟能詳,這些在大人眼裏沒用的東西依舊比他們認爲有用的東西有意思得多。
那些形態各異的數碼寶貝,廣闊的數碼世界,華麗的進化形態與戰鬥場面,緊張刺激又充滿了友情的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