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宇宙之旅 第408章

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天神並不高貴,蟲豸並不低賤。

  相較於她那超脫紅塵之外,高高在上的俯視感,李恆對世間萬物一視同仁,詮釋了何爲“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傳說中的歷史人物荊軻、高漸離,又或者是東皇太一這種天神,在他眼中都沒什麼差別。

  真正的太上無情,似人卻非人之物。

  “你好像在想一些很不禮貌的事情?”

  心中響起李恆的聲音,游水月嘴角翹了翹,輕聲回答道:

  “不,只是覺得很佩服你。”

  超脫紅塵之外的俯視感瞬間消失無蹤。

  她現在也不過是一隻站在枝頭的小鳥罷了,與天穹還隔着無窮遠的距離。

  這時候就自以爲是的低頭俯視萬物,那她將會連小鳥都不是,變回井中那隻不知天地之大的癩蛤蟆。

  李恆一邊將膠片照相機裏吐出來的照片分發給荊軻和高漸離,一邊對這兩位搞不清楚狀況的古人道:

  “你們兩人沒有被我的氣勢壓倒,勇氣可嘉,所以我送你們一件臨別禮物。”

  他伸手一抓,一名頭戴冠冕、身穿尊貴長袍的中年男子就從半空中落了下來,直接摔了個倒栽蔥,腦袋衣服上沾滿了泥土,什麼千古一帝的偉岸氣質都被消減得渣都不剩。

  秦王嬴政,男,今年三十三歲,暫時還沒有稱皇帝,成爲秦始皇。

  看着地上摔得頭暈目眩的秦王,在場腥艘驙憱|皇太一的名頭而震驚麻木的頭腦突然就活絡了過來。

  “天神大人?”

  荊軻又是最快回過神來,他從秦王的身上收回目光,猛地抬起頭,想要向着那位自稱爲東皇太一的天神再說些什麼。

  眼前空空蕩蕩,唯有易水奔流不息,那兩名神祕的天神卻已是消失不見。

  來得突兀,走得也突兀。

第546章 未來即過去(二)

  咸陽宮,秦王朝的大朝正宮。

  西起塔兒坡,經咸陽塬東北行,至涇、渭交匯處,折向南過渭河,整個範圍以咸陽爲中心,離宮上百。

  咸陽宮主殿宮城面積超過3.5平方千米,比後世的故宮還要大四倍以上。

  其基底位於咸陽原上,落差高達百米,從下往上看去,宮城高聳,臺階蜿蜒入雲,延綿不絕的層層大殿詮釋了這個古代王朝國力之盛。

  “咔擦!”

  一聲與這古代王朝景象不太搭調的拍照快門聲響起,咸陽宮內,李恆舉着胸口的一臺膠片照相機,對準了面前氣質尊貴的少年拍下了一張照片。

  看着相機吐出的照片,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雪白鋒利的尖銳牙齒,對着前方的少年豎起大拇指點讚道:

  “很棒,不愧是秦王趙政,風姿神采絕非凡人可比!”

  緊接着他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某些錯誤,將照片遞給了面前的少年,改口說道:

  “現在你已經繼位稱王,趙姓不再合適,該改口稱作嬴政了。”

  十三歲的少年秦王嘴脣上長出了些許淡淡的絨毛,他嘴角略帶一絲苦笑地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劍眉星目,逡氯A服,氣質尊貴,神采飛揚。

  雖然臉上依舊帶有尚未褪去的稚氣,但無論是誰見了都得稱上一聲少年英豪,誇上一句此子必非池中凡物。

  這名爲照相機的神奇之物的確拍得很好看,可惜其中映照出的根本就不是他本人。

  “異人,你這照相機的美顏功能也太過強大了,竟然能把孤的樣貌拍得這般偉岸豪氣,任誰看了都不會認爲裏面的英偉少年與孤是同一人。”

  嘴上雖然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但稱孤道寡的話卻說得相當熟練。

  “異人”之稱也不是李恆在佔嬴政那死去老子秦莊襄王的便宜。

  這異人二字用的是現代簡化字,讀音也與戰國時期的雅言有些差異,就是指字面意思的奇異之人。

  李恆在荊軻刺秦的那顆地球上抓來了一個三十三歲的秦王嬴政,如今他在宇宙中再次跨越了10^10^47米,在永恆暴脹創造的宇宙時空中跨越了20年。

  於是他找到了一顆公元前247年的地球,一個剛剛登上王位,年僅十三歲的少年嬴政。

  李恆信手一揮,手中便多出了一把羽毛摺扇,這一手神乎其神的“魔術”看得嬴政又是眼睛一亮。

  這位自稱穿越時空而來的異人所知甚多,通曉未來諸事,且掌握有不少異乎尋常的手段。

  若是得他指點幫助,有朝一日自己必定能扳倒那丞相呂不韋,真正掌握身爲一國之君的權力。

  “上善若水,道法自然。”

  “歷史將會沿着其應有的軌跡向前進,過去不變,無人可改。”

  “我所在的未來,你是享譽天下的千古一帝,建立了第一個大統一封建皇朝的始皇帝。”

  “丞相呂不韋雖然把持國政,大權在握,可在秦王面前也不過是擋在歷史洪流前的小小螞蟻,不足爲道。”

  一種歷史宿命論的論調悠然而出。

  這宿命放在普通人身上當然難受,一切都是註定的,一生只能庸庸碌碌無所作爲。

  但放在十三歲的秦王嬴政身上又不一樣了。

  在李恆帶來的未來信息之中,他終結了中華大地混亂割據的春秋戰國時代,是超越了三皇五帝的第一位始皇帝。

  現在年僅十三歲的嬴政還沒有體會到權力的美妙滋味,更沒有親身感受過一天天老去,死亡迫近的深刻恐懼。

  在他看來,這種宿命論對他可太友好了!

  對比他現下真正孤家寡人,手中無有絲毫權力的尷尬境況,異人描繪的未來甚至讓他覺得有些不太真實,難以想象他會成爲那一統天下的始皇帝。

  身爲歷史洪流中心的英雄主角,秦始皇本身便是決定論與宿命論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眼中綻放的光彩略微掩去,十三歲的秦王嬴政收起自己內心迸發出的野心與雄心壯志,恢復了那稚氣少年的模樣。

  “異人,按照你的意思,我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順其自然便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李恆手掌一翻,將手中那印着臥龍圖案的羽扇收起,露出一個陽光真盏男θ莸溃�

  “當然。”

  “過去的歷史被串聯成了一條時間之環,所有妄圖更改既定過去的人,都會遭受世界線收束、歷史修正之力、大因果之力等等恐怖無邊的力量制裁。”

  “到時候,就算是傳說中的大羅神仙,也要在時空的修正力量下瞬間灰飛煙滅。”

  “你就放一萬個心好了,你一定會成爲超越三皇五帝的始皇帝,這是誰都無法更改的既定歷史事實。”

  雖然語法措辭都是現代白話,聽起來不太雅緻精妙,但少年嬴政很容易就聽明白了這位穿越時空而來的異人的意思。

  他難掩內心的激動與興奮,恭敬地拱手作揖,語氣真盏馗兄x道:

  “多謝先生指點!孤若稱帝,必不忘先生之恩!”

  李恆嘴角含笑,雖是未成年小孩般的外貌,卻給人一種遍覽天下、無所不知之感。

  他擺足了後世臥龍先生諸葛亮的矜持,氣質姿勢都把握住了這位歷史人物的精髓。

  諸葛亮是東漢末年三國時期的人物,比秦始皇晚生了好幾百年,所在的地球與宇宙都在距離初始可觀測宇宙更近的區域。

  在尋找火劫宇宙的路上,李恆已經拜訪過好幾位不同年齡、不同歷史時期的諸葛臥龍。

  他手中這羽扇可不是什麼現代工業製造的假冒僞劣產品,而是他親自跑到南陽諸葛廬讓這位臥龍先生畫的原版正品,標準的珍貴歷史文物。

  隱於一旁的游水月做着靜態美人,安安靜靜地當着喫瓜羣小�

  見識瞭如此多的歷史人物,她早已沒有了後世人面對傳奇前輩時的憧憬與敬畏。

  帝王將相,英雄主角,也只是無垠宇宙芸芸猩械钠胀ㄒ粏T。

  她手中握有一把小扇置於膝上,扇面由精緻的雪白蠶絲織就,上面繪有一隻羽毛火紅的小鳳凰。

  這是一隻雛鳳,與李恆手中的那把臥龍羽扇相對應,同樣是龐統本人親自繪製。

  “趙姬那裏就由你去,鳳雛小姐。”

  聽到李恆的吩咐,游水月再次翻了個白眼。

  什麼“歷史修正”、“世界線收束”、“大因果之力”。

  這些鬼東西完全就是臨時編出來哄騙秦王嬴政的,這位少年帝王還就真信了這個第一天認識的陌生人的胡編亂扯。

  這人但凡對歷史與過去有半點敬畏,就不會隨意擾亂了那麼多世界的進程。

  把秦王嬴政直接扔給荊軻還算是小事了,最過分的是把那位“大魔法師劉秀”召來的流星給換了個方向,直接砸中了東漢自家的昆陽城。

  也不知道那顆地球上的王莽得此天助,能不能晉升爲新的位面之子。

  一道朦朧的幽藍色身影從游水月的身後飄出,像是幽魂一樣晃晃悠悠之間便飛了出去,尋找居住在另一處宮殿內的太后趙姬。

  臥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

  這位少年秦王嬴政遇上了他們兩個,大概與始皇帝這一名號再無緣分了。

  ……

  長袍胡亂披散在地,貌美的趙姬慵懶地側躺在牀笫之上,身軀半遮半掩。

  她剛與老情人呂不韋偷情作樂完畢,此時身心舒暢,閉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寧閒適。

  她本就是呂不韋的姬妾,被送給了在趙國當質子的嬴異人。

  如今先王一死,新王年幼,她便成了這咸陽宮中地位最高之人。

  趙姬的權力慾並不濃厚,煩人的政事都交給呂不韋,她只需要在這咸陽宮中喫喝玩樂即可。

  一陣陰冷的寒風吹來,趙姬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閉上的眼眸微睜,正想要開口訓斥僕人。

  卻見一道半透明的幽藍色鬼影漂浮於身前,臉色青白可怖,雙目圓瞪,口中生出兩對銳利的獠牙,似是傳說中怨氣滿溢的亡魂。

  “哎喲!”

  趙姬急促的尖叫一聲,也顧不得穿上衣服,一個翻身便從牀上滾了下來,手忙腳亂地向着宮殿外爬去,口中尖聲喊道:

  “來人吶,快來人吶,救命啊!”

  本應侍立在外的僕人奴隸卻一個都不在,那道幽藍色的半透明鬼影飄飄忽忽地跟了上來,青面獠牙的鬼臉上帶着深深的怨毒與痛恨。

  “趙姬,趙姬,我死不瞑目啊~”

  “我的孩兒好苦啊,好苦啊~”

  趙姬被這鬼影的一聲聲索命之聲嚇得手腳亂顫汗如漿湧,尖叫着呼喊求饒道:

  “大王,你放過我吧!我以後一定對政兒好!”

  鏗鏘一聲,那青面獠牙的藍色鬼影持着金屬燭臺便撲向趙姬,直把這位太后嚇得昏死了過去。

  “啊啊啊!大王,你別過來!”

  身上的汗液將本就經歷了一番激烈戰鬥的牀鋪被褥全部浸溼,聽到殿中的驚呼聲,侍立在門外的侍女紛紛跑入宮殿,面露驚色地望着衣衫不整、狀似瘋魔的太后。

  她們剛剛應該不曾聽錯,太后口中喊的確實是大王。

  莫不是先王陰魂不散,怨氣深重,跑回來索命了不成?!

  卸嗍膛嫔喜宦堵暽闹袇s做着種種猜測。

  先王繼位不過三年,年僅三十五歲便去世,留下了孤兒寡母。

  如今看來,先王之死背後必有蹊蹺,莫不是太后和那位丞相大人合謯Z權?!

  清醒過來的趙姬漸漸地回過了神來,她面色陰沉地撫着胸口,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瞥到了邊上的金屬燭臺。

  燭臺之上燈火跳動,蠟油與火焰恍惚間竟是形成了一張燃燒着的人臉,那模樣正是已經仙去的先王!

  心臟的跳動再次漏了幾拍,貌美的趙姬額頭與後背再次冒出了一層白毛汗。

  她怔怔地坐在牀鋪之上,思忖了半晌過後,好似大病了一場般,用沙啞的聲音吩咐道:

  “沐浴更衣,哀家要去見先王。”

  ……

  巨大的鐘架之上,青銅鑄成的扁圓鍾次序排列,丁字形的木錘與長形的棒分別敲打,奏響美妙的音調。

  琴瑟奏鳴,鐘鼓奏響,卸嗝裁牢枧砼〖喅嘧烹p足,應和着奏樂聲像是小鳥一樣輕盈躍動。

  一手持着青銅酒樽,一手拍着桌臺,李恆坐沒坐相地趴在桌臺上,像是喝醉了一樣半眯着眼睛,欣賞着這場原汁原味,兩千多年前戰國時代的宮廷舞曲。

  因爲還沒到大航海時代,所以缺了許多後世的調味料與食材,食物的味道只能算是一般,但勝在現場氛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