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聯邦總統發表重要講話,商業聯盟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強大的軍隊保衛着我們的人民,後勤生產線正在源源不斷地向前線咻斪钚碌奈淦餮b備,人類絕不會在外星怪物面前屈服!”
一如既往的熱血宣言,老掉牙的軍隊宣傳片,白人中年嘴角帶着不屑的冷笑,這些政客說的話連自己都不相信,軍隊在那些怪物面前早已不再佔有優勢。
在那些被精心剪輯過的畫面裏,強大的怪物大軍好似泥捏的一樣毫無反抗之力。
若真是這樣,那他反倒要從夢中笑醒了,至少他不用每天晚上不睡覺,去大街小巷尋找那些肆無忌憚的犯罪者。
被宣傳出來的戰爭明星一如既往是個黑皮膚厚嘴脣的傢伙,身上的軍裝染着後期加工上去的硝煙痕跡,站在異形屍體堆裏露出傻兮兮的笑容,看上去像是一隻捲毛黑猩猩。
隨手調轉畫面,一羣白人正在曼哈頓示威遊行,自從身份政治越來越嚴重之後,這些人的力量也在逐漸抬頭。
看着那些頭戴白色尖帽,高呼着驅逐黑人、驅逐超人類的白人,男人有些煩躁的抓着頭髮,過去他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
現實生活中的壓迫讓他充滿了不滿和憤怒,那些懶惰的傢伙佔有着本應屬於他們的資源。
可現在他自己也成了融合共生體的一員,隨着新人類犯罪者和末日教會的恐怖活動越來越猖獗,他已經不敢在人面前出現,害怕顯露出自己的身份。
唯一能夠將他和那些人聯繫起來的,就只有那個白色的面罩了,只有戴上了面罩,他纔有勇氣顯露出心中的怒火。
胡亂地將牛奶和麪包塞入嘴中,他從一旁拿過一本日記和一支筆,自從開始打擊犯罪活動之後,他就養成了記錄日記的習慣。
他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會死在這個混亂無序的世界中,一本留有自己一切行爲的日記或許會成爲他在世上存活過的唯一證據。
日記本是深棕色的皮質封面,上面用小刀刻出來了一個名字:艾德·沃爾特。
艾德翻開日記本的第十頁,開始在上面書寫昨夜的行動紀錄:
“聖誕夜,我殺死了一個入室搶劫者,一個殺人分屍者,還有一個收藏着三具孩子屍體的人渣。”
“我想他們是有理由去死的,無能的警察不能審判他們,我應該執行正義,我必須去做,這是我的使命。”
“當我打碎那個人渣的頭蓋骨之後,我看着那三具泡在罐子裏的幼小屍體,我感到了可恥的成就感。”
“我應該爲逝去的生命感到悲傷,但我確實沉溺在審判罪犯、執行正義的快樂之中,一種卑劣的自我滿足。”
“如果沒有人被傷害,這個世界就沒有罪犯,那像我這種在黑夜中執行正義的蒙面使者就再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從這一點來看,逍遙法外的犯罪者和蒙面英雄是世界的一體兩面,邪惡的土壤和無能的警察賦予了我這種人存在的意義。”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我仍舊會繼續審判這些扭曲的蛆蟲,在戴上那個面罩之時,我能找到我人生的意義。”
“如果法律的維護者不能執行正義,那就由我來執行。”
艾德將日記本放在一旁,在過去十個夜晚的行動中,他一共殺死了五十七個逃脫了法律制裁的犯罪者。
無論是因爲正義還是因爲心底扭曲的慾望,他都不會讓那些披着人皮的魔鬼逍遙法外。
第068章 白麪罩和黑猩猩
簡短的早餐時間過後,艾德用一個小時的睡眠彌補了夜晚積累的疲憊,當他從睡夢中醒來之時,他又回到了精力充沛的狀態。
從公寓樓走出,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互相打着招呼,街頭巷尾滿是聖誕節的裝飾,聖誕樹上裝飾金銀條帶、柺杖、蘋果、小禮品等,一切看上去都像過去那樣和平。
摘下了面罩的艾德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普通民校头繓|打着招呼離開了這處偏僻的街區,去到城中心的一家紙質報社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這家報社存在的時間相當久遠,人數卻很少,總共也就十幾個人,專門爲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提供紙質報刊的服務。
雖然互聯網提供的服務既方便有快捷,但總有一些喜歡懷念過去的老人執着地通過報紙獲得新聞信息。
對繁雜的新聞報道進行篩選,艾德從中挑出那些上了年紀的人喜歡看的故事和文章,一天的時間就平平淡淡的過去了。
夜晚到來,白色的晶粒從空中落下,街邊閃耀着紅色的霓虹燈,馴鹿玩偶循環播放着《The First Noel》的歌曲聲,人們臉上帶着快樂滿足的笑容。
艾德略帶恍惚的看着這一幕,自從前線傳來了戰敗的消息之後,這座城市已經變爲了罪惡之都。
他看着這一幕不由得有些感慨,或許是他多日以來的行動真的對那些罪犯造成了震懾,接下來的日子他還要再加把勁纔行,這座城市的正義就由他來維護。
穿過大街小巷回到偏僻的公寓前,剛剛打開門的艾德敏銳地感覺到了家中某些物品被人觸碰過,正當他查找那些異常位置之時,喧鬧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那是警察部隊行動的動靜。
這個中年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那些無能的警察在平日裏幾乎從不行動,他們只是遲鈍地跟在罪犯後面做着例行的案件登記,這十天裏他們總共就抓到了三個犯人。
幾枚狙擊子彈擊破公寓的牆壁把房間內的物品打得粉碎,對方很明顯沒有準備與他談話,直接就作出了擊殺的決定。
左手臂的腕部被子彈打出了一個洞,骨骼完全被打碎,洶湧的鮮血和傷口處扭動的肉芽勉強把那個可怖的血洞堵住。
艾德再也顧不得僞裝,現在的形勢對他來說很不利。
雙腳踩踏地面,巨大的力量將木質地板和下方的混凝土層踩碎,艾德爆發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化成一道殘影把玻璃窗戶撞碎。
指甲與指骨扭曲變化成鉤爪,這個矮小瘦弱的身影在房屋之間靈活的跳動奔跑。
他的力量已經接近普通人的三十倍,直線奔跑速度接近每小時一百五十公里,變爲利爪的雙手在堅硬的混凝土磚牆和外側的金屬構架上留下了一道道數釐米深的印痕。
喧鬧的警笛聲緊緊地跟隨在他的身後,幾十架四軸無人機在天空中瞄準了他,一顆顆電磁子彈將他跑過的房屋直接打穿。
艾德感知到了幾聲隱約的慘叫和順風而來的刺鼻血腥味,雖然這片區域算是郊外,但這處街區裏還是有不少平民居住的,很顯然有人被那些無人機殺死了。
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往空曠地帶跑,在複雜的城市道路之間他還能用靈活的反應勉強躲過無人機的子彈,空曠的地帶這些無人機能夠達到最大飛行速度,幾秒鐘他就會被打成篩子。
奔跑,跳躍,不過十分鐘的時間艾德就已經幾十次與死亡擦肩而過。
他的肺部和腰部已經塌陷下去,大半的肋骨都被打得粉碎,滲出的血液在地面上留下了顯眼的痕跡。
大量的血肉被貫穿身體的子彈摧毀,血液大量缺失,身體內儲存的能量消耗殆盡,這讓他漸漸筋疲力盡。
一句輕佻的話語由遠及近傳來:
“哈哈,看看我們遇到了誰,一個正在被警察追殺的蒙面英雄。”
十幾道靈活敏捷的身影從街道的另一邊出現,他們和全無準備的艾德不同,每個人都有着充足的裝備,空中的四軸無人機被他們輕而易舉的擊落,變成了一團耀眼的火花。
這些穿着碳纖維複合裝甲的新人類頂着警察的彈雨衝到了前方,後方跟着的兩輛高速坦克被他們的電磁炮彈直接貫穿,剩下的十幾個警察和他們開始了飛速的攻防戰。
艾德喘着粗氣用漸漸模糊的視線看着那些人的戰鬥,穿着外骨骼動力甲的警察力量和防護都比他們更強,但是這些新人類的速度佔了絕對上風。
即使內部有着抗荷服,人類的身體也只能承受15g的過載,但這些新人類至少都能承受40g的過載。
他們以眼花繚亂的速度靈活地躲避着電磁炮彈,轉瞬間就能躍出七八米的距離,紛亂的子彈將這處街區的房屋牆壁打得坑坑窪窪。
偶爾射出的電磁炮彈連續貫穿數座房屋的牆壁,飛濺的磚石和塵土把這裏變得如同施工現場。
這羣人中的領頭人是一名完全融合者,他沒有遮蔽自己的面容,露出了自己黑色的皮膚和捲曲着的頭髮,粗壯的手臂比艾德的大腿還要強壯。
一拳一腳都攜帶着接近十噸的力量,一步躍出就是十幾米,在房屋和地面之間隨意奔跑跳躍,複雜的地形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支撐點,大樓的外牆被他一腳就踩出一個大洞。
一發電磁炮彈以數倍音速從側面飛射而來,這個大塊頭瞬間扭動身軀躲過,混凝土澆築的地面被踩踏出一個個滿是裂紋的巨大坑洞,他不退反進,全速向着那些警察衝去。
他的速度比這些警察快了一倍,靈活性更是強了數倍,戰鬥力足以碾壓這一支小隊。
兩隻鐵拳將正面飛來的十幾發電磁子彈砸飛,交錯之間響起清脆的碰撞聲,肉眼可見的火花像是耀眼的煙花一閃而過。
包裹着合金拳套的右拳在漫天白雪中帶起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一名警察堅韌的外骨骼被上百噸的衝擊力直接貫穿,整條脊椎都被打斷,飛濺的鮮血將鋪上了一層白雪的地面染成了血紅色,一節節碎裂的脊椎骨被擊飛到百米開外。
最終,在丟掉了五名隊員的性命之後,這羣警察乾脆利落地選擇了撤退,完全融合者的力量太強了,他們根本沒有勝算。
要不是今天突然收到了上層傳來的緊急任務,他們一點都不想和這些怪物一樣的人類戰鬥,普通人可不會捱了幾十發子彈還能活蹦亂跳地跑出去十幾公里。
艾德喘着粗氣跪倒在地,強撐着的意志終於在此時被失血和疼痛打倒,他還做不到隨意刺激自己的身體分泌激素,身體被貫穿的痛苦讓他的精神達到了極限。
那個身高近兩米的黑人甩動着拳套,被甩下來的鮮血在他身後被打得破破爛爛的街道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印。
他走到艾德面前,露出白淨的牙齒笑着說道:“夥計,幸好我們及時趕到,不然你就要在這裏被幹掉了。”
與戰鬥時的狂暴姿態完全不同,這個大塊頭相當熱情地介紹着自己的來歷。
艾德蜷縮着身體跪在地上,胸口和腹部的貫穿傷口源源不斷地傳來灼熱的疼痛感,他帶着扭曲的笑容聽完了這位救命恩人的自我介紹。
“……那羣末日教會的混球告訴了我們白麪罩的事蹟和身份,我本來還不太相信的,後來聽到了警笛聲才趕了過來,也不知道那羣滿肚子壞水的傢伙又在打什麼主意。”
5分鐘後,這個大塊頭終於解釋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從自己的演講中回過神來之後,他才發現面前的白人中年已經昏迷了過去,傷口處流出的鮮血漸漸把地面染紅,看上去已經命不久矣了。
他回頭看去,一羣人裝作剛剛正在認真聽講的樣子,此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臉上的表情快速變化了幾下,黑人大塊頭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一隻手就把地上的艾德提了起來,一羣人以極快的速度離開了這處被打得破破爛爛的街區。
當這羣人遠去之後,尾隨着這些人前來,躲藏在一處民居內的末日教會成員立刻向外發出了報告。
這些都是不願製造混亂堅持着道德底線的新人類,他們都被末日教會通過這種方式漸漸地聚集在了一起,這將是另外一股能夠撼動社會秩序的力量。
臨近紐約州,一處農場下方的地窖。
艾德從昏迷中醒來,他感受了一下身上纏繞着的密密麻麻的繃帶,有些慶幸地鬆了口氣。
明明已經得救,卻因爲救命恩人冗長的自我介紹失血而死,這種死法實在太愚蠢了。
門外傳來熙熙攘攘的喧鬧聲音,艾德推門出去,一百多人正在這裏聊天打牌,那個黑人大塊頭正靠在一邊喝着冰啤酒。
看着對方黑色的皮膚和捲曲的頭髮,艾德用有些彆扭的語氣開口說道:“阿卜德爾卡德,感謝你救了我。”
阿卜德爾卡德將手中的空瓶精準地扔到了十幾米外的垃圾桶裏,他露出了一口白牙笑着說道:
“白麪罩,我聽說過你的事蹟,許多兄弟都很崇拜你的正義行爲,我也是其中一個。”
聽到這個稱呼,這個白人中年苦笑着搖了搖頭,自己的形象可不像別人想象得那麼好,在不久之前這個救命恩人還是自己眼裏的捲毛大猩猩。
阿卜德爾卡德見此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本皮質日記本,這是他在艾德家裏翻找出來的,在接到末日教會的傳信後他就直接去做了這件事,否則他可不會讓一羣兄弟陪着自己冒死去救一個素未置娴哪吧恕�
他把日記本直接甩給了這個有些迷茫的白人中年,而後說道:
“艾德,不用顧慮太多。過去的你和現在的你早已不是同一個了,把握現在即可。”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這份活在當下的純粹信念讓這個黑人大塊頭與共生體達成了完全融合。
完全融合者也會有悲傷和痛苦,但他們不會再陷入迷茫和自我懷疑,每個人都已經找到了自己堅持的事物。
這種對自我的確信正是艾德所缺少的,如果他能堅信自己心中的正義,那麼在幾天之內就能成爲完全融合者。
看着手握日記本臉色複雜的艾德,阿卜德爾卡德哈哈一笑,他把這個瘦小的白人中年直接拉進了喧鬧的人羣中央,高聲喊道:
“各位,他就是在這座城市裏懲罰邪惡的蒙面英雄,白麪罩艾德!”
一百多人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他們奮力地拍打着雙手,清脆的掌聲配上整齊合一的歡呼聲,艾德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切。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站在舞臺中央,接收人們的歡呼和掌聲。
第069章 反抗軍雛形
經過幾天的修養之後,艾德的身體已經恢復完好,他也在這段時間裏更詳細地瞭解了這羣人的狀態。
他們雖然與共生體融合,但卻沒有因爲驟然膨脹的力量而肆意妄爲,依舊遵循着往日的社會秩序,融入普通人之中。
他們之中有一半都與末日教會的成員接觸過,在拒絕加入這個意圖製造混亂的邪惡組織之後,很快就遭到了警察部隊無情的追捕和打擊,有不少人在逃跑過程中被直接殺死。
這羣人在逃脫追捕的過程中相遇,並形成了一個互幫互助的組織,在躲避追捕的同時也在持續調查被捕的原因。
很顯然,這裏面一定有末日教會的成員在動手腳,他們的勢力遍佈整片大陸,商業聯盟的高層中也有他們的成員。
阿卜德爾卡德對此相當憤慨:
“共生體能夠放大人類的情緒,我們都扛過了最初的痛苦,在反覆掙扎之中壓下了心底的邪惡慾望,從不曾傷害他人。”
“但是現在我們卻成了臭名昭著的罪犯,警察們在網絡上公然把我們稱爲末日教徒,那些混蛋犯下的案件也被加到了我們頭上。”
這些人原有的社會關係在一夜之間破碎,父母兄弟、親朋好友都再也不能相見,一切都在轉瞬間被斬斷,如今他們就像是聚在一起的羣狼,互相舔舐着傷口躲避着獵人的追捕。
這個黑人大塊頭有些無力的嘆了口氣:
“但是我們卻不能去報復末日教會,他們的人提供給我們補充能量的黑晶和各種武器裝備,如果沒有這些物資,即使是我也早已筋疲力盡,死在警察的槍下了。”
艾德認同地點點頭,他在過去的蒙面執法中也很少全力出手,全功率邉訒拇罅康哪芰浚胀ㄈ说氖澄锔緹o法補充那猛烈的消耗。
在被追捕的過程中,他全力奔逃十幾分鍾就消耗掉了體內大半的能量,這點時間根本沒可能逃過警察的追捕,更不要說反擊了。
很顯然,末日教會就是要把他們這些仍舊遵守着秩序的共生體融合者拖下水,讓他們不得不去破壞現有的秩序。
畢竟誰都不想束手就擒等死,看那些警察直接開槍格殺勿論的架勢,放棄抵抗被捕或許還不如直接被殺死。
艾德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應戰了,以我們一百多人的力量,依靠着末日教會的物資逃跑尚可,但絕不會有餘力反擊,長此以往我們就真的成了末日教會的打手了。”
在逃脫追捕的過程中難免殺死警察,再加上他們戰鬥時波及到的普通民校词拐f他們不是末日教徒也沒人相信了。
“像我們這樣被逼迫的人肯定還有許多,只要有了足夠多的人手,即使不依靠末日教會的物資補充,我們也能夠有足夠的時間恢復能量,獲得大量的武器裝備。”
聯盟的軍隊大半都在前線和那些怪物戰鬥,如果他們能夠聚攏起數萬人,那麼很容易就能找到一處物資充沛的城市作爲據點,慢慢地獲得主動權。
黑晶的確可以快速補充能量,但若是有了足夠的人手,他們就無需所有人每時每刻都在戰鬥了,完全可以讓一部分人慢慢地食用和消化普通食物來補充能量。
這些融合者中也有許多知識豐富的人員,或許他們也能在日後研究出黑晶的製作方法,或者製造出一些其他的高能食物。
黑人大塊頭當即表示同意,被冤枉、被追殺、在網絡上被所有人謾罵唾棄,然後還不得不接收仇人的物資援助,這種滋味可不好受,每個人心裏都有着一股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