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以他現在的力量,利用這種方式製造覆蓋上億光年範圍的信息場,能在一瞬間就改變整個超星系團的模樣。
不過這是對力量的極大浪費,一般只需要覆蓋那些恆星的周邊區域就足夠了。
“雖然原理不是很明白,但聽上去就覺得很厲害。”
天鴿諏嵉卣f出了自己的感想。
那種瞬時修改整個世界的力量,簡直就是【神的禁令】的超級升級版。
笨蛋神尚且只能在小範圍內這麼幹,貓祖宗卻可以隨意擴展自己的力量範圍。
有朝一日,也許頭頂的這一整片星空,都會成爲貓祖宗手中可以隨意揉捏的東西。
“嗯,的確很厲害,可惜我還沒法理解其中的原理。”
【凡我不能創造的,我就不能理解。】
既然笨蛋神也能擁有這種利用信息場的能力,那就說明這種力量並非是他個人專屬的。
李恆無法製造出笨蛋神,無法製造出類似自己的生命體,這就說明他對自己、對信息場的本質都瞭解得還很少。
隨着他的話語,周圍的世界再次變幻,兩人一球來到了一座原始的小城鎮中。
整座城鎮都只有一千多人,比起現代社會的村鎮還要小得多,但在這個尚在奴隸制社會的星球上已經算是較大的聚落了。
城鎮中有着卸啻植诘氖|建築,還能夠看到不少陶器、青銅器等等。
一個個綠皮身影佝僂着身體,平均身高還不到一米三,面孔猙獰,看上去非常像是傳說中猥瑣奸詐的哥布林怪物。
天鴿只是掃了一眼就學會了這個城鎮的文字和語言,他輕聲唸到:
“托克魯比拉?代表的是一種傳說中的水怪,這就是這個城鎮的名字。”
水是生命之源,古老的文明往往誕生於大河流經之地。
但河流不僅會滋養生命,同樣也會毀滅生命。
生存在河流旁的古人最害怕的天災往往就是洪水,因爲恐懼而產生原始崇拜,因此構造有關於河流的神靈與怪物是很正常的事。
“啪!”
一道響亮的拍打聲響起,一個穿戴着黃金裝飾的小綠皮揮舞着用某種動物皮革製成的皮鞭,一下子將路邊的另一個小綠皮打倒在地。
對於古代社會,金、銀這些貴金屬更容易提煉出單質,反倒是化學性質活潑的鋁、鐵等丰度更高的元素在這個時代很少使用。
“沽呼呼呼~”
這個穿金戴銀的小綠皮發出尖細怪異的暢快笑聲,笑呵呵地抽打着那個骯髒的綠皮奴隸。
周圍的其他幾個綠皮人也笑呵呵地看着這一幕,發出同樣的怪笑聲。
李恆騎着黑煤球飄到這隻貴族小綠皮的旁邊,一臉淡漠地旁觀着這場在奴隸社會見怪不怪的日常娛樂活動。
天鴿旁觀了片刻後問道:
“貓祖宗,你是準備不干擾這顆星球上的文明,讓他們保持着原有的發展軌跡嗎?”
在地球上的人類文明中,有一種不主動干涉的思路,這一點在不少科幻故事中也有體現。
這種思想經常被用在那些道德觀念極高的高等文明身上。
這些高等文明就像是保護珍惜動物一樣,從不去幹涉落後文明的內部咝小�
這算是對寂靜星空的一種樂觀解釋。
先進的高等文明小心翼翼地保護落後土著文明的獨立自主,不去接觸落後的土著,讓他們保留自我發展突破的可能性。
從貓祖宗與他相遇的這段時間裏發生的種種事情來看,似乎會有這種思想也並不奇怪。
這隻黑貓從頭到尾就像是一個旁觀者,明明有着足以扭轉一切的強大力量,卻幾乎不怎麼插手教會的內部問題。
第484章 惰性的根源
高等文明這樣做的理由有許多。
比如尊重每一個文明的自主權,與落後文明接觸會破壞文明的原有文化,直接給他們科技會導致文明缺少自主發展的潛力,諸如此類。
即使這些落後的文明內部每一秒都有數以百計的生命因爲衰老與病痛而死去,每年自然死亡的人數都能比得上一場世界大戰。
高等文明也只會在天上默默地看着,最多說上一句“這是文明發展必須經歷的磨難”,將注意力放在世界大戰、隕石撞擊、火山爆發等大災難上。
似乎自然的生老病死與因爲天災人禍而死的人有着某種本質區別。
天鴿並不喜歡這種觀念。
這些在描述上“道德觀念極高”的高等文明,總給他一種高高在上的虛僞傲慢感。
一個還沒走出母星,充斥着殺戮、戰爭、疾病、瘟疫、死亡的落後文明。
文明中的大多數人大概不會去考慮什麼“保存特殊文化”、“科技發展潛力”之類的問題。
喫飽,穿暖,無病無災,活得更久。
要是能少幹活多玩樂那就最好了。
這些最簡單的東西纔是最重要的,一個月前還是普通亞人族的天鴿很理解這一點。
這種高等文明比起只會用殺戮與奴役等手段進行暴力征服的文明要好。
但未必就比那些通過“產品傾銷”等手段征服低等文明的高等文明要好。
不用工作,喫喝不愁,養殖到60歲,最後被外星人作爲食物喫掉。
就這個條件,對大部分還沒上天的智慧文明都算是恩賜。
萬年的文明史,人均壽命能過六十的也就區區一兩百年。
換成生產力更高的星際文明,輕輕鬆鬆就能將一顆星球的全部生命養上一百年。
對於文明中活着的人,面對這種條件,大概沒幾個人會選擇虛無縹緲的文明未來。
我都要死了,文明的未來還跟我有個屁關係。
被道德觀念極高的高等文明當成野生動物圈養觀察。
被道德觀念低下的高等文明當成食物養殖。
兩者真有什麼區別嗎?
論起生活水準,食物比野生動物還過得更好呢。
李恆察覺了天鴿心中的想法,他笑着搖了搖頭道:
“不,我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矯情。”
“雖然我現在的外表是這幅人畜無害的可愛初中生模樣,但我以前都是被人當成惡魔和怪物看待的。”
“我不插手你們的世界與尊重無關,只是我本身的性格使然。”
一路走來,被李恆隨意窺探思想、修改記憶的智慧生命不知凡幾。
動輒就隨意弄出一大堆複製體,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對生命的尊重。
被製造出來作爲食物的暗物質生命更是足以填滿幾個星系。
即使這些暗物質生命的人格大部分都是由他和阿基里斯的記憶構成,這種行爲放在不少故事中也絕對算是天災惡魔一般的存在。
一個原生態的奴隸制文明雖然稀有,但也就區區不到一億個智慧生物。
“生命無價”,這種話當做一個理想化的理念沒什麼問題。
但落到現實之中,生命當然是有價的,多與少是可以精確衡量的。
算上曾經在北斗星域製造的萬族戰場,因他而死的生命以億億計。
就這麼一個小綠人文明,有什麼不可干涉的。
明亮的橙紅色雙瞳掃過正在肆意施暴的小綠皮奴隸主,這穿金戴銀的小傢伙就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他匍匐在地上顫抖着身體,不斷高呼“托克魯比拉”。
見到這名貴族突然之間的動作,街上還在圍觀的其他的幾個小綠皮也下意識地匍匐在了地上,呼喊着那個傳說中的水怪的名字。
在這個原始的奴隸制社會,神怪崇拜還是相當深入人心的。
天鴿默默地看着這一幕。
貓祖宗就像他說的那樣,雖然不喜歡人前顯聖之類的事,但也不會特意去迴避他人。
無論是顯聖還是迴避,都意味着在乎其他普通人的目光。
貓祖宗表現出來的就是純粹的不在乎。
隨手給這個小綠皮奴隸主顯了個靈,制止了他在大街上抽打奴隸的動作,李恆再次轉頭看向天鴿道:
“有一個已經困擾了我很久的問題,我一直都沒有得到答案。”
“那就是生命等級的問題。”
“你我都明白,生命是有價的。”
“智慧生物,比如地球的智人、你老家的亞人族、這顆星球上的小綠人,他們的價值就要高於雞鴨魚豬、阿貓阿狗。”
“聰明的人有權喫蠢笨的動物,天經地義。”
“這一點是經過信息場認證的,智慧生物處理信息的能力高於沒腦子的笨蛋動物,更是遠遠高於花草樹木等植物。”
“進入生命3.0階段之後,財富可以被轉化爲智慧,越是富有者的體型就越是龐大,信息處理能力就越高。”
“基於過往劃分智慧生物和普通動物的規則,我將這個規則延伸到了生命3.0階段。”
“每一個生命的價值都能精確計算,信息處理能力越強的生命體,其價值就越高。”
李恆講述了一遍他曾經對着江一說過的理念。
在開陽星系,這個複製了江小草部分記憶的少女死在了他的陰影世界中,化爲了他記憶中的一部分。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她的記憶對李恆卻並非是毫無影響。
天鴿回道:
“聽上去似乎像是經典的電車難題的進階版,多數人生命的價值高於少數人,殺一人以利天下在這種觀念裏是正確的。”
“但既然是困擾了你這麼多年的難題,顯然你對這個看似合理的結論並不認同。”
李恆拍了拍自己座下的大煤球道:
“沒錯,我一直覺得這個想法有問題。”
“並非是什麼道德觀念上的問題,而是在更深層的基本邏輯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兩道身影便出現在天鴿的面前。
一個是帶着標準微笑的黑髮青年,還有一個則是髮絲雪白、眼神充滿智慧的老人。
“一開始我以爲問題出在這兩個人身上,因爲他們兩個的力量比我更強,所以我認爲這種想法不對。”
“正所謂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階級分明。”
“因爲頭頂上還有比我更強的生命體存在,所以我無法認可這種生命等級劃分方式,如此想來也很合理。”
天鴿瞳孔劇震,這還真是在不經意間就說出了嚇人一跳的話語。
這世界上竟然有比貓祖宗還強的存在,而且還不止一個。
他表情麻木地道:
“我們生存的這個世界真是太危險了。”
哪跑出來的這麼些個怪物,還讓不讓人好好活了!
李恆笑着道:
“世界並不以個人的意志爲轉移,這一點對你對我都是同樣的。”
“這一次接觸到了笨蛋神之後,我終於察覺到了這個問題的違和感在哪裏。”
“同樣的,我也明白了自己那種與生俱來的惰性來自何處,明白了這兩人身上的那種非人怪異感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所感覺到的東西是【無限】。”
與飢餓感一同到來的恐懼感讓李恆對自身的存在有了更清晰的理解。
讓他感到恐懼的東西是真正的無限,那就是這具身體的本質。
包括季鴻和林離,這兩人的那種非人怪異感也是【無限】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