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對抗黑之聖盃影響的最好方法是什麼?
當然是從一開始就不要去許下願望,從一開始就把這件傳說中的寶貴物品當做不存在。
江越聞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她明白自己爲何會判斷出錯了。
微微抿了一口青瓷杯中的茶水,她輕聲道:
“這個小傢伙是真正的鹹魚。”
她自身持有着堅定執着的慾望,想要追求最終的真實世界。
爲此她把相處了十幾年的親人殺死了,後續還一連屠滅了一百個太陽系的智慧生命。
在她眼中,人生在世總會追逐某些東西,總會在心底深處有着某些執着。
至少在她這一年中看過的幾十萬人裏,沒有一個能稱得上真正無慾無求。
即使是一開始就躲在鯨魚城裏的那些鹹魚居民,散漫的外表下也有着某些隱藏着的慾望和追求,黑之聖盃就是開啓他們那份慾望的鑰匙。
起身再次爲李恆的青瓷杯中斟滿茶水,江越說道:
“你的眼光總是比我要好。”
時隔一年師父才動手,釣起來了第二個與他們見面的人,這個人自然會有着特別之處。
江越本來還在猜測着石樂會許下什麼樣特別的願望。
即使能夠將這小傢伙的記憶一覽無遺,她也沒能看出石樂與他人有何不同之處。
在學園裏經歷了十年的標準學習週期才通過成年測試,出來之後就成了普普通通的鯨魚城居民。
就像這個時代的大多數普通公民一樣,沒有多少現實裏的朋友,幾乎所有時間都在虛擬世界中度過。
最大的樂趣也不過是在樂園提供的個人專屬虛擬世界內創造一些可愛的小生物陪伴解悶。
結果正是這份無慾無求的平凡才是他的與胁煌帯�
沒有執着堅定的意志當然不可能成爲官方的高級權限者,但這同時也意味着他有抵抗黑之聖盃誘惑的可能。
“我跟他講述的真相推了他最後一把,若是不知曉這個世界的本質,他也沒多大可能放下一切。”
“你的意志比起不少一級權限者還要堅韌,自然無法理解這種真的沒有任何目標,純粹只是普通地活着的個體。”
這就是所謂的推己及人。
無論是原型江小草,還是如今的江越,都不是會輕言放棄的人。
江越聽着點點頭,她雖然判斷錯誤,但卻也再一次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多變難測。
比起泡影世界裏那幾十萬億走在固定軌跡上的人偶,單單比鄰星這裏的一千萬人就讓她見識到了卸嗖煌乃枷搿�
在整體大勢上看上去似乎沒多大區別,但在具體的個體上卻絕對是不一樣的。
蛇鷲邁着大長腿跑到李恆的身邊,用頭部的黑色羽冠親暱的蹭着他的手掌。
李恆摸着它的腦袋道:
“預測未來很難,即使僅僅是某一個人。”
“所以我才把一部分力量的控制權限交給了輪迴者和神明,想要看看他們擁有了這種力量之後,會走出何種不同的道路。”
……
一個月後。
一隻耀眼的黃色小青蛙從葉片上一躍而下,跳到了一塊墨綠色的石頭上。
光線被氣體扭曲,一道人影從空中浮現,帶有淡淡的透明感,隱約可以透過他的身體看到背後翠綠的葉片。
有些像是如今常用的全息投影,但全息投影卻沒能力隨意移動物體。
伸手拿起明黃色的箭毒蛙,李恆蹲下身拍了拍地上的墨綠色石頭。
“既然已經醒了,何必還要繼續裝睡呢?”
墨綠色石頭表面的鱷魚皮膚輕輕顫抖,在地上整整躺了一個月的石樂有些無奈地睜開了眼睛,看着眼前這位不請自來的大佬。
摸了摸仍舊牢牢地黏在頭上的黑之聖盃,石樂魁梧的身體從地上坐了起來,悻悻地道:
“我就知道沒這麼容易過關。”
他最開始確實是真的睡着了,所有的大腦細胞都陷入最深沉的睡眠,沒有一絲殘留的意識關注外界。
不過畢竟不是冷凍休眠,他的身體雖然外表看着像是某種鱷魚怪人,但實際上體內並沒有用於冬眠的基因。
睡了半個月後他就醒了過來,久違的深沉睡眠倒是讓他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李恆略微透明的身體蹲坐在了地面上,一手捏着那隻小箭毒蛙,一手撐着腦袋,像是一個月前一樣語氣隨意地問道:
“真的不準備使用黑之聖盃?”
沒等石樂回答,他又加了一份承諾:
“黑之聖盃只不過是我和江越弄出來解悶的小遊戲而已,若是你許下了願望,我可以讓你不會受到影響。”
背部的骨刺像是微微凸起,石樂猛然搖頭道:
“不用了,不用了。”
“你們這樣的大佬我惹不起,就讓我當個普通死宅就好了。”
說到此處,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有些興奮地道:
“不如我把知道的那些真相都抹去算了,這樣我就不會把這個真相泄露出去了。”
只要忘掉了腦袋裏知道的那些東西,他就又能回到過去平靜的生活裏去了。
李恆點點頭道:
“你要是願意的話可以自己抹掉那些記憶。”
沒等石樂高興,他就又給這個大塊頭潑了一盆冷水。
“但是黑之聖盃我不會收回去,只要你不許願,它就會一輩子黏在你的頭上。”
剛剛揚起的嘴角變成了下垂,石樂一張臉又垮了下來。
“往好的地方想想,若是你哪一天又有了什麼求而不得的人或物,黑之聖盃就能成爲你最後的底牌,它相當於有一個神明在暗中幫助你。”
“當然,若是你願意一生都只做個鹹魚,那麼你頭上的黑之聖盃就會永遠都只是一個普通的裝飾物而已。”
話音落下,李恆透明的身影就此消失不見。
只剩下那隻明黃色的箭毒蛙從空中落了下來,蹦蹦跳跳地回到了雨林之中。
坐在地上的石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對方說的似乎也很有道理的樣子。
若是他哪一天有了求而不得的人或物,不想再當一條鹹魚了……
“不行,這是對我鹹魚意志的腐蝕,我可不能往這個方向去想!”
石樂猛地甩了甩頭,他開始思考怎麼度過未來的艱苦日子。
“要不然還是去添加幾個冬眠基因算了,以前在學園裏的時候怎麼沒發現睡覺這麼舒服呢。”
第272章 全新版本
“喔嗚——喔!”
公雞的長鳴聲在房間內響起,一隻普普通通的黃羽雞昂首挺胸地巡視着向日葵花田。
它的身後跟着一長排還沒有常人手掌大的小黃雞,邁着小短腿跟在大公雞的後面,粗略一數有近百隻。
其中一隻個頭明顯比其他兄弟姐妹小了一圈的小黃雞被落在了後面,與前面的同胞漸行漸遠。
它卻沒有加快腳步跟上前進隊列,反而停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低着頭好奇地看着地上的幾隻奇怪小蟲子。
別看這些小黃雞外表超弱的樣子,李恆做出來的這些拍賣品每一隻都依賴他的力量維持身體內部的玉石存在。
它們每一個都擁有着堪比四星級輪迴者的幻想力量,只不過在這間房間內使用不出來罷了。
雖然看似是普通的小黃雞,但其實相當聰明,智慧程度與普通的人類沒多少區別。
因此,人類世界的常識它也清楚得很。
雙螺旋建築內部可不應該存在這麼大的小蟲子,如今的技術可以對一切病毒與細菌做到絕對消殺。
在向日葵的遮掩之下,幾隻遠看像是小螞蟻的小蟲子從地上晃晃悠悠地爬了起來。
這竟然是五個身高只有不到一釐米的小人。
他們此時正在揉着眩暈的腦袋互相吐槽着什麼,完全沒有感知到上方臨近的危險。
“搞什麼鬼,這次更新的新地圖竟然不是之前公佈過的拉克米爾星雲,反而變成了莫名其妙的【禁魔花田】”
這五人不僅是遊戲中的頂尖玩家,而且還是管理型人員,分別代表着幾個大型玩家團體。
過去他們在遊戲中互相爭鬥,多年下來互相都很熟悉,算是亦敵亦友的對頭。
直到那個像是開掛一樣的【海藻行者】突然出現,不僅從他們的手中奪走了大量的資源,而且還把他們建立的基地給摧毀了不少。
最開始他們還想着組織反抗,但沒過多久就知曉了那個海藻行者竟然是黑之聖盃的持有者。
這件傳說中的物品他們都不陌生,自此再也沒了與對方爭鬥的心思。
別說是他們這些只是在遊戲中有些名聲的玩家,就是遊戲背後的郀I商都對黑之聖盃沒有多少辦法。
但要讓他們拱手讓出遊戲中的一切,那他們也不會甘心。
能在遊戲中走到如今的地步,他們哪一個不是付出了幾乎全部的時間和精力?
比起外界的現實世界,青檸檬集團郀I的這款虛擬遊戲纔是他們真正認同的地方,95%以上的時間都是在裏面度過的。
至此,原本一盤散沙四分五裂的幾大玩家團體因爲共同的敵人而聯合了起來,並且成爲了與青檸檬集團合作的僱傭軍。
面對樂園的黑之聖盃,即使是遊戲的郀I者也不能違反規則隨意調整數據,那樣他們反而會落入更加不妙的處境。
這個虛擬遊戲已經不僅僅是被他們所掌控的,恐怕比鄰星的那幾位一級權限者早就已經在暗中關注遊戲中的鬥爭了。
總之,和黑之聖盃的持有者走向對立面的時候,一定不能使用盤外陰招。
應對的手段越是簡單直接,黑之聖盃能操作的空間就越少,被牽扯進漩渦中的人也就越少。
這是上百年來的歷史帶來的警示,也是卸喔呒墮嘞拚吣J的方式。
他們沒能力阻止李恆的小遊戲,只能儘可能地降低黑之聖盃造成的影響。
雖然會讓許多人在這場風波中失去不少東西,但至少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死去。
除了最開始統一文明的那場戰爭,李恆所做的一切都維持在“遊戲”的範圍內,包括那些輪迴星球和輪迴者。
抽取整個文明中萬分之一的少數人蔘與進他的娛樂小遊戲,保證99.99%的普通人安全且平靜的生活。
這便是李恆對於“多數”與“少數”的平衡。
多數人是讓他成長的土壤,他也會保證這些人的利益不受損害。
少數人則是被他選擇的參與小遊戲的玩家,他們之中可能會有幾個獲得天大的好處,但更大的可能卻是在遊戲中變得一無所有。
“在人類未曾永生的舊時代,每年都會有1%的人自然死亡。”
“而現在,每過一百年才只會有萬分之一的人蔘與進我的遊戲之中。”
“這些人裏大多數都是妄圖一步登天的妄想家和賭徒,他們是以清醒的意志自願踏入這個漩渦中的。”
李恆站在向日葵花田中,居高臨下地看着下方那五個螞蟻般的小人,身邊則站着另外兩道半透明的投影。
一個人的額頭像是海豚一樣高高鼓起,正是管理着鯨魚城的一級權限者。
另一個人則完全是正常的人類外表,穿着一套青綠色的制服,低着頭望着地面上的那幾只小螞蟻。
李恆將地上的小黃雞抓了起來,他轉頭對着那位一級權限者道:
“我給所有人帶來了永生,如今只不過是收取一點微不足道的報酬罷了。”
“在這個小遊戲裏沒有任何人會死去,愛與和平是我一向的宗旨。”
至於性情大變或者人格扭曲,那就不在他的負責範圍內了。
這位一級權限者聞言點點頭,他沒有再多言,半透明的身影在瞬間就消失不見。
僅剩的那名男子此時才抬起了頭來,他是青檸檬集團在比鄰星的最高管理者。
想要退出遊戲的嘗試失敗了。
青檸檬集團雖然也能算是跨恆星的大勢力,但與“人類文明”這種宏大概念比卻又不算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