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宇宙之旅 第12章

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果凍們當然不只能生活在海里,只要有能量來源,它們能在地球表面的大多數地方生存。

  土黃色的果凍們來到森林中,纏繞在一棵大樹上,表面光彩變幻後就變爲了斑駁的墨綠色。脫離海水後它們的體表凝結了一層角質層,如同鱗片一般保護着它們。

  一條翠綠色的小蛇在樹梢上吐着蛇信子感受着眼前這幾個奇怪的生物,還沒等它做出反應,數根尖銳的觸手就刺穿了它的身體,一隻果凍將它吞噬進了身體中,片刻後就完全分解消化。

  這些森林遮天蔽日,足以遮蔽衛星的觀察,幾乎沒有人類文明涉足,果凍會在所有人跡罕至的地方安靜地分裂繁衍。

  它們綠色的觸手開始膨脹變形,變成了一根根細細的樹枝狀,上面掛着許多膨大的墨綠色葉片,延伸到大樹的最頂端,完美地融入了森林中。

  果凍們正在吸收太陽光的能量補充連續前進上千公里的消耗,而後它們會和海中的同伴們一樣,在森林中捕食,繁衍。

第020章 富人和窮人

  印度南部的某處新興城市,夜空下整座城市的燈光都亮了起來,讓夜晚的天空顯現出淡淡的黃色,川流不息的車輛,環形的高架橋,高聳入雲的高樓大廈。

  城市中心的一座二十五層高的大廈,整個外表都是銀白色的,上面掛着巨大的紅色標識——Manohar,以公司創始人馬諾哈爾之名成立的大型跨國生物醫藥集團,與全世界許多國家的公司都有着合作關係。

  二十多年前,年輕的馬諾哈爾從自己的父親手中繼承了大量的遺產,他精準地看到了未來的趨勢——商業聯盟和鴻盟的老齡化無可避免,掌握大量社會資源的老人們需要更好的醫療條件服務。

  生活水平越高,受教育程度越高,人類就越是能夠克服生物的繁殖本能。

  經濟水平的發展使得平民用更長遠的目光看待後代的未來發展,而不會盲目地結婚生子。

  其結果就是,世界上經濟最發達的兩個龐然大物,只有少數掌握大量社會資源、有着足夠抵抗風險能力的人才會選擇結婚生子,大多數普通人將更多的錢花在自己身上。

  在過去,結婚能夠更好的保護私有財產。而在現代社會,脫離婚姻束縛的個體生活能夠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

  不需要爲養育後代耗費大量的金錢,不需要受到一夫一妻制的限制,能夠隨時隨地自由地更換不同的伴侶。

  更安全穩定的社會環境和更強烈的自我實現需求,讓原本的傳統家庭開始逐漸瓦解,許多人將結婚生子這一步驟從人生中刪除了。

  這就是馬諾哈爾所看到的機會。

  這些國度缺少大量自願接受藥物實驗的人體實驗者,許多藥物的開發陷入了停滯,他們必須向擁有更多人口、經濟發展水平落後的國家尋求自願者。

  在鴻盟和商業聯盟,最低工資標準逐年提高,一個勞動者的最低時薪超過一百五十人民幣,即使參與藥物實驗能夠獲得大量的補貼,也幾乎沒有人會選擇這種不可控的方式賺錢。

  印度從2025年開始成爲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大部分貧民的收入不到鴻盟最低時薪的四分之一,缺少良好的教育、大量從事重體力勞動的他們更是滿身傷病。

  而一項參與藥物實驗的工作能讓他們輕鬆地獲得大量的金錢,代價只是在他們眼裏微不足道的一點風險——在工地幹活的死亡率都比這更高。

  最開始,馬諾哈爾做中介公司和代理商,在本土爲那些擁有高新技術的外國醫藥公司尋找人體實驗者,並從每個人手中抽取一部分金錢,同時也爲那些外國醫藥公司銷售新型藥物。

  後來,他的公司越做越大,渠道逐漸遍佈大半個國家,並且結識了大量的本國權貴,馬諾哈爾推動了某些政策的改革,對那些新型藥物徵收高額的進口關稅。

  同時,掌握了大量渠道的他與那些跨國醫藥公司談判,開始在印度境內生產仿製藥品並販賣。

  這些仿製藥品或許沒有原產品那麼好的效果,但售價卻比提價前更便宜,這使得他的財富再一次瘋狂膨脹。

  有需求的富人們有渠道去原價購買效果更好的進口藥物,而窮人們則去購買便宜的仿製藥活命。

  馬諾哈爾成爲了貧民眼中的大善人,他爲人民爭取到了利益,不用再去買外國公司昂貴的進口藥物。

  那些跨國公司不在乎印度境內的那點收益,它們需要的是更多的參與實驗者,只要馬諾哈爾能夠掌握在貧民中的聲望,源源不斷的信任他的人會自願去參與藥物實驗。

  與大部分富人相比,馬諾哈爾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是個大善人,至少確實有些人因他而活了下來。

  事實上,在馬諾哈爾心裏,這個國家已經沒救了。

  巨大的貧富差距和內部的民族衝突已經讓它接近分裂的邊緣,軍隊的高層已經演變爲了割據地方的軍閥。

  大部分的政府高官已經反而成爲富豪家族的代言人,所有的政策都在壓榨貧民供養上層,底層窮人貢獻了大部分稅收。

  而無人帶領的貧民只會成爲一盤散沙,一點點小小的利益就能讓他們反過來對付自己的親朋好友。

  大樓的第二十層,馬諾哈爾正躺在牀上享受着女僕們的服侍。

  她們都有着姣好的面容,是由新興的女僕學院從貧民窟挑選外貌優質的小女孩從小培養訓練的,用十年的時間專門學習各種服侍主人的技能,畢業後被富豪們僱傭挑選回家。

  說是僱傭,實際上她們的合同是終身制的,法律規定她們如果選擇逃跑,主人可以監禁她們,警察也會提供協助,可謂是和奴隸沒有兩樣。

  即使如此,也有無數人想要進入女僕學院,許多貧民窟的家庭大量生育小孩,如果能夠被選上,他們能夠得到一筆不菲的金錢,足以進入城市中過上完全不同的生活。

  至於女僕們,大多數即使遭受非人的虐待也不會逃跑,一方面是因爲對於主人的恐懼,另一方面則是不捨得富豪家中奢華的生活。

  人類的價值是不同的,貧民窟的人都是被明碼標價的。現在的大部分工作都可以使用自動器械代替,但是人力資源比智能器械更爲廉價。

  在富豪的家中,她們是任打任罵的卑微女僕,在外面,她們就是上流社會的一份子,父母親友都必須小心翼翼地對待她們,能夠自由出入那些富人區的高樓大廈。

  如果能討得主人歡心,從僕人成爲女主人,地位立刻就能一飛沖天。

  印度的大富豪有九成都是男人,他們一個人就能坐擁有數百上千名美女,享受的生活比古代的帝王還要奢靡。

  貧民窟的底層男人則幾乎都只能去工廠賣苦力,壽命不過四十。某些長相好看的男性則會被少數女性富豪收爲己有,憑藉天生的優勢脫離苦海。

  這當然會引起貧民們的反抗。

  然而,隨着人工智能發展,大多數富豪的安保團隊雖然仍舊只有數百人,擁有的無人機、自行火炮和裝甲車等武器裝備卻足以戰勝上世紀的一整支軍隊。

  佔有整個國家財富的富豪們購入大量鴻盟和商業聯盟的武器和人工智能,他們現在的武裝力量與本國那些演變爲軍閥的軍隊相比也不弱多少,強大的武力足以鎮壓一切反抗,保護他們的財產。

  馬諾哈爾翻了個身,裹着浴袍赤裸着上身的他將身後兩個爲自己服務的女僕拉入懷中,這兩名女子剛剛年過十六,是他上個月從女僕學院帶回來的。

  這座大樓裏住着屬於他的數百名美貌女僕,他從十五年前開始每個月都會在女僕學院買兩個女僕,每個月都由新來的女僕貼身服侍他的飲食起居。

  一個月後,女僕們就可以不必再工作,他會每個月支付她們一筆可觀的金錢,由她們自由支配。

  抱着兩個年輕柔軟的身體,馬諾哈爾卻對她們的身體沒有多少渴望。

  任由女僕們輕撫着自己,他抬起頭靜靜地看着銀白色的天花板,佈滿胡茬的下巴輕輕地蹭着女孩們柔軟的髮絲。

  中央的水晶吊燈發出絢爛的橙黃色光芒,馬諾哈爾腦海中那些記憶又忽然鮮活了起來,人的音容笑貌如同紙飛機一般掠過。

  達拉維,印度最大的貧民窟。多年前還在讀大學的馬諾哈爾因爲一次社會研究而去了一次。

  破落的低矮房屋,數百人共用一個廁所,大量的生活垃圾被排入河水中,黑色的河水泛起陣陣惡臭,黝黑的小孩子們穿着拖鞋在狹窄的小道間跑動玩鬧。

  馬諾哈爾在那裏認識了一個小女孩。

  她和其他孩子一樣黝黑,躲在同伴們的後面偷偷看着在對着房屋拍照的馬諾哈爾。

  不遠處就是鐵軌,地面上滿是垃圾,居民區外面拉起一條繩掛滿了破舊的衣服,幾個小作坊售賣着廉價的飲料,一隻白色的羊在曬着太陽。

  小女孩赤着腳站在地上,穿着破舊的灰色褲子和滿是紅綠色花紋的上衣,過肩的捲髮尾部翹起,抿着嘴脣用黑黝黝的大眼睛偷偷地看着穿着昂貴手工衣裝的馬諾哈爾。

  他詢問了小女孩的名字,女孩叫Seema,跟着爸爸媽媽在貧民窟生活,平時會幫忙做一些手工編織工作。

  他們之間的交集僅僅只有幾分鐘,馬諾哈爾很快就離開了。

  後來沒過多久他父親就死於心臟病,據說是和他的第十七個情婦玩得太過火了,而馬諾哈爾成了那筆龐大財產唯一的繼承者。

  數個月後,處理好了遺產的繼承事宜,他又一次來到了達拉維完成自己的社會研究。在仍舊滿是垃圾的地面上,他見到了之前的幾個孩子。

  當詢問起Seema時,孩子們回答說:死了。

  馬諾哈爾離開沒多久她就生了病,父母沒錢治,然後就死了,屍體草草的被燒掉了。

  在貧民窟,這是很常見的事。

  從此以後,他腦海中就總是回想起第一次去貧民窟的那天,還有那個小女孩。

  他們之間相識不過幾分鐘,只不過知道名字而已,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來。

  明明是陌生人的關係,他卻總是想起小女孩的身影。

  他對父親的去世毫無感覺,卻在想起小女孩時從心底深處湧現出淡淡的愧疚感。

  “我本可以救下她的。”

  這種淡淡的愧疚感總是圍繞着他,比起無能爲力的憤怒,這種明明可以輕易做到卻在不經意間錯過的事才更讓他感到難過。

  他每個月都從女僕學院買下那些來自貧民窟的女孩,到如今他已經有了數百個女僕。女孩們付出身體一個月,而他則供養她們一輩子。

  他帶貧民窟的人去醫藥公司實驗新藥,賣給人們廉價的仿製藥,僅僅如此就被稱爲是大善人。

  馬諾哈爾其實並無所謂這些人的死活,大多數人他連名字都不知道,他無意成爲貧民的代言人。

  他也從交易中收穫金錢,像其他的富豪那樣擴張着自己的財富。

  他只是想要用這種方法消解內心面對死亡時莫名的愧疚感。

第021章 海鷗

  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這個數百平米的巨大房間兩扇金屬大門緩緩拉開,馬諾哈爾疑惑地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側着頭看着大門外,然而那裏空無一人。

  “Seema,怎麼回事。”馬諾哈爾開口問道。

  被命名爲Seema的人工智能是他三年前高價從鴻盟的合作者手中購入的,它由一臺用單層石墨烯碳基芯片製成的萬億億次超級計算機提供數據支持。

  除了擁有完整量子技術的鴻盟和商業聯盟,這套計算系統已經是全世界最頂尖的了。

  Seema的聲音適時響起:“先生,一切正常。”

  馬諾哈爾眉頭皺起,他毫不猶豫地將懷中的兩名女僕放開,也不開口解釋,立刻就從躺椅上站起。

  沒有徑直向門外走去,他轉身快速走向一處壁櫥,打開壁櫥的門,其中是一幅黑色的全包裹外骨骼以及大量的單兵武器彈藥。

  人工智能和大量的安保團隊可以在大多數情況下保護馬諾哈爾的安全,但如果出現意外情況,他就必須依靠自己了,每一處他常待的地方都有一套單兵裝備,足以他進行最後一搏。

  對方能夠矇蔽整棟大樓的監視系統,安保人員,還有統籌全局的人工智能,可能擁有着超乎想象的技術實力,能夠輕易將他碾死。

  即使如此,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流線型的黑色外骨骼裝甲裂開,馬諾哈爾快速着裝完畢,面甲內部亮起光芒,自帶的輔助系統開始咝衼K開始掃描周圍環境提供數據。

  “滴滴,發現生物。”

  “體表溫度300K,可見光透射率接近1,轉爲紅外線圖像模式。”

  依靠裝甲自帶的紅外線成像,馬諾哈爾終於看到了那隻透明的生物,那是一隻海鷗,蹲在打開的金屬門外靜靜地看着一身黑色裝甲的馬諾哈爾。

  二十米外,海鷗在紅外線圖像中赤紅色的嘴部微動,發出了人類男性的聲音,用標準的英語說道:“你好,我希望能和你談一筆生意。”

  馬諾哈爾毫不猶豫地抓起身後的一把黑色電磁步槍,對準了海鷗就按下了扳機,在智能輔助系統的幫助下他幾乎無需瞄準就能輕易命中那隻小海鷗的腦袋。

  只有幾克重的鋼釘子彈在長長的槍管中經過多級線圈加速,射出槍口時的初速度超過每秒800米。

  沒有火藥推進的它們只有輕微的破空聲響起,尖銳的頭部破開前方的空氣,在幾秒內就有數十發子彈射在了海鷗的身上。

  一口氣射空了步槍中的子彈,馬諾哈爾原本以爲海鷗將會在子彈下變成一團血肉,然而從紅外線圖像中看去,那隻小海鷗依舊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兩隻翅膀揚起似乎還在打着招呼。

  那些鋼釘子彈全部擊中了它的身體,然而卻全部穿了過去,它的身體上連一點傷痕都沒有,那些刺入它身後地面的子彈上也看不到任何的血液。

  海鷗再次開口說道:“我希望能夠和你公平交易。雖然你並不能傷到我,但你既然選擇了攻擊我,作爲等價交換,我要借用你的身體。”

  馬諾哈爾從短暫的震驚中清醒過來,一瞬間他就做出了選擇,他想要伸出被裝甲包裹着的手向身後抓去。

  外骨骼賦予了他更快的速度和更高的防禦力,這裏還有大量的炸藥,全部引爆他不信不能夠把這隻奇怪的生物炸死。

  “人類的神經反應速度爲0.1秒,當我控制住你的裝甲時,你大腦的電信號還沒有通過神經系統傳達到手部。在如此近的距離內,普通的生物面對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會死亡。”

  馬諾哈爾的面甲內部出現了一行白色文字,他所有的想法在0.1秒內便化爲烏有,此時保護他的外骨骼已經被海鷗所控制,反過來成爲囚禁他的囚弧�

  他的裝甲爲了防止被人入侵斷開了所有網絡,然而就在剛剛海鷗說完話時,它的胸口處射出了一條黑色的細線。

  這條細線在0.1秒內越過兩者之間20米的距離連接上了裝甲,並在瞬間控制住了它。

  這隻從李恆身體上分離而出的海鷗擁有他身體大部分的特性,雖然受限於相隔上千公里傳輸的信號延遲和能量供應問題,面對正規軍隊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但對一個穿着公開售賣的二代機甲的普通人還是擁有碾壓級的力量。

  海鷗露出了它的真容,從幾乎完全透明的狀態變回了一隻白色的普通海鷗,一根黑色細線連接着它的胸口和外骨骼。

  兩名十六歲的小女僕看着這一幕驚恐地瞪着自己的大眼睛,她們坐在躺椅上顫抖地抱在一起,緊緊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從金屬門打開海鷗出現,到馬諾哈爾開槍射擊,再到現在主人似乎被那個海鷗怪物控制住。

  在女僕學院待了十年的她們從來沒有考慮過會遇到這種難題,此時只能躲在一旁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黑色的外骨骼裝甲一步步地走向躺椅上的女僕們,高大的身體超過兩米二,在橙黃色的燈光下投射出一大片陰影。

  馬諾哈爾被困在機甲內部無力地掙扎着,被裝甲限制着的他此時連握緊拳頭都做不到,相比起外骨骼堅硬的鋼鐵合金和那超過一噸的力量,他的人類之軀實在太脆弱了。

  他在裝甲裏面聲音嘶啞地說道:“放過她們,我會和你合作的。我的安保團隊足以抗衡一支軍隊,我和大量高官富豪有着合作關係,我的公司經營渠道遍佈整個國度,只有我才能掌控這一切。”

  一串白色的文字在面甲內部亮起:

  “你什麼都做不到”

  馬諾哈爾突然發現自己感受不到手腳了,他上一秒還在大口地呼吸着空氣,心臟因憤怒而劇烈跳動,此時這些感覺卻全都離他遠去了。

  他想要說話,卻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嘴。

  他感受到了比憤怒更爲可怕的恐懼,可他現在甚至連讓自己的身體出一點冷汗都做不到了。

  馬諾哈爾的嘴脣開闔,舌頭顫動,聲帶開始震動發出聲音,那是與自己平時一模一樣從容自信的語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