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我們一起學貓叫
一起喵喵喵喵喵
在你面前撒個嬌
哎呦喵喵喵喵喵……”
女歌手的嗓音挺甜,長得也漂亮,雖然聽起來並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但是依然吸引到了很多觀校系嚼先耍碌胶⑼淮罅t人在圍觀,並且跟着一起唱。
沒辦法,這首歌實在是太火了,就算是不會唱,也會哼哼幾句。
就算不會哼哼,聽了一遍,也基本上會唱了。
女歌手也很擅長和臺下互動,唱“喵喵喵”的時候,還會像貓爪一樣,對着下方勾手,引得臺下一羣被妹子顏值吸引過來的小夥子大哥大叔拼命起簦赃吚掀排笥炎ё约憾几杏X不到。
人羣旁邊,幾個蜀夏香的店員,手中拿着傳單發着,一邊發一邊解釋着:“憑此傳單可以去店內免費領取一杯飲料,免費領取,免費領取,對不要錢,真的不要錢!”
很多閒着也是閒着的大爺大媽,或者喜歡貪小便宜的人,就去了店裏。
在領取飲料的位置附近,正好是烤串的大師傅忙碌着,嗅到那香氣四溢的烤串,許多人壓根就走不動了,就這麼變成了被轉化成功的客源。
就算是沒有坐下的人,往往也經不住孩子的央求,買了幾串,邊看錶演邊喫。
高老闆在旁邊滿臉笑容地看着。
看來,自己這次下血本搞的宣傳,是個正確的決定。
雖然這慶典公司挺貴的,但只要知名度打出去了,全市的老饕們,都知道這裏有喫燒烤的地方,一兩個星期就能回本。
而外面那些遊動的人羣,帶來的收入其實也不少,如果不是現在明令不允許在室外燒烤,恐怕他真的會直接把燒烤攤拉出去。
看着這熙熙攘攘的人羣,再看看臺上唱唱跳跳的女歌手,蜀夏香老闆又看向了對面的“谷氏全羊火鍋”。
夫妻倆的小店,燈光暗淡,門可羅雀。
而他的那輛寶馬,就停在夫妻小店的門口。
想到那夫妻倆氣得不得了,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高老闆就有點得意。
人嘛,大部分時間,不都是喜歡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嗎?
欺負弱者,本來就是一件很爽的事。
畢竟,弱者不能把你怎麼樣對不對?
乾脆,待會兒客人來得多了,把他們的另外一個車位也佔了好了……
過幾天,這夫妻倆說不定就把店的門關了,大夏天的誰特麼喫火鍋啊,而他們肯定拿不到燒烤證。
大夏天的,拿火鍋懟燒烤,怎麼懟?拿頭懟嗎?
“嗯?”正在腦海裏幻想着自己大搖大擺地走過灰頭土臉的夫妻倆身邊時,突然聽到了有歌聲從對面傳來。
“我的爸爸媽媽
讓我去流浪
一邊走一邊掉眼淚
流浪到哪裏
流浪到東城
找不到我的心上人
我的心裏好難過
找不到我的愛人……”
高亢嘹亮的聲音,像是一朵大浪撲面而來,突然之間,就壓下了臺上的“喵喵喵”。
臺上唱歌的女歌手,那一瞬間甚至有一種錯覺,似乎自己的麥克風出了問題,有好幾秒鐘的時間,她似乎壓根就聽不到自己在唱什麼。
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錯過了一整句的歌詞,再然後,似乎連節奏都踩不上了,亂成了一團。
“搞什麼!”旁邊,調音師不爽地嘀咕了一句,臺上的女歌手越是慌亂,越是踩不到點上。
那歌聲,完全打亂了她的節奏。
聽到這歌聲的時候,本來圍在臺前的許多人,都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咦,這首歌是……”
“好像是最近挺火的那個……”
“《流浪記》?”
“對對對,就是流浪記!”
“就是視頻上那個?我特喜歡這首歌!”
谷小白這首歌,這兩天剛剛火到了小城的年輕人這裏,不知道多少人,都被這一首歌唱哭了。
更別說,和這完全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女歌手比起來,谷小白那極具焦點的聲音和無法忽略的音色,像是有鉤子一樣,輕而易舉地就勾住了大部分人的耳朵。
甚至勾住了這女歌手的耳朵。
而在谷小白的歌聲之下,本來還覺得挺好聽的《學貓叫》,突然之間,就像是變成了“貓抓撓”一樣刺耳。
高老闆也順着歌聲看了過去,就看到他的車旁邊不遠處,站了一個戴着帽子的人影,一邊彈着琴,一邊唱着歌。
兩個店中間只隔了一條馬路,馬路只有四車道,非常窄。
雙方的直線距離,不超過30米。
此時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不近視的話,連對方的長相,都能看得清楚。
高老闆有點近視。
他向前湊了湊。
又湊了湊,站在馬路對面,伸着腦袋看了過去,突然就被對面那個帥得像是全身發着光的少年,閃到了眼睛。
“啊,好刺眼!”
本來在這邊臺下掐自己男朋友、老公的妹子們,此時突然感受到了龐大的地心引力,拽着自己的男友、老公就走。
“走走走,去那邊看看!”
“等等,我聽完這首……”
“聽什麼聽,走!”小姐姐們紛紛施展了自己的拿手絕技,扭着耳朵,捏着肋下軟肉,掐着鬢角頭髮,拽着這些樂不思蜀的傢伙轉身就走。
剛纔你們開心了吧,現在是不是也該老孃開心一下了?
眨眼之間,有四分之一的人,都被谷小白的歌聲吸引過去了。
谷小白看到人慢慢聚過來,心中有點小開心。
選擇《流浪記》,還是王海俠建議的,因爲他說這首歌的視頻在網絡上真的爆火了。
連帶着他們306賣場團,都跟着火了一把。
譬如王海俠那個ID爲“渦噴俠”的微博,粉絲都漲了好幾千。
所以,谷小白趁着熱度選了這首歌,果然一開口就立竿見影,不同凡響。
不過,谷小白的嘴角,只是略微勾起了一點點,然後就又消失了。
他的情緒,慢慢沉浸到了這首歌裏去。
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喝醉酒的大叔的身影,情緒低落,聲音變得沙啞了起來。
“我就這樣離開山下的家
我實在不想輕易讓眼淚流下……”
人羣被谷小白那極具感染力的歌聲吸引,慢慢圍過來,越聚越多。
谷小白的身後,谷平和張學翠目瞪口呆。
等等,那個在唱歌的是誰?
難道那是我兒子?
我兒子怎麼會唱歌?
我兒子不是在東原大學好好學習嗎?
他不好好學習卻跑去唱歌,我要不要把他的腿打斷了?
先打斷左腿還是打斷右腿?
第112章 選歌失敗的谷小白
谷小白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父母正對着自己的兩條大長腿,在商量男女混合雙打的嚴肅學術問題。
他此時已經慢慢沉浸到了演唱裏,然後,又慢慢從演唱之中脫身出來。
就像是從高空俯瞰着自己一樣。
自從那次《天涯歌女》差點把自己唱哭之後,谷小白已經學會了“哭腔”這種技巧。
所謂“哭腔”,其實是和“顆粒感”近似的概念。
在發聲的時候,加大氣流流速,讓聲帶發出更明顯的顆粒感,讓聲音震顫起來,有點像是咳痰的時候說話。
但說實話,這種“哭腔”的發聲方式,在華語樂壇,其實被濫用了。
特別是一些苦情歌,簡直從頭哭腔到尾,讓人膩味。
谷小白的技巧足夠,但他並不喜歡用哭腔。
銳氣無雙的少年,他並不喜歡哭。
他更喜歡的,是在情緒到了的時候,偶爾帶出來一兩個字。
就像是刺客出招,一刀致命。
而上次唱《流浪記》唱到情緒完全崩了之後,谷小白髮現,對音色的控制與改動,也能達到傳遞情緒的效果。
人類或者樂器的發聲,是基音疊加自己發出的泛音。
通常來說,影響音色的大概有前16個音,也就是基音,加上頻率爲基音2倍到16倍的這15個泛音,也叫第1諧波到第16諧波。
也就是說,樂器和人類發聲的波形,可以理解爲這16個振型的疊加,超過16的振型就幾乎聽不到了。
所有人類能夠聽到的音色,基本上也是這16個波形所構成的。
16個振型的強弱搭配,就形成了這世界上,數之不盡的音色。
而根據樂理上的“和諧與不和諧音程”的理論,第7、9、11、13、14、15這幾個振型,和基音是不和諧的。
所以,優秀的歌手,可以控制自己的共鳴腔,消弭掉這些振型,保留和強化更協和的振型。
而若是不能消弭掉這幾個振型,就意味着,聲音會顯得刺耳。這也是同樣唱高音,有的人明明高到耳膜都要破了,卻依然圓潤動聽。
而有些人,就像是捏死貓一樣……
有時候,說某個人“天生就有一副好嗓子”,很多時候,就是因爲人家的共鳴腔,天生就適合消弭掉不合適的泛音,加強和諧的泛音,所以就好聽。
因爲後面幾個振型實在是太弱了,所以影響不大,通常來說,最需要考慮的是第7個振型。
這個振型的頻率,通常在人類聽覺最敏銳的3000HZ附近,若是不能處理好,真會讓人想要抓狂的。
而谷小白從小蛾子那裏學來的“白氏唱腔”,就是強化了5、6、8、10的振型,消弭掉了7、9部分,以及低音的2、3、4的部分。
而此時,谷小白就在嘗試其他的配方。
他控制着自己體腔的肌肉和唱歌的姿勢。
本來特別亮的5、6、8慢慢暗了下來,低音的2、3、4的質量上來了。
他本來特別明亮的嗓音,此時慢慢變得厚重了起來。
如果此時此刻,有一個對聲樂有足夠認識的人在這裏,恐怕會震驚得連眼珠子都掉下來。
谷小白已經開始摸索出來屬於自己的科學發聲方式了。
而谷小白的記憶宮殿裏,那CD機正在飛速轉動,將谷小白自己的聲音錄了下來。
系統都要抓狂了,我這個曲庫系統,是讓你學歌的,不是讓你自己錄自己的歌曲啊喂!
但緊接着,那被錄下來的聲音,在谷小白的記憶宮殿裏,又被分解了出來,像是一根根的光絲,在空中飛舞,震動,最終化成了16根由粗到細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