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649章

作者:君不见

  似箏非箏,似琴又非琴。

  明明是綿柔的絲線,卻宛若鐵線鋼絲。

  明明是木箱共鳴,卻像是在彈着鐵板!

  他們並不知道,這是瑟。

  畢竟古瑟其實早就已經失傳,作爲中國最古老的樂器之一,瑟在完成了自己對琴、箏兩種樂器的影響之後,已經消失在歷史之中。

  但在西漢年間,琴瑟二器,正是其巔峯期。

  “錚錚錚”的瑟聲加入其中,谷小白的聲音猛然爲之一亮,升了兩個key!

  “披我精鐵衣

  烽火鑄霜花

  牽我千里駒

  朝去暮黃沙……”

  速度加快了一些,但依然很慢。

  唱到“批我精鐵衣”的時候,就聽到“錚錚錚……”一輪快速的瑟音,似是身上鐵甲甲片碰撞。

  長刀“烽火鑄霜花”時,一個揉弦,仿若一把長劍,在烽火之下,猛然出鞘,在空氣中嗡嗡顫動。

  剎那間,烽火臺的烽火都被壓了下去,寒光閃爍,四周都結上了霜花。

  下一秒,琴瑟齊顫,宛若駿馬長嘶,千里馬來了!

  等到“朝去暮黃沙”唱完,就聽到“咚咚咚咚”的鼓聲響起。

  前方無數的鋪墊,似乎都是爲了這鼓聲響起的那一刻。

  這鼓聲,並不像《冠軍序曲》裏的那兩面大鼓,如此的霸道,如此的驚人。

  但鼓聲響起來的時候,蔣明初覺得自己全身的熱血,都沸騰了起來。

  這孩子的技藝,已經精進如斯!

  一把古琴,一把古瑟,再加一面大鼓,三個樂器,卻營造出比之前大得多的氣勢!

  寫《冠軍序曲》那時候的谷小白,對音樂的理解還比較湥�在追求聲音的大,追求突如其來的震撼。

  但音樂,其實本來就不在於絕對的響度或者亮度。

  不在於體積大或者小。

  也不在於音域的寬或者窄。

  音樂,本就是比例的科學,它的奧祕,在於對比。

  不論是音高,還是響度。

  以極微的瑟聲之中,突然琴聲鳴響,那就是驚雷滾滾,嚇得人心神劇顫。

  以極響的瑟聲之中,隱約琴聲微動,那就是冰雪之後的春日初現,讓人如沐春風。

  鐘鼓之琴如此的霸氣,重達數百噸。

  但在需要時,它也必須讓位於一根小小的弓弦,讓位給一管蘆管,讓位給一個響板。

  而現在,正是如此。

  琴,本來就是一種非常安靜的樂器。

  瑟,在這首歌裏面,哂玫囊卜浅w制,嚴守君臣之位,只做琴的輔助,提氣氛,描顏色。

  但此時此刻,那安靜無比的音樂之中,鼓聲一起。

  於平地處起驚雷,在睡夢之中聞刀兵!

  怎麼一個驚字了得!

  谷小白再度升key、加速的歌詞起。

  “匈奴十萬軍

  驃騎出漢家

  劍削幷州月

  馬踏定壤沙

  推皋藍,

  倒焉支,

  長河之西,

  祁連山下,

  笑臥聽胡笳——”

  在那琴瑟之中,在那鼓聲之中,本來結構和對仗工整的歌詞,突然之間,也變得不再那麼守規矩起來。

  長長短短,宛若戰場之上變幻莫測,卻又工整無比,極有章法。

  那位英武的青年,他帶着漢家驃騎,劍削幷州月,馬踏定壤沙,推皋藍山,倒焉支山,一路蕩平河西,平推到了祁連山下。

  這世間,沒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敵。

  在那祁連山下,英武青年下馬,笑着躺倒在草地上,聽着胡人的悲歌。

  胡人的悲歌,就是他的凱歌!

  來啊,給大爺我唱得更大聲點!

  也就是此時,一種類似蘆管的簧片吹管樂器加入其中。

  等等,還有副歌!

第840章 一聲長笑多張狂

  音樂的調子,也變了。

  在之前的雅樂音階裏,加入了更多半音,營造出了一種異域風情。進副歌了!

  “他們唱——”

  谷小白先用自己原來的聲音唱了一句過門,突然音色一變,拉聲帶,起弱聲,假聲帶震動,氣流直衝下顎,口腔和鼻腔共鳴放到最大,聲音瞬間變成了撕裂感,聲嘶力竭的女聲!

  副歌起:

  “亡我祁連山——

  使我六畜——不蕃息……

  失我焉支山——

  使我婦女——無顏色……”

  聲音哀悽,如泣如訴,如亡國之聲。

  一遍似乎都無法表達他們的哀愁。

  所以又是一遍。

  “亡我祁連山啊~~

  使我六畜~~不蕃息啊~~

  失我焉支山啊——

  使我婦女——無顏色……”

  這一遍,更苦,更悲。

  想當年,冠軍侯一路高歌猛進,如入無人之境,把祁連山都劃入了大漢版圖,失去了祁連山的匈奴,在荒原之上,吹着胡笳,唱着悲歌。

  但這悲歌之後,谷小白的聲音,突然又是一變,變回了之前那豪放的男聲。

  然後一聲長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之前的那副歌有多悲傷,這一聲長笑就是多得意。

  你們失去了祁連山,有多悲傷。

  你們失去了焉支山,有多絕望。

  老子就有多得意啊!

  老子就有多開心啊!

  因爲,老子就是那個奪了你們祁連山、焉支山的冠軍侯!

  啊哈哈哈哈哈哈!!!!!!

  聽,老子在得意的笑啊!

  哭啊,給老子哭得更大聲點!

  剛纔谷小白變女聲的時候,蔣明初就覺得自己的膝蓋都要跪了。

  這種音色的控制,簡直出神入化。

  谷小白剛纔展現出來的女聲撕裂聲,如果真的出現在一名女歌手的身上,恐怕可以把一個寂寂無名的歌手,直接送到一線歌手的位置。

  如此有特色,如此有辨識度,如此特殊的音色,國內樂壇,已經好久沒有過了。

  而對谷小白來說,這種音色,宛若魔術一般,說變就變!說收就收。

  但等這音色之後,那一聲長笑出來時,蔣明初卻覺得自己頭皮都炸了!

  真的炸了!

  本來就有些飄零的頭髮,一根根豎起。

  臥槽!臥槽!臥槽!

  這什麼神仙歌曲!

  原本以爲主歌部分已經達到了豪邁的極致。

  但是到了副歌部分,卻更加出彩。

  這世界上,什麼才能真正代表一個人的功績?

  當然是看他的敵人有多恨他了!

  副歌看似悲慼,卻是以敵人的悲,來渲染自己的喜。

  以敵人的無能狂怒,來渲染自己的無所不能。

  敵人有多悲傷,我方就有多歡喜!

  不能讓敵人男女老少如喪考妣,集體放聲大哭,怎麼能算是千古名將,怎麼能算是冠軍一世?

  敵人苦慘了,淚乾了,我們才能墳頭蹦迪啊對不對!

  來啊,動次大次蹦起來!

  只有如此,才能展現出那笑臥在敵人腹地,聽敵人悲歌的這絕代名將,是何等的豪情。

  這一聲長笑,方顯無盡風流!

  聽完這一聲長笑,不論是戴着耳機的,聽着音箱的,不論是隻聽歌,還是看着MV的,都有一種感覺。

  跪了!

  真的跪了!

  這,就是《出征曲》!

  一聲長笑之後,琴聲再起,主歌又來了。

  “二月金鼓傳

  北荒戰書下

  單于負橫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