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中國古代,白銀的價格和現代的白銀價格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白銀是一種非常稀缺的金屬,明軍的餉銀大概一天3分銀子,一個月不到一兩銀子。
和鄭和一起出行的這些海軍,每日都有特殊的津貼,一個月的收入,大概是一兩半左右。
而這個年代的一兩半銀子,已經足夠一個人一年的生活開銷了。
按照平均收入來算的話,這些士兵們,妥妥的算是高收入人羣了。
而加上他們攜帶的一些貨物,以及以物易物的收入,一個個收穫頗豐。
更別說,此行任務圓滿成功,還生擒了陳祖義,回去之後封賞是少不了的。
“這是我給我妻子換來的珍珠,這麼大一顆珍珠,在我們那裏可是要不少錢的,沒想到那麼簡單就換來了。”
“我給翠兒準備了一串珠串,還有這個玳瑁的髮飾,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等你回去了,翠兒說不定連娃都有了!”
“我呸,信不信你老婆都改嫁了!”
兩個人說着說着,就鬥起嘴來。
谷小白聽到他們的討論,眼睛一亮,道:“我們快到了?離海岸還有多遠?”
“鍾君大人!”兩個人慌忙站直了身體,對谷小白道:“聽船工說,還有大概五天的時間,就到五虎門了!”
“啊……還有那麼久啊……”
還有五天!
恐怕是要下次,甚至下下次來才能見到鍾君姐姐了。
我會在家裏呆幾天?如果我沒來得及過來,錯過了怎麼辦?
一名士兵看谷小白患得患失的模樣,頓時想要笑。
原來那威風凜凜的鐘君大人,也有害怕的東西啊!
一名士兵問谷小白道:“鍾君大人,您有沒有給家裏人準備禮物啊!”
“禮物?”谷小白一愣。
你問一個物理系的鋼鐵直男有沒有準備禮物這種問題……
得到的答案還用猜嗎?
“怎麼辦怎麼辦?”谷小白完全忘記了啊!
他本來來到這世界的時間就不多,而且大部分在船上,下船的次數屈指可數。
而且,生活在後世那種物資極爲豐富的世界,看到那些簡陋的,手工製作的各種物品、器皿,其實很難勾起他的興趣,只有真正精美的藝術品,纔會引起他的興趣,他還買了許多有趣的刀劍、樂器之類的……
除此之外,他買的最多的就是各種香料。
現代海撸潜皇万寗幼诺模瑢υ偷男枨螅喸炝爽F代繁忙無比的海摺�
而在石油之前,驅動人類大航海的是什麼?
不是絲綢,也不是瓷器,而是香料!
這種昂貴、無法長時間保存、只有在原產地才能保留原始風味的東西,締造了真正的航咝枨蟆�
谷小白買了胡椒、乳香、沒藥、安息香、蘆薈、丁香、龜筒、木別子,當然還有他曾經用一頓烤肉,喫得千古一帝漢武帝和千古軍神衛青差點撐死的枯茗,也就是孜然……
沒辦法,谷平就是個廚師,谷小白從小到達買的最多的東西,就是幫父母去買各種材料。
至於幫鍾君姐姐買禮物……
一頓烤肉能收買鍾君姐姐嗎?
兩頓?
三頓?
還是會被鍾君姐姐扭住耳朵。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虧我那麼疼你!”
一想起來,谷小白就覺得自己的耳朵隱隱的痛!
“三寶叔,救命!”谷小白狂奔出去了。
後面兩個士兵,你看我我看你,然後忍不住捂嘴偷笑。
聽說鍾君大人竟然忘記了給自己家裏人買禮物,鄭和打開了囤積的貨物,由谷小白選,船上的將官、隨同船隊一起前往國內覲見朱棣的各國使節們紛紛解囊,可算是解了谷小白的燃眉之急。
不過,谷小白並沒有因此開心起來。
隨着時間越來越近,谷小白又有一種極爲複雜的情緒蔓延。
近鄉情怯。
一晃,出海已經兩年了,鍾君姐姐怎麼樣了?
自從上次見到鍾君姐姐,已經過去了四五年了,她還會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鍾君姐姐嗎?
還是那個牽着自己的手,點着自己的鼻子,給自己唱歌兒的鐘君姐姐嗎?
以及最重要的,她願意見到自己嗎?
還是,她更想看到的,是自己真正的弟弟,華小白,而不是自己這個鳩佔鵲巢,早該離去,卻又陰魂不散,總是不肯離去的外來者?
谷小白凝望着遠方,他的左手之中,捏着一封信。
這封信,是華鍾君託鄭和轉給谷小白的。
上面寫着:
“小白吾弟:
你看到這封信時,已經不知道過去多久了。你這一去,至少一兩年的時間,沒有我在身邊,在路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和爹從北平搬到了金陵,在金陵等你回來,日子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信上絮絮叨叨寫了許多和谷小白一起的事。
這些日子裏,谷小白不知道看這封信看了多少次。
那種難言的思念,總是讓他想哭又想笑。
這種感覺,和對小蛾子的思念,卻又完全不同。
只要回憶起來,就有一種格外溫暖的感覺。
像是被人把自己的雙手,捧在手心裏。
軟軟的,柔柔的。
這就是有一個姐姐的感覺。
在信的最後,華鍾君道:“還記得北平我們家門外的那些野薔薇嗎?我來金陵時,剪了一朵種在窗前,現在又開滿牆了。”
谷小白抬起頭,凝望遠方。
然後閉上了眼。
眼前,薔薇滿牆。
這一天,谷小白的第三首宣傳曲發佈。
這首歌,叫做《歸鄉》。
第811章 家鄉薔薇花已開
大海浩瀚,天空無垠。
碧藍色的大海,和同樣碧藍的天空,像是一個無盡巨大的穹頂,將所有人包裹在其中。
一絲絲的白雲飄蕩,一輪太陽,懸掛在遙遠的天空中。
一艘木質帆船,在大海之上乘風破浪。
船首上,一個單薄的背影,凝望着遠方。
他的手中,捏着一方素箋,在海風之中輕輕抖動。
風吹動素箋,發出了輕微的“嘩嘩”聲,然後一陣若有若無的哼唱聲響起。
那聲音是如此的輕柔,像是風聲吹過了樹梢,像是露珠滾過了花瓣,不仔細聽似乎就要聽不到一般。
那旋律也是如此的柔和,像是輕輕拂去落在孩子面上的花瓣,又像是拈起內心深處最柔和的回憶。
宛若從內心深處生出的旋律,輕輕繚繞在耳邊。
即便是如此輕盈微弱的哼唱聲,谷小白的聲音依然如此有辨識度。
而且,控制得如此之好,輕盈的似乎連一片微塵也吹不起來,卻連綿不絕,沒有一絲的氣息斷絕,而那聲音,似乎能夠壓下海風,壓下浪花,壓下一切的東西。
在那風聲、浪花聲裏,依然清晰可辨!
即便是這麼小的聲音,谷小白的共鳴峯依然在!
第一共鳴峯,在基頻的二倍頻率處,將基頻都壓了下去,這種二次諧波壓過一次諧波的感覺,讓谷小白的聲線,就像是某種絃樂器一樣,帶着豐富的泛音。
而他的第二共鳴峯,則在基頻的六倍頻率處,凝聚如同一把尖刀,就是這尖銳的共鳴峯,亮如銀線,聚似刀鋒,卻又輕盈的如同蝴蝶之翼。
三種頻率疊加,讓谷小白的哼唱,宛若大中小提琴在輕盈的齊奏。
十六個小節之後,最後一聲哼唱,嫋嫋消失,像是一隻蝴蝶飛遠,美麗而輕盈。
突然間,琴鍵上的低音和絃,被重重敲響。
“咚!”
像是有人猛然推開了一扇門,又像是荒野的孤鐘被撞響。
谷小白抬起頭,閉上眼睛。
畫面暈開,切換。
一個少女正在提筆寫信,寫着寫着,她突然抬起頭來,看向了窗外。
窗外,野薔薇爬滿了牆壁,一朵朵爭奇鬥豔。
她想到了什麼一般,怔在那裏,因爲怔得太久,一滴墨從她的筆尖滴下,暈染開了一個小小的墨點。
少女“啊呀”一聲,慌忙拿起一方素帕去擦。
那墨點慢慢變大,四周的畫面切換,這封信,又變成了少年拿在手中的那封信。
指間,幾個娟秀的蠅頭小楷:
“野薔薇……開滿牆……”
然後重疊的絃樂響起,絃樂依然如此的輕柔,如在遠方。
谷小白再次開口,和剛纔同樣的旋律,只是這一次,有了歌詞。
“窗外的野薔薇,
早已開滿牆。
遠行的人啊
何時歸故鄉……”
畫面閃現,一個少女,牽着一個男孩的手。
兩個人一高一矮,男孩抬起頭,看着少女。
陽光灑在少女的耳畔,透過略有些凌亂的髮絲,光線都柔和得像是融化的布丁。
窗外,一朵薔薇花正在悄然綻放。
畫面一轉,書房裏,少女嗔怒地伸出手去,扭住了男孩的耳朵,男孩眼淚都快出來了,拼命告饒。
再然後,畫面又是一轉,男孩躺在牀上,已經睡着了。
歌聲依然輕輕柔柔的:
“啊~窗外的
野薔薇……
早已開滿牆。
啊~遠行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