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一艘戰船,點燃了投石炮!
火光遠遠傳了出去,火光一閃,在黑夜之中,在雨幕之中,如同希望之光。
還在!
他們還在!
火藥炸響,像是在這浩瀚的旋律之中,炸響了一個與胁煌墓狞c。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黑暗中,又是一道火光。
“轟!”
還在!
我們還在!
我們沒有放棄!
一艘艘戰船,點燃了火炮,在黑暗中標出了自己的位置。
一艘艘馬船、糧船,也有人點燃了火銃。
火光雖然微弱,卻像是星星之火。
大家都還在堅持!
我不是獨自一人在堅持!
這大海再大,這風暴再猛烈,又怎麼樣?
又怎麼樣!
只要堅持下去,勝利的,就一定是我們!
在黑暗之中,那鐘鼓的旋律,給了無數人以力量。
它們在大海之中艱難控制着方向,藉助着海浪,在向那鐘聲傳來的方向,慢慢靠攏。
風,漸漸弱了。
浪,漸漸小了。
暴風雨,已經漸漸被甩在了腦袋後方。
鐘聲,響了一夜。
一刻沒停。
它時而狂暴如同風暴,時而溫柔如同叮囑。
但無論何時,它都指明瞭方向。
當窗外終於透出了一絲天光時,老船工杜明衝出船樓,然後發出了一聲大吼:“我們熬過來了!”
“我們穿過風暴了!”
“我們穿過來了!”
鄭和看向了旁邊的谷小白。
谷小白閉上眼睛,雙手捂住耳朵,仔細聽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嗷!”老船工杜明,一下子就叫了起來。
整個船上,傳來了一陣歡呼。
老船工杜明站在桅杆之下,扯着自己的破鑼嗓子,大聲唱了起來:
“濤聲不斷歌不斷……
回聲盪漾白雲間羅——
高峽風光看不盡哪……
輕舟飛過萬重山喲——”
然後他對着那無盡的大海,以及依然波動的海面,驕傲地嚎了起來:
“麼哦麼哦麼哦……嗨嗨嗨……”
寶船旗艦上,一片鬼哭狼嚎。
谷小白站在甲板上,也在放聲大笑。
我們穿過來了!
旁邊,鄭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謝謝,小白,謝謝!”
如果沒有這個少年,現在他們說不定已經葬身魚腹了!
“客氣什麼,三寶叔!”谷小白給了鄭和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歡脫得像是一隻脫繮的野狗一樣,到處和人擁抱。
過了沒幾秒鐘,谷小白就被人拋上天了。
一直以來,谷小白對明代真正有歸屬感的,只有一處。
那就是在北平,和華鍾君一起居住過的那個小家。
他懷念那個總是照顧他的大姐姐,懷戀那溫柔和美好的生活,這是他回到這個時代,唯一的動力。
除此之外,他對明代並沒有什麼代入感,遠沒有春秋時代的小蛾子、白乾,西漢劉徹、衛青那麼親密。
他總覺得,自己只是這個時代的一個過客。
但此時此刻,經過了風暴的洗禮,一路同舟共濟,谷小白覺得,自己的血脈,似乎已經和這艘船,和這支艦隊聯繫在了一起。
他終於被人放下來時,對鄭和伸出手去。
接下來三十年,多指教了,三寶叔!
這偉大的征程,既然已經開始,那就讓我陪你走到最後吧!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帶領鄭和艦隊突破風暴,完成成就‘同舟共濟’,從現在開始,這支艦隊願意跟您到任何地方,您可以在任何條件允許的表演中,喚出船隊爲您助陣……”
鄭和的手和谷小白的手握在一起,然後他另外一隻手壓上,重重晃了晃。
小白,我也會陪你走到最後。
不論要去哪裏。
六百年後,鍾君號上,谷小白慢慢睜開了眼睛。
風雨更狂暴了,但谷小白的臉上,卻全是笑容。
第706章 風暴之歌
大海之上,風暴之間,巨浪翻滾,將鍾君號拋起、又落下。
王貫山將自己固定在座位上,神色嚴峻地指揮着鍾君號,按照當初谷小白的命令,向前行駛。
旁邊,幾名船員面色蒼白,他們盯着旁邊的風暴預告走勢圖,不停地舔着嘴脣。
“船長,怎麼辦?”
“船長,再向前走,我們就要進入風暴區域了!”
“船長!我們該怎麼辦?快下命令啊!”
幾名船員都在徵求王貫山的意見。
王貫山的內心,也是天人交戰。
作爲一名船長,他的責任,要求他必須保護船上的人的安全。
但谷小白給他的命令非常明確,在沒有接到新的命令之前,他不該違反谷小白之前的命令。
現在他該怎麼辦?是保護鍾君號和谷小白的安全,還是服從谷小白的命令?
“我們的這個老闆,簡直就是瘋子!”旁邊,楊和尚蹲在角落裏,小聲嘀咕着。
這世界上,怎麼有那麼不怕死的人?
這個時候,怎麼還非要向風暴裏面闖!
王貫山瞪了他一眼,楊和尚又低下頭去。
說實話,此時此刻,船艙裏的大部分人,都快嚇尿了。
再加上船隻那麼拋上拋下,肚子裏翻江倒海,忍不住就要吐了。
誰也不是不怕死,這會兒,其實好幾個人,已經在肚子裏,把谷小白快罵死了。
就連王貫山,都在心中腹誹了好久,而且在糾結,要不要趁現在自己還活着,去給自己的家人打個電話。
告訴他們,自己永遠愛他們。
唯一阻止他這麼做的,是他身爲一名前海軍軍官,同時身爲鍾君號船長的尊嚴,科考船嚴格來說,不完全算是民用船,在鍾君號上,不可能像是普通的船隻一樣,遇到危險就向後縮。
而他在這裏的使命,和民用船隻,更是不同!
如果谷小白認爲有必要向颱風中闖,那他們就必須要去闖!
人在大海之上,有些時候首先要顧慮的,不是自己的生命。
在鍾君號上,更是如此。
若是害怕冒險,那就老老實實呆在陸地上就好了!
可即便是不斷做心理建設,他依然還是有一種退縮的衝動,因爲……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
他更不知道谷小白在做什麼!
他強行按捺住了自己的怯懦,呵斥身邊的同伴們:“都閉嘴!服從命令!別把我們丟進魚肚子裏去了!”
一句服從命令,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然後他在心中暗自告訴自己:“不行,這次之後,我一定要求加工資!”
如果閃姐在這裏,她一定會將王貫山視爲知己。
然後強烈建議谷小白否決他們加工資的建議!
給別人加工資會影響我買包包!你沒看我甚至想要把郝凡柏的工資扣光嗎?
就在王貫山用卓越的職業素養和責任心,強行命令自己繼續向前時,他聽到了一陣歌聲傳來。
“濤聲不斷歌不斷
回聲盪漾白雲間羅
高峽風光看不盡哪
輕舟飛過萬重山喲
麼哦麼哦麼哦……嗨嗨嗨……”
前方,船舷上,谷小白將自己固定在欄杆上,張開雙臂,看着前方的浩瀚大海,放聲高歌。
然後放聲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谷小白,天下無敵!啊哈哈哈哈!”
谷小白的聲音,從風雨之中傳出來,他的中氣十足,聲音就連狂風暴雨都壓不住。
王貫山以手加額,谷小白這傢伙……他肯定是真瘋了!
一直以來,王貫山見到的谷小白,總是冷靜、淡定、從容不迫,此時此刻,才讓人感受到,他身上那十多歲少年的衝動與血性。
聽到這笑聲,將自己固定在門旁邊,隨時準備衝出去的江衛大喜過望:“成了!成功了!哈哈哈哈,小白他成功了!”
他沒有辦法和谷小白一起去明代,也沒辦法和他一起在大海上漂泊。
但他卻對谷小白的做法感同身受。
如果爲了西漢時那些並肩作戰的兄弟,他也甘願以身犯險!
不論是要付出什麼代價!
他轉頭看向了角落裏,縮在那裏的江海龍,也慢慢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