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但也只是有趣而已。
偏偏,越南的那名音協會長,還在旁邊頻頻問谷小白的感受。
這讓我怎麼說呢?
雖然在舞臺上可以很犀利,但日常中的谷小白,大部分時間還是個乖寶寶的,而且人家也算是出面幫自己出頭了,這個時候,谷小白還是不想說太難聽的話啊。
只能委婉點評幾句。
看得出來,音協這位負責人,並不怎麼滿意。
我們的演出這麼好!
這麼高水平!
你怎麼能這麼冷淡嘛!
過了一會兒,終於到了獨絃琴的演出。
谷小白和不知名樂手一問一答的視頻,早就已經刷爆網絡,音協負責人也是看了很多遍的。
看來谷小白很喜歡獨絃琴。
現在他就要讓谷小白知道,那種水平根本就不算什麼!今天我們上臺的,纔是一等一的獨絃琴大師!
一名一頭亂髮的越南男子,帶着一把雕刻如龍的華麗獨絃琴上臺,演奏了一曲谷小白之前吹奏過的《穿針引線》。
全場的人都跟着搖頭晃腦,音協負責人轉頭看了谷小白一眼,發現谷小白正悄悄擦淚。
好,小白被感動了!
其實谷小白只是悄悄打了個哈欠……
他們一定是想要讓我睡着,待會兒演出不了!
我已經看穿你們的惡毒念頭了!
倒是竹樂團上臺的時候,讓舞臺下的少年們瞪大了眼睛,很感興趣的模樣。
其實,在國內也有竹樂團,所有的樂器都是用竹子製作的。
竹子的風琴,敲打竹筒發聲的打擊樂器……
最讓少年們感興趣的是一種叫做格隆布的樂器,它像是一個超大號的排簫,但是不是用嘴吹的,而是用兩隻手鼓掌的風來灌入竹筒裏發出聲音……
演奏人員在舞臺上搖擺着身體,在不同的竹筒前面拍手,動作快起來,像是在跳舞。
這種演奏方式很是新奇,不過其表現力……一次只能發出來一個音,還不可能節奏太快的樂器,怎麼可能有太高的表現力?
此外還有一種樂器叫風簫,它就是一根竹管,沒有任何的音孔,一端吹氣,通過手在下面堵住管子,甚至把手指伸入孔裏來改變管長髮出不同的音調……
看越南的傳統樂器,對谷小白來說,最大的感觸就是,簡單,簡陋。
感覺越南的樂器,就是從竹林裏隨便砍下來一截,就成了樂器。
想想7000年前國內就有了七孔骨笛,2700年前,春秋時代就已經鑄造出來一鍾雙音的巨大編鐘,谷小白很慶幸自己沒有穿越到越南來。
我們真的是同源同宗嗎?
怎麼差那麼多的?
文明的輻射,到底是怎麼衰減的?
終於,演出到了尾聲。
報幕人員上臺報幕:
“下面,有請中國青年音樂家谷小白爲大家帶來精彩的演出!”
谷小白起身,雖然他覺得自己應該叫做少年音樂家,不過好像沒有這個稱呼。
谷小白把旁邊的笛箱背起,上臺。
他走到了麥克風前,俯瞰舞臺下。
“我們曾經抄了一首越南的歌曲,爲了表達歉意,現在,我還你們一首。”
他頓了頓,道:“這首曲子,獻給越南和所有越南人。”
左腳輕輕一踩,劍匣一般立在地上的笛箱,咔嚓一聲開啓。
八支笛子展開,宛若孔雀開屏。
谷小白的身後,大屏幕上,緩緩浮現了八個字:
鍾笛協奏,《還劍昇龍》!
演出場地的舞臺,背靠還劍湖平靜的湖水,此時此刻,一股股的霧氣,從湖面上滋生出來,慢慢覆蓋了整個湖面。
兩個虛影,從湖水之中緩緩上浮,若隱若現,似真似幻。
一邊是鐘琴,一邊是鼓琴。
舞臺下方,無數的人驚呼出聲。
特麼的,這麼大兩座琴,到底是什麼時候藏到湖裏去的!
又是怎麼升上來的!
這是什麼戲法!
整個還劍湖周邊,無數在附近的遊人們,也驚呼出聲。
這個開局,實在是太酷炫了!
只是看着那迷離的霧氣和隱約的光線,許多人也意識到了,這可能是投影。
但真的是太逼真了!
秒掉之前所有演出八百條大街!
大家看看那鐘鼓之琴,再看看谷小白手中的笛子,頓時明白了。
這就是鍾笛協奏!
《還劍昇龍》!
(注:其實還劍湖就像是國內一個沒人去的三線小景區一樣,挺破的,估計撐不起這樣的演出,這裏是小說,大家假裝可以吧。
另外,前幾天看《東南亞民族音樂》的時候,看到作者在《越南音樂》一章的結尾寫:“筆者在寫越南音樂的過程中,儘管經濟上很困難,也還是去越南的河內轉了一圈,感受越南人民的生活……由於未能親自到越南的廣大鄉村民間去搜集音樂的第一手素材,也沒能收集到越南音樂家創作的有本國民族風格的流行歌曲,因此,越南有諸多的民族音樂文化,還有待更多的學者去研究。”看完這一段,突然覺得……果然,甭管是寫音樂史的,還是寫音樂類小說的,反正寫音樂的都窮。
第654章 一江本同源,紅水似血染
湖面上,霧氣在不斷蔓延,漸漸蔓延到了湖泊之外,由外而內包裹住了整個舞臺,此時此刻,谷小白不像是站在舞臺上,而像是站在雲端之上。
整個舞臺都已經被霧氣淹沒,只剩下了他背後的大屏幕。
此時此刻,屏幕上顯示出來了四個字:
“序章 孤舟。”
而在屏幕的兩側,那覆蓋湖面的霧氣之上,一左一右,浮現出來了兩行字。
“一葉孤舟遠,與君同向南。”
谷小白垂下眼瞼,手中的C調大笛輕輕吹響。
“嗚~~~”一聲,悠長的笛聲,像是溫暖的南風,吹動着髮梢,像是和煦的春風,繚繞在面前。
谷小白的腳下,霧氣輕輕湧動,像是絲滑的奶油,慢慢從舞臺和湖面上滿溢出來,向下方的看臺,以及湖邊的觀袀儯h散而去。
涼絲絲的霧氣,淹沒了他們的腳踝,伸出手去,穿過那若有若無的霧氣,手中只殘留了淡淡的潮意。
谷小白的笛聲響起時,幽遠的鐘聲也隨之響起,不像是響在眼前,而像是從無窮遠處,幽幽傳來。
輕輕地鋪墊在笛聲之下。
那輕柔的笛聲,似乎要讓人沉醉,讓人沉睡,谷小白吹出的氣流,震動笛子的邊棱,然後震動空氣,震動笛膜……
湖面之上,兩行字跡漸漸淡去,隱隱約約看到一艘船浮現出來。
就像是透過了湖面,看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如同神祗,在空中俯瞰下界。
那是鍾君號。
雪白的鐘君號,在海面之上飄然而行。
如此的輕盈,如此的美麗。
隱約可見,在那鍾君號之上,也有一個人,站在船頭,正在吹笛子。
白衣飄飄的少年,不是谷小白又是誰?
湖邊,無數的孩童、行人、觀校醋拍歉‖F在湖中霧氣上的畫面,驚奇莫名,指指點點。
別說他們了,就連舞臺下的那些越南的藝術家們,也都瞪大眼睛,震驚到無以復加。
這是什麼舞臺技術?
這是什麼聲光效果?
難道北方的那個龐然大物,舞臺的視效技術,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
此時此刻,整個還劍湖,都已經被他納入了舞臺之中。
谷小白依然站在臺上,完全不管臺下的騷動。
四個樂句一過,谷小白的笛聲突然一轉,瞬間向上跳了一個八度,然後笛聲逆向下行,節奏瞬間加快!
“嗚哩↑~嗚~↘嗚~↘……”
剎那間,風向逆轉!
溫暖和煦的南風,化成了凌冽狂暴的北風。
谷小白腳下的霧氣,像是狂暴的海洋一樣波動着,海面上,那鍾君號,突然加速!
鏡頭漸漸拉高,近在咫尺的鐘君號,漸漸拉遠。
一葉孤舟,宛若利刃,劈開海洋。
突然間,後方又出現了一艘船。
然後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無數的船隻,張着白帆,上方飄蕩着大明的旗子。
那浩浩蕩蕩的船隊迎面而來。
而最前方的那艘大船上,一個高大雄偉的男子,和鍾君號上的少年對視。
鍾君號上的少年,慢慢放下了笛子,然後兩個人同時伸出手去,指向了南方。
向南!
向南!
兩個人對望一眼,然後兩艘船斜斜交錯而過,彼此互相穿透,那古老的大船消失不見,只剩下了一葉孤舟。
繼續向南。
序章 孤舟!
一葉孤舟遠,與君同向南!
當幽幽的笛聲漸漸落下,幽遠的鐘聲變得斷斷續續。
此時此刻,全場一片安靜。
一些坐在現場的越南的學者,看着那船隻,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而爲了支持谷小白的粉絲們,更是看得震驚無比。
那是什麼?
那船隻,那旗號,那服飾,那雄壯的漢子……
“三寶太監?”
“鄭和下西洋?”
鄭和在東南亞,擁有着極高的威望,各地都有他的塑像和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