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小明學長,你會打擊樂器嗎?有空的時候不如學一下,然後試試千鼓之琴。”谷小白道。
百鍾之琴只是鐘鼓之琴的一半而已,還有另外一半千鼓之琴。
兩者加起來,纔是鐘鼓之琴,纔是“鐘鼓手”。
只演奏鐘琴,不過是“鍾手”而已。
在演奏技巧上,千鼓之琴其實比百鍾之琴更難。
更別說,同時演奏這兩個樂器了。
“好,好……”王明所不知道說什麼好,一個勁點頭。
“唉……我快困死了……”這個時候,趙興盛纔打了個哈欠,“我老了,和你們年輕人不能比……我都一夜沒誰了……走走走,回去睡覺!”
“老師你先回去吧,我想再練一會兒……”王明所不想走,他整個人都是亢奮的。
人生在長時間的黑暗之後,突然顯現出了曙光,他不想放手,他想要牢牢把握住。
“走吧,你昨天晚上在外面凍到了半夜,又一夜沒睡,再下去就要病倒了。”趙興盛拉着王明所轉身就走。
這個時候,他們纔看到門口那一羣的人。
“老師……”看到自己的老師也站在人羣中,王明所有些尷尬,有種做壞事被抓到了的感覺。
畢竟昨天他去求老師,結果被老師拒絕了。
然後他就自己跑來了。
其實,他的老師,比他還尷尬。
“呵呵……小明同學,彈的真好,真好!”
老師說着,開始啪啪啪的鼓掌。
尷尬的氣息,在瘋狂逸散,宛若巨龍的龍威,讓所有人連頭都抬不起來。
老師鼓了幾聲掌,發現別人都沒有鼓掌,就又慢慢停下了。
大家還沒從震驚之中反應過來,剛纔在車上被當笑話,被憐憫的小明同學,突然用這種姿態降臨在他們的面前。
大家看着王明所的表情,別提多精彩了。
王明所在腥搜Y,看到了自己寢室的室友,笑着打了聲招呼,換來的是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咧嘴。
王明所現在還在亢奮之中,完全搞不清狀態,他有些疑惑地看看大家。
大家都低頭,不看他。
“走吧,我們回去休息了,不耽誤你們練琴了。”趙興盛對那十多個人點了點頭,拽着王明所走了。
王明所還回過頭來,揮着手,想要說什麼,然後被趙興盛直接拽走了。
大家目送着兩個人上了車,開出了門,然後面面相覷。
氣氛還是有些尷尬。
過了片刻,終於有人開口打破了沉默:
“老師,我們還練嗎?”
“不用練了吧……”
已經有王明所了,我們還受這個罪幹啥?
大家都有些氣餒。
“我想練!”另外一名學生突然道。
“對,我也想試試!”
“我不想這麼就放棄,至少再練幾天。”
學生們的態度,分成了兩個極端。
在他們沒有看到成功的例子時,自然覺得沒人能行。
但現在,看到之前不如自己的人都能做到,他們覺得自己也能行。
當趙興盛帶着王明所開出了廠房時,就聽到後方又傳來了隱約的鐘聲。
王明所聽着後方的鐘聲,突然又緊張了起來:“老師……我真的要在春晚上幫忙演奏鐘琴嗎?我不知道能不能行……”
“怕什麼,放寬心。”趙興盛道。
“老師你不緊張嗎?”王明所雙拳緊握,他現在才從之前的亢奮中回味過來,想到自己面臨的極大挑戰。
“我本來還挺緊張的,但是……小白這傢伙,他到現在連歌詞還沒寫出來呢……要緊張也是他緊張,他都不緊張,我緊張什麼?”
“什麼?到現在連歌詞都還沒寫出來呢?不是要提前很久送審嗎?”
“送審的那版歌詞,他不喜歡,覺得太俗了。”趙興盛無奈聳肩。
俗?那不是很正常嗎?那是春晚啊,春晚有不俗的節目嗎?
王明所無語半晌,然後問趙興盛:“老師,小白老師,他是個怎麼樣的人?”
第593章 盛世太平
兩千年前,西北,巍峨的長城,沿着黃河之外,綿延數千裏。
一百年前,秦滅六國,一統天下,令無數的苦力,修築連接曾經散落各地的無數先秦長城,造就了古往今來人類歷史上最大的偉業。
長城從遼東現在的朝鮮境內,一直綿延到了西方,黃河之北,順着黃河的“幾”字形,向西南方向輕輕拐了一彎。
這道長城,就是自古一來,中國阻擋外地侵犯的最重要防禦工事。
在黃河幾字形的另外一角,長城斷開,並沒有完全連續,卻聳立着一座雄關。
兩山東西對峙,其形如門,南遷北徙的大雁,也要從這座雄關飛過。
扼守住此處,就等於扼守住了匈奴入侵的通道。
雁門關。
一百年前,趙國李牧曾在此誘敵深入,大破匈奴十萬餘騎。
半年之前,衛青和霍去病從此處出兵征戰漠南,當年三十萬鐵騎出徵的壯舉,依然歷歷在目。
而此時此刻,雁門關附近,卻有一羣驚慌的漢民,滿身血污奔逃而來。
後方,數百騎兇猛大呼小叫着,彎弓搭箭,像是戲弄獵物一樣,驅趕着這些難民。
守關放哨的將士看到,立刻大聲呼喝起來。
不多時數千將士從城門之內蜂擁而出。
看到漢家騎兵傾巢而出,匈奴騎兵發出了一聲喊,然後再不戲弄那些奔逃的漢民,如雨的箭矢落下。
然後轉頭就跑,狂奔而去。
漢家將士目眥盡裂,一名校尉發一聲喊,就要帶着自己的部屬狂追上去。
“給我回來!”將軍大喝一聲,攔住了校尉。“不要追了!”
“可是……”校尉咬牙,幾乎把自己的牙齒都要咬裂了。
將軍搖搖頭,他從馬上躍下,蹲身在一名老者的面前。
老者背上插了兩隻箭矢,血污已經浸透了全身。
他握住了將軍的手,低聲說了一句什麼,然後無力地垂下。
他眼中生命的光芒漸漸消逝,終於完全黯淡了下來。
將軍站起身來,轉頭看去。
數十名漢家子民,橫屍在關外的荒野之上。
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懵懂無知的孩童。
甚至還有一名襁褓中的嬰孩,被人一箭射穿了襁褓。
那一瞬間,將軍站在這雄關之前,只想放聲大哭一場。
數千將士,沉默如同幾千個雕像。
“將軍,那老人家有什麼遺言嗎?”剛纔要追上去的校尉死死握住自己腰間長刀,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
“他說……請衛大將軍踏破匈奴,爲他族中三十九口報仇!”
“譁”一聲,那一瞬間無數的拳頭握緊,無數的盔甲碰撞。
將軍默默站在那裏,儘管是見慣了沙場生死,但他們捨生忘死,可不只是爲了匹馬覓封侯。
許久之後,將軍轉身,道:“報今上,報大將軍!”
士兵們沉默着幫這一家被屠戮的漢民收屍,那校尉走在了最後。
他勒馬佇立,回望眼前的荒原。
“若有一日,我定然要追隨衛大將軍,踏破大漠,驅除匈奴,讓我漢家子民,再不被人像畜生一般屠戮!”
邊關匈奴多次滋擾挑釁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傳書,一路回傳到了長安。
長安,身爲大將軍的衛青,接到了軍情之後,立刻動身前往未央宮。
未央宮裏,花園之中,一名少年白羽連射。
“咄咄咄……”連續三箭,將一隻碩大的老鼠釘在了地上。
然後,少年挺身傲立,四顧大喝:“還有誰?還有——誰!!!”
“好!好好好!去病哥哥好厲害!”一名少女在後方拼命鼓掌,還有一個年約六七歲的孩童,和她一起扯着手大喝。
“去病哥哥,等我長大了,我要封你當滅鼠大將軍!”
谷小白霍然轉頭,瞪了那小傢伙一眼。
你這個傢伙,怎麼和我一個德性?
亂封名號?
這兩個人,是霍去病的表妹,小他兩歲的衛長公主,和她的胞弟,劉徹的第一個兒子,太子劉據。
即便是在宮中,也別想斷絕老鼠這種東西。
就算是貴爲公主、太子,該被老鼠嚇一跳的時候,依然會被嚇一跳。
這個時候,身爲表哥,當然要挺身而出。
旁邊,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兒女和霍去病的互動,覺得好笑不已。
想那大名鼎鼎的冠軍侯,無雙箭術,竟然用在殺老鼠上?
也虧得這孩子自己樂此不疲,一點也不在意的模樣。
不過,他一點也不介意自己的兒女和霍去病多接觸。
一來雙方本就是表親,血濃於水的關係,往往比其他的關係更爲穩固。
再則,他也希望自己的兒女,能夠從霍去病的身上,學到更多的東西。
據從人說,最近這段時日,霍去病有時間時,就會指導兒子的功課,最近進步明顯。
爲自己的兒子功課頭痛,大概不論對什麼年代的父母,都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在兒子說要封霍去病滅鼠大將軍的時候,他忍不住“噗”一聲笑噴出來。
然後他面色一板:“據兒,慎言!你去病哥哥,是邊關殺敵的勇猛將士,軍功赫赫的冠軍侯,不可如此不敬!”
這段時間,霍去病和其他貴族的衝突,他也看到了。
這個少年,無論任何方面,都優秀到無可挑剔。
除了他的出身。
身爲一名私生子,就連普通老百姓,都有人看不起他。
但他從不在意這些東西,以自己卓越的實力,贏的了許多朝中武將的尊敬。
“走,看看哪裏還有老鼠,今天我就把他們全滅了!”谷小白一揮手,一副孩子王的氣勢。
天知道,他從小壓根就沒有這種機會帶孩子玩,這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