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在日後的那麼多年裏,沒有飛蓬,身爲一縷殘魂,一縷記憶,只能出現在谷小白的舞臺上,只能出現在千鼓之琴裏?
別說谷小白對盲伯的感情,如師如父,就算是沒有那麼深的羈絆,他也不能這麼做。
該回去了,什麼器魂,沒鳥用,不如趁現在,去教風和如何打鼓。
谷小白轉身,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說道:“時間是什麼?歷史是什麼?過去呢?又是什麼?”
“你說什麼?”谷小白猛然轉身,“系統,你說什麼?”
“我什麼也沒說。”系統道。
“我明明聽到……”谷小白撇嘴,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然頓住了。
他慢慢走到了那定格的畫面之前。
“要複製盲伯的記憶與人格嗎?”系統問道。
像是個很典型的智障系統一樣。
谷小白沒有回答,他伸出手去,雙手併攏,然後慢慢分開。
那一刻,谷小白的大腦,宛若整個星空宇宙,每一個腦細胞,都在瘋狂地活躍起來。
璀璨如同星河大爆發的思緒,在他的腦海之中炸開。
一股無形的力量,延伸向那迷濛的霧氣之後。
然後,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霧氣慢慢分開,就像是分開了一片大海。
谷小白窺見了霧氣背後,那迷亂、流光溢彩的世界。
時間。
“你……你在幹什麼……等等……”系統想要阻止,但是谷小白卻沒有停留。
他走進了那流光溢彩的世界之中,雙手伸展,昂起頭,閉上了眼睛。
“若時間是一道長河……”谷小白閉着眼睛,喃喃低語。
是的,系統唯一無法改變的,就是這一切,都是由他觀測到的世界。
時間,是人類感知世界的一種方式。
那如果換一種方式來感知呢?時間會是什麼?
如果這是他觀測到的世界,那麼,現在,他就觀測到了時間本身。
時間是什麼?
我讓它是什麼,它就是什麼!
我說,時間,它是一道長河!
我站在河流的這邊,而其他的一切,在河流的那一邊!
那一瞬間,無數的光芒,貫穿了他的身軀。
像是無數的水流。
這一瞬間,和當初谷小白在江城的研究所裏,深入水面之下,感受流體的方向是如此的相像。
如果時間是一道長河,那麼屬於我的那股水流,又是哪一個?
谷小白像感受流體一樣,感知着、計算着。
“找到了!”
谷小白睜開眼睛,在那混亂的湍流之中,一道纖細的亮線亮起。
它在湍流之中波動、掙扎、扭轉……
如同真實的水流一樣複雜而變幻莫測。
這是屬於谷小白的命摺�
那一瞬間,如果系統會爆粗口的話,它一定會叫一句。
“WTF!”
這特麼是開掛了吧!
小白你如果不需要我這個系統請直接說一聲,請不要那麼秀!
我現在就回去換貨,給你換個大禮物學家系統回來!
不過,現在谷小白沒有時間理他,他雙手張開,扭轉。
那屬於谷小白的“水流”猛然放大。
本來纖細無比的水流,瞬間變成了粗大的水柱。
它的細節再次展現。
一道白色水流,身邊是許多暗淡一些的其他光芒,和這道水流緊緊糾纏在一起。
這是谷小白,以及許多命吆退m纏在一起的人。
小蛾子、江衛、郝凡柏、306……
“盲伯……又是哪個?”谷小白伸出手去,認真地感知着、計算着所有的“水流”。
“找到了!”
雙手再次扭轉,世界再次放大。
一道暗紅色的水流,與谷小白的水流有那麼一點點的交叉,然後消散在時間的長河之中。
在盲伯的“命咚鳌鄙陷p輕一彈,剎那間,水流似乎分出了一道纖細的分支,宛若陰影。
“系統,你說你可以複製所有的記憶?”谷小白問。
在系統回答之前,谷小白向前一步跨出:“那就跟我來吧!”
“等等!”
系統還要說什麼,就直接被一道流光拽了出去。
谷小白的面前,又是流光閃爍。
逢逢的鼓聲傳來,然後谷小白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個又短又胖的小胖手。
身邊,站着的是白乾。
抬頭,又是古代的宮闕花園,幾名女樂,翩翩起舞。
我回來了!公子小白的幼年時代!
紅衣的飛蓬在人羣之中旋轉飛舞,長袖忽而飛揚若雲,忽而俯身若水,忽而繞身如練,忽而揮斬如刃。
其他的女樂,在她的身邊,行桥踉拢艏慈綦x,進退有據,如雁合,又如雀散。
那麼多的女樂,依然沒有辦法分走她的絲毫容光,她在那裏,似乎就是天上的仙子。
而遠方的盲伯,六面建鼓之中,手持鼓槌飛舞擊鼓。
兩個人偶爾對望一眼,情意綿綿,舞動之中,突然間兩個人髮絲糾纏,深情一笑。
這一幕,任何人都會覺得,他們纔是神仙眷侶。
但是一曲終究終了,該來的還是來了。
谷小白感覺到一股睏意襲來,他拼命掙扎着,叫了起來:“老爸,我喜歡這女樂,把她賜給我好不好!”
坐在上首的齊僖公哈哈大笑,道:“小白你還太小,現在就要女樂,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白乾在旁邊以手加額,趕快捂住了谷小白的嘴,把谷小白抱走了。
“那我要他教我打鼓!”谷小白掙扎着伸手,指向了盲伯。
然後,谷小白就再也堅持不下去,昏睡了過去。
這小小的腦袋,果然經不住他太長時間的降臨。
眼前,是一片迷濛,谷小白只聽到了系統驚疑的聲音:“怎麼回事?你怎麼可能再經歷一次已經發生過了的事……不可能……”
谷小白沒有回答,他集中精神,再次強行降臨!
夜間,盲伯坐在谷小白的房門之外,焦慮地看向了宮闕的遠方。
在那裏,飛蓬一定正在被人凌辱,而他卻無能爲力。
然後,他聽到身後的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了。
谷小白手持一把匕首,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年僅五六歲的小小孩童,手持匕首,卻有一股異樣的肅殺。
他對盲伯點了點頭,將匕首藏入了袖中,大步而去。
片刻之後,騷亂聲起。
“不好了,有刺客,公子諸兒被殺了……”
谷小白搖搖晃晃走了回來,從袖中抽出一把染血的匕首,投入了院內井中,然後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這一次,系統沒有再大驚小怪。
平行世界?
谷小白帶着他,強行進入了一段新的歷史?
然後,他就看着谷小白,宛若蜻蜓點水一般,不斷修正着歷史。
公子諸兒被殺,齊襄公被直接從歷史中抹殺,公子小白年紀尚幼就已經繼位。
盲伯和飛蓬兩個人,被驅逐出宮,以樂工的身份,在臨淄居住下來,兩個人以鼓舞爲業,在市井之中賣唱爲生,雖然遇到了許多的事,但不知道爲什麼,總是有驚無險,似乎有人暗中幫他們擺平一切。
賣場屬於賤業,日子雖然清苦,但卻和樂融融。
轉眼之間,十多年過去了。
盲伯和飛蓬有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他們年齡大了,早就已經不再歌舞,男耕女織,閒暇時才教導兒女歌舞。
這一日,他們突然聽到了小兒子狂奔進來:“爹,爹,你快來,有人要殺頭了!”
“殺頭有什麼好看的!”盲伯這麼說着,但還是被小兒子拽着,走上了街頭。
就看到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目光呆滯枯槁。
“造孽,不知道犯了什麼罪,竟然落得如此田地……”飛蓬站在他的身邊,望着那女子。
“唉……聽說是得罪了什麼達官貴人,被充作營妓……”旁邊一名路人道,“造孽啊……”
“咱們回去吧,我看不得這種事……”
“走,回去吧。”
兩個人攜手而回,把那非常想要看熱鬧的小兒子也拽走了。
日月輪迴,歲月如梭。
幾十年一晃而過。
兒孫滿堂的盲伯和飛蓬,先後離世。
盲伯先送走了飛蓬,他傷心斷腸,過了幾個月,也離開了人間。
此時,他已經是一名耋耄老者。
在盲伯離世的瞬間,谷小白道:“系統,你不是能夠複製人的記憶嗎?請幫我複製他的記憶!”
“呃……”系統愣了一下。
我的器魂系統,不是這麼用的啊喂!
你這麼用讓我很難辦啊!
但是它能怎麼辦,谷小白都帶着他,穿越平行世界,更改了一條時間線了。
天知道,這個時間線的齊桓公,最後會怎麼樣。
這個時間線的未來,又會出現什麼不可預料的事。
不過,這些和他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