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付函並不生氣,對他太熟悉了,知道他之所以不喜歡站在舞臺上,就是因爲抗壓能力比較弱,一旦焦躁起來,就控制不住情緒。
剛纔風和表現還好,但是之前的編曲,別想勝過那麼多的大神,這會兒重新編曲,進行的並不順利,他就開始發飆了。
付函剛想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說一句我確實長得帥啊。
但轉臉看到身邊谷小白的側臉,把這句話撕碎了吞回去了。
呸,說假話會被天打雷劈的!
就要正面扛那麼多大神了,就別給自己上debuff了。
“那就這樣編吧,不過你可以把鼓去掉。”
“去掉鼓?去掉鼓這曲子怎麼編……”風和今天壓力太大了,對谷小白也不怎麼客氣。
他剛剛反駁了谷小白一句,就聽到谷小白把手機拿了出來,打了出去。
“把我的新玩具邅怼!�
新玩具?
新玩具是指什麼?
等等,之前谷小白說要去掉鼓?
難道是……
“千鼓之琴?”風和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特麼……
如果加上千鼓之琴的話……
之前的編曲,還算個毛!
就算是你有一百個大中小提琴手一起跳弓,就算是你有四個交響樂團,在你的四個方向給你演奏,千鼓之琴也能給你壓下去!
鼓,本來就是音量最大的樂器之一!
其他的樂器,譬如絃樂器,只是一根弦震動空氣,就算是加上共鳴箱,也只是那麼大點聲音。
而吹管樂器,聲音更大一些,因爲它們是整個管在震動空氣。
但是鼓……
它是那麼大的一個面,加上底部的共鳴膜,以及整個樂器箱體!
它震動的空氣,傳遞的能量,是絃樂器的幾萬倍之多!
風和幻想着千鼓齊鳴的氣勢,頓時覺得之前自己的編曲太小家子氣了……
“推倒重來!”
密密麻麻的音軌,被風和直接刪掉了。
我排!我排!
付函轉頭看着谷小白,這一刻,他的心中滿是感動。
小白對自己真的是毫無保留。
這樣的演出,拿來用在自己的身上,明明這次是自己的演出,不是他的……
不過,感動之後,他突然想到了實際的問題:“等等,現在千鼓之琴想要邅恚�來得及嗎?就只剩下明天一天時間了,我們還要彩排吧……”
“趕快一點,來得及。”谷小白點頭。
“那,哔M我來承擔……我幫你調一架貨機。”付函拿出來了手機,就要打出去。
土豪家的繼承人,就是這麼財大氣粗。
“不用,讓我的人處理就好了。”谷小白擺擺手,“他們有辦法邅怼!�
付函一臉茫然地看着谷小白,你的人怎麼邅恚�
不過小白已經這麼說了,他也決定相信。
“謝了,小白,等哥繼承了億萬家產,給你提代言費!”付函道。
換來了谷小白和付文耀兩個齊齊的白眼。
看你那點出息!
那邊,風和又忙了半天,突然道:“小白啊……雖然你加上了千鼓之琴,絕對霸氣,但是……我這邊編曲更難編了啊……”
因爲千鼓之琴太可怕了。
它絕對喧賓奪主,能夠壓下所有的其他伴奏。
付函想了想,道:“小白,不如……你把鐘琴也搬來?”
能夠比它音量大,的恐怕就只有谷小白的百鍾之琴了。
看到谷小白的表情,他連忙道:“哈哈哈……我就是說說,就是說說!”
鐘琴的咻敚裙那倏梢y多了,畢竟一個鐘就是幾十噸重。
而且,這可是人家小白的玩具,分給他一個也就罷了,還想全用了?
“函哥,現在鐘琴還沒完成呢。”谷小白搖頭解釋了一句,道:“不過,我可以給你找來一個編鐘樂隊。”
“編鐘樂隊?”付函道,“我可以自己找,之前我曾經合作過的那支樂隊……”
“我的編鐘樂隊,比你的那個強。”谷小白道。
“行,出場費我掏。”付函道。
“小白,你能不能吹笛子?”旁邊,風和又忙碌了一陣,猛然問道。
“嗯?”谷小白一愣,“吹笛子?”
“沒有百鍾之琴,光靠一組編鐘還是不夠,但是如果加上小白你的話……”風和頓了頓,“小白你的笛子,是我聽過的最有氣勢的……如果你能夠在這裏來一段笛子的solo……”
能夠壓下千鼓之琴的,除了百鍾之琴,還有谷小白!
他站在那裏,就是所有的焦點!
哪怕是百鍾千鼓,也奪不走他的氣勢。
這,就是小白的特質。
“我可以吹,但是千鼓之琴這邊……”谷小白皺眉。
他不可能同時操縱兩個樂器。
“如果是鍵盤類樂器的話,等千鼓之琴到了,我來試試?”風和躍躍欲試。
“風哥你會打鼓嗎?”谷小白問。
這下子可把風和問住了。
千鼓之琴,它不但是琴,還是鼓!
兩者的表現形式,完全不一樣。
“那不行的話,得找個笛子大師……但是……”這個時候,能替代谷小白的笛子大師,也太難找了。
谷小白深吸一口氣,道:“我來想想辦法吧……”
他轉身走了出去,道:“系統,你之前說的千鼓之琴的器魂,我要怎麼做?”
第564章 若時間是一道長河
記憶宮殿之中,那一面翻滾的雲霧之前,谷小白靜靜站立着,但他的雙拳卻已經緊緊握起,指甲幾乎都要刺入手心之中。
在霧氣之中,畫面隱現。
天色將明未明,一處斷崖之上,一身破衣的盲伯,縱身一躍,落入了山谷。
他的身體一直在墜落、墜落……
身在半空中,他閉上了眼睛,嘴角一縷微笑慢慢浮現。
似乎這一瞬間,他已經沉入夢中,經歷了這一生最美的美夢。
然後他睜開眼睛,對着天空柔情一笑,伸出手去,似乎要抓住什麼不存在的人一樣。
只要再零點零一秒,他就要摔落地面,粉身碎骨。
就在此時,畫面定格。
在霧氣之上,浮現出來了一行字:“盲伯即將死亡,是否將盲伯的殘魂,注入千鼓之琴之中,使其成爲器魂?”
“系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谷小白怒吼。
“宿主所經歷的所有試練,唯有一人符合千鼓之琴器魂的要求,由於該靈魂和宿主擁有親密的羈絆,所以可以不通過試練,直接複製其所有記憶與智能,將其注入千鼓之琴之中。”
系統換了一個說法,沒有直接對谷小白說“收取其靈魂”,顯然是怕刺激到谷小白那顆物理學家的心。
“我不是說這個……”谷小白還想發怒,卻突然氣弱。
“你覺得我會帶你回去救盲伯?”系統完全看穿了谷小白的小心思,“可惜,我不過是一個大音樂家系統,即便是我也做不到改變歷史……”
谷小白道:“難道帶我穿越回過去,都沒有改變歷史嗎?”
他可是幹了不知道多少匪夷所思的事兒的,他就不信,歷史依然維持一成不變。
什麼提前N年發明笛子,用遠超當前技術的方式鑄鐘,順便再表演個鐘君現世什麼的……
難道這些都沒有改變歷史?
“我所指的無法改變歷史,是指的我無法改變你所經歷過的歷史,你纔是這歷史中唯一的定數。”系統道,“你不是物理學家嗎?你告訴我,這是爲什麼?”
“事件視界……光錐……”谷小白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是啊,他纔是學過物理的那個,他本來就該明白的。
這世界皆可變,只有一點是無法改變的。
這是我觀測到的世界。
我是這一切唯一的定數。
若是我在盲伯墜落在地之前,就離開了那個時代。
如果我沒有回頭去看盲伯。
這一切,或許還可以挽回。
盲伯或許摔落卻沒有死。
或許在墜落中掛在了樹上。
或許落入了湖底的深壇,然後在山崖之下住了16年,然後養了一羣蜜蜂。
也可能被隱居在山崖下的神醫拯救,治好了眼睛,還被傳授了幾百甲子的功力……
甚至可能突然在半空中長出了翅膀,飛天而起。
不管幾率多低,都是有可能的。
畢竟幾率不是0。
但在他回頭去看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經註定,無法改變。
谷小白定定地看着畫面上,面帶笑容,伸出手去的盲伯,突然轉身。
“走吧……”
“你不要器魂了嗎?”系統納悶。
谷小白搖頭。
他怎麼忍心把這樣的盲伯收入自己的千鼓之琴之中?
他一定早就希望,能夠和飛蓬在另外一個世界相會了吧。
雖然谷小白是個無神論者,雖然他不相信這世間真的有靈魂,但是若是爲了盲伯……
他寧願說服自己,相信那麼一次。
相信他能在另外一個世界找到飛蓬。
而若是留着這樣的盲伯在世間,那該是怎麼樣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