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心機boy!心機婊!
這“鐘琴”早不拿出來,晚不拿出來,非要這個時候拿出來!
這是作弊!
赤裸裸的作弊!
第467章 新時代已經來了
谷小白作爲這次演唱會的開場,只佔用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演唱會纔剛剛開始,現在還不到晚上八點,夜還很長。
所以段桂新已經坐不住了,他不顧旁邊所有人的眼神,鐵青着臉,捏着手機就衝了出去。
傑青答辯結束之後,會有一個“建議資助”名單,這個名單基本上就是最終的名單了。
但並不絕對,每年都還會有幾個人,被從名單上刷下來,這個數量非常少,但總有倒黴的。
今天,段桂新已經完成了答辯,他本來已經穩了,已經上車了!
他本來也沒有把兩個鹹魚放在眼裏,並沒有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威脅。
畢竟這兩個鹹魚,真的是沒什麼可拿得出手的成就,在後三排晃盪了太久,底子太薄。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是上了車了,可車門還沒關上啊,有人在後面拼命向車上擠,還想拽着他,把他拽下去!
同一個領域裏,資助的項目和人員都是有限的,聲學這種小科目,每年頂多資助一兩個人。
甚至有時候,一年也沒有一個。
現在不但有他在競爭,突然又多了兩個鹹魚?
不說這兩個鹹魚都選上,就算是有一個,都可能會把他擠下來。
段桂新拿出了手機,就先打給了自己的老師趙常春。
然後趙常春又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了出去。
雖然趙常春現在在社會上似乎人人喊打,但是他畢竟在學界混跡了幾十年,豁出去臉來,聲學領域裏的大部分人,還是要給他幾分面子的。
至少,是趙常春這麼覺得的。
他的第一個電話,就打給了自己的老友,甄維禮。
“老甄啊,明天的答辯,你是壓軸啊,這個領域,你現在就是老大,是權威了……”趙常春開口先恭維一番,然後剛想要求甄維禮給兩個鹹魚打個低分,那邊甄維禮就已經拒絕了。
“老趙,你有什麼想法,我建議你還是免開尊口吧。”
對面趙常春的心裏咯噔一下:“怎麼了,老甄,難道你也怕了?”
“退休了,你還是就歇歇吧,就別操心那麼多了,我還有事,先掛了……”甄維禮都不打算聽趙常春再說什麼,直接就掛了電話。
然後他抬起頭來,看向了眼前巨大的鐘之琴。
此時的甄維禮,心中有着難言的無奈和苦澀。
作爲國內聲學界的大佬,當初趙常春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也讓自己的學生,給這個“鐘鼓之琴”默默的判了死刑。
這東西,怎麼可能造出來嘛對不對?
但是他卻沒想到,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東西,就真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但真正讓他對趙常春覺得不喜的,其實並不是對鐘鼓之琴的態度,從專業的角度講,鐘鼓之琴製造不出來纔是正常的,製造出來反而是不正常。
但是趙常春指使自己學生段桂新給出的那個評語,卻是讓甄維禮心生厭惡。
作爲知情人,這段時間他實在是憋壞了,但是卻又不能說,只能在心裏生悶氣。
一想到自己參與進了這種破事,就有一種一腳踩了臭狗屎的感覺。
他可以接受趙常春當初的“搬摺保约搬醽淼膶W術不端。
這是當年的環境、條件所限,誰的屁股上都不乾淨。
所以當初他直接打電話給老洪,想要找谷小白的麻煩,結果被噴了回來,還差點被氣出病來。
但他卻無法接受這種拒不悔改,不顧對錯,拼命打壓下一代的做法。
聲學這個領域本來就很小了,你還拼命打擊下一代,越打擊越冷門,越冷門就越沒有人做了。
這豈不是自絕後路?
有沒有考慮過學術的發展?考慮過生態環境?考慮過後繼無人?
也就是那時候,甄維禮突然覺得,自己和這位老同學、老同事、老夥伴,其實並不是一路人。
當然,有一點他和趙常春是一個想法。
他覺得谷小白太張揚了,太大逆不道了,想事情太簡單了。
覺得“鐘鼓之琴”是不可能的設計。
國內沒有人,能有這樣的號召力,拿到這麼多的資金,完成那麼複雜的設計與製造。
但現在,那“鐘鼓之琴”,就那麼立在他的面前。
他覺得,今天谷小白彈了多少次琴,就打了他多少次的臉。
現在,他整個臉都快腫了。
但能說什麼呢?
技不如人,願賭服輸。
他在現場又坐了一會兒,起身站了起來。
“走吧……我年齡大了,時間長了可受不了……”甄維禮嘆口氣,對自己身邊的一名學生道。
他今天來,就是來看“鐘鼓之琴”的。
現在看了之後,也不知道自己是開心,還是失落,心中百味雜陳。
這一夜,不論對趙常春還是段桂新來說,都是一個不眠之夜。
一個“傑青”,代表着200萬到400萬的資助額。
但事實上,這筆錢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它代表着青年學者們最高的榮耀,代表着他們在自己的領域裏,是國內最牛叉的。
有了這個榮譽,就可以組建自己的實驗室,搭建自己的平臺,發展自己的學科……
若干年之後,就是這些青年學者裏,會走出來新一代的院士,新一代的行業領軍人物。
爲了拿到這個稱號,很多人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但這一夜,對趙常春和段桂新來說,卻是一個註定沒有絲毫效果的夜晚。
第二天,奔老師先走到了答辯臺上。
剛上臺,他就道:“其實在‘鐘鼓之琴’項目上,我並沒有做出來多少貢獻,小白的感謝,我受之有愧,所以各位同仁也大可不必把這份功勞安在我的身上。”
“今天是我第一次站在這個答辯講臺上,我年齡也不小了,估計也沒有幾次機會了。”
“但鐘鼓之琴,絕對不會是我們白聲所最後一個超大型的項目,我們白聲所,也肯定會完成更多的成就,我個人,也會在接下來的一兩年裏,做出更多的成果。”
“就算是今天各位不把票投給我,我相信下次,你們一定會投給我。”
作爲這次答辯的重量級人物,甄維禮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鏡擦了擦,又戴上去,道:“雖然你說鐘鼓之琴沒有你的功勞,但我還是想要把這票投給你。”
“我投票給你,確實暫時不是因爲你個人的成就,而是爲了你們這個團隊,也是爲了……讓小白走的更遠。”
“新時代已經來了,但我們老了,已經開始阻礙時代的發展了。”
“我們,是時候讓路了。”
“在讓路之前,就讓我再護送你們一程吧。”
第468章 不好意思,誰?
在兩個鹹魚教授答辯的時候,谷小白也在賓館裏等着結果。
如果兩個鹹魚教授能夠成爲傑青,受益的遠不只是白聲所和谷小白,也不只是讓白聲所有更多的資金,更高的聲望,更強的號召力,吸引更多的人才。
東原大學的物理系,也會有一個弱勢學科,強勢崛起。
就算是隻有一個能夠當選,也是一件大事。
傑青這種級別的存在,在其他的學校,其實很多地方都可以當院長了,雖然這兩隻鹹魚略有些水,但只要成爲傑青,就意味着科研生命進一步延長,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甚至有了衝擊院士的可能。
以後東原大學的物理系,會不會就此發展成物理學院,甚至單獨分出來一個聲學系,都是有可能的。
當然,這一切還未可知,畢竟東原大學每年都有十名以上的新增傑青,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發展的很好。
對某些人來說,成爲傑青只是一個開始,但對更多的人來說,成爲傑青,就已經是他一生科研成就的最高峯了。
但如果到了這個年齡,沒能成爲傑青呢?
對自然科學類的研究者來說,他們有一個分界線,就是45歲。
45歲之前傑青,更進一步。
45歲沒有傑青,安心找個地方養老耙。
段桂新已經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好幾個小時了。
段桂新今年也44歲了,他在京城本地的一家大學工作,作爲國內教育資源最密集之地,京城的高校扎堆,而且高水平的大學無數,段桂新所在的這座學校,其實算不上太好的學校,但也能得到一些教育資源的紅利。
這段時間的拼命經營、加上老師趙常春的幫襯,他終於有機會參加答辯。
事實上,他這次成爲傑青的機會很高。
也正因爲如此,他才寄望於這次的傑青,能夠讓自己有更好的發展,連計劃都做好了。
他都已經想好了,如果獲得了傑青之後,他繼續留在京城,就競爭一下副院長的職位。
如果副院長無望,國內也有幾個實驗室、研究所,也有意找一名傑青當執行副主任之類的職位。
但剛纔老師打電話給他時,語氣中透着的疲憊與無奈,讓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來。
“能做的我都做了,恐怕……桂新,這次是我害了你……”
趙常春落寞地掛上了電話。
當初他“看不慣”,出來噴谷小白,噴東原大學的時候,只是想要刷刷存在感,順便打壓一下這個搶了自己學生項目的“小小後輩”,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啃的這個骨頭,是超級硬的死亡之翼下頜骨……
不但要崩斷他一口牙,甚至連他自己都燒成焦炭了。
恐怕,之前所設想的一切……都要泡湯了……
趙常春掛了電話,段桂新還拿着電話,呆呆坐在那裏。
“咚咚咚”辦公室門被輕輕地敲響了,他的一名學生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把幾份報紙遞了過來:“老師,今天的報紙……”
“放下吧。”段桂新收斂所有的情緒,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儘可能不在自己的學生面前露出任何的情緒。
畢竟,就在不久前,他就被自己的學生出賣了,因爲引起了巨大的輿論,學校甚至要調查他的所有賬目,調查他的作風和學術招拧�
現在,段桂新覺得所有的學生都不可信。
而更可悲的是。
如果他能夠成爲傑青,學校肯定是要保他的,調查也就不了了之。
如果失敗……
“呵呵呵呵……”
段桂新發出了毛骨悚然的笑聲,把剛剛關上門,還在門外偷聽的學生,嚇得頭皮發麻。
“老闆瘋了……”那學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小聲嘀咕了一句。
“是我我也瘋。”旁邊,一名學姐把自己攤開如同翻車魚,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
然後她像烤熟了一樣翻了個身:“師弟,我們和小白這是不是師門世仇啊,你說我該怎麼辦,我真的愛着小白啊!我們是不是沒可能了?”
“不要灰心,師姐,愛恨只有一線之隔,讓谷小白恨你,就等於讓谷小白愛你,你已經贏過了這世界上99%的小姐姐了。”師弟拿起來一份報紙,蓋在了師姐的臉上,“繼續做夢吧,夢中會有美好的小白在等着你……”
蓋在她面上的報紙上,恰好是谷小白的照片和昨天晚上的那場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