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352章

作者:君不见

  畢竟那種幽怨、清冷、孤寂的單戀,對谷小白來說,實在是沒有代入感。

  “那我來負責低音部分……”谷小白側身讓開,讓女生坐在了高音區。

  因爲高音區的鐘槌比較輕,女生比較好操縱,低音區的鐘槌非常沉重,女生幾乎弄不動。

  這位小姐姐輕輕彈了一段旋律試了試,然後對谷小白點了點頭。

  “咦,不一樣哦……”

  “這位小姐姐很厲害啊!”

  “我也會彈琴,我也好想上臺!”

  這位小姐姐的手中,鐘琴發出來的聲音,和剛纔氣勢磅礴的《兩隻老虎》完全不同。

  對會彈琴的人來說,手下的力量輕重控制非常重要,可以輕若鴻毛,也可以重如泰山,當然不可能像剛纔那位小夥子一樣,每一下都是硬梆梆的砸下去。

  谷小白和小姐姐對望一眼,點了點頭,小姐姐的手再次按下。

  輕柔的鐘聲響起,孤寂的旋律,迴盪在演唱會的現場。

  谷小白的左手,也輕輕敲下。

  最大的那口甬鍾再次被敲響。

  但這一次,聲音卻是如此的輕柔,一觸即分。

  短促的“咚”一聲,大力踏下時,產生的嗡音,這一次幾不可聞,就連基音,都在0.5秒之內就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了一點點的高頻分音,微微顫抖,然後消逝在風中。

  “哇哦……”舞臺下,大家都輕輕發出了低呼聲,不過聲音很小,似乎生怕驚擾了這柔和的旋律,溫柔的低音。

  舞臺下,許多的物理學家門,這會兒卻有些啼笑皆非。

  這是演唱會嗎?

  這分明是大型成果發表會好不好!

  谷小白分明是藉着這個機會,把“鐘鼓之琴”的所有性能,都展現出來。

  能高能低,可剛可柔,能文能武……

  這樂器,憑藉自己的實力,堵住了某些人的嘴,順便打了某些人的臉。

  小姐姐在旁邊非常認真地彈着琴,谷小白輕輕敲打着低音,抬起頭來,寂寞的歌聲起:

  “如果我寫完一百張試卷

  你會不會回頭看我一眼

  一百天一百天

  一百天一百天

  分別前最後一百天……”

  唱着唱着,谷小白的心境,就慢慢代入了和華鍾君的離別。

  當他發現自己無法給華小白搭建記憶宮殿,離別就是永別時,心情也是這樣的矛盾。

  數着一天又一天的日子,希望那一口鐘永遠不會鑄成,卻不得不拼盡全力鑄鐘。

  這世間,最諷刺的莫過於此。

  拼盡全力,卻是爲了離別。

  鐘聲、歌聲交融在一起,舞臺下一片安靜。

  唱歌的人唱得斷腸,可這鐘裏卻沒有一口鐘叫寂寞。

第466章 心機boy

  其實《一百天》這首歌,最讓普通人念念不忘的,是那孤單的歌詞與憂傷的旋律。

  但最讓專業音樂人津津樂道的,卻是它裏面那一段寫得非常好的復調。

  三重複調,三個旋律,每一個音符彼此之間,都像和絃一樣和諧,有着複雜的對位關係,但三個旋律,卻也有各自的旋律走向。

  每一個旋律,都是如此的憂鬱,如此的孤獨。

  當《一百天》唱到尾聲時,不怎麼習慣鐘琴的小姐姐,已經數度手忙腳亂,都是谷小白幫她救場。

  但到了這最後一段旋律時,她起身站了起來,站在旁邊靜靜看着谷小白。

  她覺得自己坐在這裏,和谷小白彈了這麼長時間的琴,已經足夠了。

  但真正的表演,還是屬於谷小白的。

  只有最頂級的音樂家,才配得上和現在的谷小白合作,才配得上奏響這鐘琴。

  谷小白的雙手,接管了三個旋律,他的雙手像是閃電一般在琴鍵上跳躍,但是鐘琴發出來的聲音,卻是如此的柔和、舒緩。

  三個旋律彼此交織、彼此支撐,又彼此若即若離。

  對在場的普通觀袀儊碚f,谷小白展現了一段出神入化的“鐘琴”演奏技巧。

  “鐘琴”這種樂器,和鋼琴有點像,卻又更復雜一些,但在谷小白的面前,這樂器中的怪獸,服帖宛若溫柔的大狗。

  而對在場的物理學家們來說,谷小白這也是在赤裸裸的炫技。

  三個聲部的對位與和諧,多種不同頻率的波與諧波……

  這鐘琴的完成度,比他們想象中還要高!

  無可挑剔!

  完美的音樂,將谷小白自己也帶入了最深的狀態。

  谷小白昂起頭,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的,是當初和華嚴、華鍾君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三個人,三個影子,手牽着手,肩並着肩,漫長的道路,近在咫尺的別離,永不相見的遺憾。

  所有的情緒,都融入到了他的歌聲裏,融入到了他的琴聲裏。

  如果說,當初谷小白唱《一百天》的時候,唱的是別人的寂寞,別人的憂傷。

  現在,谷小白終於懂得了那種孤寂,那種遺憾。

  似乎總也排遣不去,也不捨得忘記,因爲這遺憾的最深處,其實是那麼一抹溫暖。

  像是有一隻手,一直靜靜握着,從未放開。

  而谷小白心中最遺憾的卻是,不論是華嚴還是華鍾君,他們都不是音樂家。

  他甚至沒有辦法,讓他們來到現代的舞臺上。

  沒辦法讓人知道,他曾經是一個叫華小白,考試只能考三等的熊孩子,有過一個叫做華鍾君的姐姐曾經無微不至地照顧他。

  他也沒有機會告訴別人,這個女孩子她定多麼的溫柔,多麼的勇敢,多麼的善良。

  因爲,她已經永遠留在六百年前了。

  不知道,她在六百年前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又爲那隻能考三等的弟弟操碎了心。

  一曲終了,谷小白靜靜在琴鍵前坐了片刻,這才起身向臺下鞠躬。

  舞臺下,也是安靜了許久,這才響起了歡呼與掌聲。

  谷小白平復了一下情緒,問旁邊的小姐姐道:“小姐姐你彈的好棒,還有什麼想要彈的嗎?”

  “哦哦哦!”舞臺下,大家羨慕得要飛了。

  竟然還有機會繼續合作?

  沒想到那小姐姐搖頭道:“沒有了,彈了這一首《一百天》,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爲什麼會選《一百天》?”谷小白問道,“你也有什麼遺憾嗎?”

  如果是往日裏,他也不會問這樣的問題,他可是一個鋼鐵理工直男。

  但今天,谷小白非常感性。

  “我……”小姐姐突然紅了臉,“我的遺憾已經完成了,小白你就是我的《一百天》……謝謝你圓了我的夢想!謝謝!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小姐姐對谷小白一鞠躬,轉身猛然跑下臺。

  “嗷嗷嗷嗷嗷嗷!”

  舞臺下,大家要抓狂了。

  什麼?這是表白嗎?

  竟然在舞臺上表白我們小白!

  太可惡了!

  三年起步!三年起步!

  谷小白都不得不在舞臺上幫小姐姐解圍:“好了好了,不要欺負小姐姐了,大家還想聽什麼?點歌好了。”

  谷小白的開場演出,就在這樣的氛圍裏繼續了下去。

  全程都是谷小白一個人一架琴,沒有樂隊,沒有舞蹈,沒有事先的編排。

  他敲打着低音,唱了《著》。

  敲打着高音,唱了《燕燕》。

  還嘗試着玩了一段鐘琴版的《小星星》。

  過了半個小時,谷小白起身道:“謝謝大家,不過我要把舞臺交給其他同學了……”

  “在我下臺之前,我要謝謝大家,謝謝你們的支持,沒有你們,我不會有足夠的力量完成這鐘之琴……同時,我也要感謝我的兩位老師,鐘琴的設計製造過程中,他們給了我特別多的幫助。”

  當燈光照射到兩個鹹魚身上,攝影機也隨之推了過來,把兩個人的身影投射到大屏幕上時,兩位鹹魚教授其實是懵逼的。

  什麼?

  我們做了什麼?

  我們什麼也沒做啊?

  我們連這鐘是什麼時候鑄的都不知道好不好!

  不過,剎那間,他們身邊的許多物理學家的目光,就“譁”一聲轉過了過來,然後“嘩嘩嘩嘩譁”,熱烈的掌聲響起。

  許多物理學家的眼中,還透出了一些崇敬。

  他們很難接受谷小白一個十六歲的小屁孩,自己完成了這個成就。

  但如果是兩個馬上就要四十五歲,在聲學領域耕耘了幾十年的教授,那反而可以接受了。

  但話說回來,就算是把這種功勞分給了好幾個人,他們的團隊也好強!

  換個團隊,絕對也不可能做得到。

  “我的兩位老師,明天要參加傑青的答辯,請大家爲他們加油!”谷小白豎起兩個大拇指。

  “老師!加油!”現場一片山呼海嘯。

  旁邊,許多物理學家看看鐘琴,再看看兩個鹹魚,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還有人湊了過來,笑眯眯道:“兩位,爲了這個鐘琴,沒少加班熬夜吧!”

  “辛苦總有回報,踏實科研,厚積薄發,厲害!”

  “明天的答辯,我看穩了!”

  傑青,其實是評價的過往的成就而非當前的課題。

  答辯的時候,因爲現在學科細分,臺下坐着的可能只有兩三個是同領域的,其他人大多都不特別懂。

  所以在臺上的答辯,最重要的其實是在最短的時間裏,說明自己的成就和在這個領域的地位。

  而這兩位鹹魚,之前最大的短板,就是沒有真正拿得出手的課題和成就。

  但是這鐘琴一出,天下誰與爭鋒?

  國內聲學領域,真的是要變天了。

  新貴崛起了!

  旁邊,坐着的段桂新,差點連牙齒都咬碎了。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