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一直以來,華閔雨都是一個淡然的女子。
她的淡然,並不是因爲她無慾無求,而是因爲她的優秀。
當一個人,隨隨便便就能拿到全班第一,稍稍認真就能拿到全校第一,稍稍努力就能拿到全市乃至全省第一的時候,她肯定是淡然的。
從小到大,華閔雨幾乎從來沒有和什麼人競爭的觀念。
因爲她只要做好自己,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麼能夠阻攔她。
所有她想要的東西,都是她的。
所以,她的人生中,就少了許多的功利性。
在高中的時候,她就因爲一所學校離家更近,就選擇了這所學校,而沒有選擇全市最好的那所。
結果呢?依然全省第一。
在大學報名的時候,她也沒有考慮一些非常強的強校,而選擇了在國內並不算最頂尖,但是在明清史上,自成一派且影響力巨大的南灣大學,選擇了一名自己喜歡的教授。
從大一開始,在別人都拼盡全力的時候,她已經像是行枪霸乱话悖粴v史系的許多教授,捧在手心裏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名字前面,就有一個“才女”的頭銜。
後來,又變成了“歷史系才女”,再後來她對戲劇產生了興趣,幾名戲劇大家爭搶着要把她收作關門弟子,她的頭銜,就又有了“戲曲才女”的稱號。
她是從戲曲入門,過了好久才轉而唱歌的,在不到三年的時間裏,就已經成了許多專業歌手都要自嘆弗如的靈魂歌手,成了一名“音樂才女”。
華閔雨和谷小白,其實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谷小白並不是一名天生的天才,他是成長型的。
通過拼命武裝自己的大腦,以及無盡的努力,他纔有現在的這種成績。
但華閔雨,她算是真正的天才,因爲一路走來順風順水,所以反而沒有太多的攻擊性。
淡然、高冷。
這種“才女”的名頭,是一種光環,其實也是一種枷鎖,束縛了她。
讓她情不自禁地會想。
這種事能不能做?我可是才女。
那種事能不能做?會不會影響我的形象?
於是,她的外表就越來越淡然,越來越平靜,也越來越端着了。
慢慢的,她也習慣了,就這麼也挺好。
她這輩子,幾乎沒怎麼慌過。
但是上次抽籤的時候,真的是慌死了,差點爆了粗口!
媽蛋,這是什麼糟心的比賽啊!
怎麼有那麼多坑!那麼多!
難道真的要上臺唱空姐之歌的“你叉叉”嗎?
老孃我可是才女!才女!
當然,就算是內心慌得一批,外表還是雲淡風輕的。
好在,她終究還是沒有被這個坑坑掉,竟然抽中了自己的歌。
再次迴歸自己擅長的領域,華閔雨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回到了自己的舒適區,而且……依然可以保住自己的才女之名了。
不會輸的,我從來不會輸。
不管是誰,在我擅長的領域裏,也不可能打敗我。
華閔雨畫好了妝,就站在後臺不遠處,看着舞臺一側的谷小白。
她不着急,席紅才卻是着急死了。
看完了朱啓南的表演,他就有點坐不住,直接跑到後來來了。
這會兒,把自己的各路人馬指揮得團團轉,就生怕華閔雨冷着、熱着,導致沒準備好。
再看到看華閔雨無所事事站在那裏,幾乎要抓狂。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啊,這個時候不應該找找感覺,開開嗓,先做些準備活動嗎?怎麼就站那裏待著了?
席紅纔有點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
因爲這不是一場比賽的問題,而是關係到整個南灣大學的大問題!
席紅纔是一個事業心很強的人。
成爲南灣大學的校長,讓他有了大展宏圖的土壤。
可南灣大學畢竟先天不足,各方面的發展都有所掣肘,席紅纔到了南灣大學之後,深刻的感受到了阻力。
自己的政令無法下達,自己的意圖無法實施,而對外的一些宣傳,卻也總達不到目的。
那種無力的感覺,讓人心力交瘁。
直到席紅纔看到了谷小白的橫空出世。
一個谷小白,給東原大學,帶來了太多的關注度了。而這種關注度,產生了一種集羣連帶效應,讓更多的天才人物脫穎而出,緊接着影響到了東原大學的聲譽、生源,甚至讓東原大學的校歌賽,成爲有史以來最具關注度的一屆校歌賽……
這個時候,席紅才就忍不住想……
我們也有天才啊!
我們爲什麼不能享受天才的紅利?
我們也可以!我們一定也可以!
請把你嘴裏的肉吐出來,分給我一半,謝謝。
抱着這樣的想法,他就來了。
但來到了東原大學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真的想的太輕鬆了。
想要打敗谷小白,談何容易?
不只是谷小白,這些傢伙到底是從哪裏蹦出來的怪物!
而且,這些人怎麼一個比一個會挖坑!
一個《小燕子》都能唱得讓人七竅生煙。
現在席紅才都有點後悔了。
我家的才女,養在深閨裏,捧在手心裏,怎麼就丟進了你們這種狼窩了呢!
這到底是什麼修羅場啊!簡直是天才的絞肉機!
席紅纔有一種憑藉一身神裝,在新手村裏稱王稱霸的小號,剛出新手村的茫然……
這會兒,先是在心裏腹誹了半天華閔雨的淡定,又轉頭去看谷小白。
發現谷小白站在舞臺一側,似乎有些焦急的模樣,心裏頓時一喜。
“希望谷小白髮揮失常,發揮失常,發揮失常……”
席紅才兩隻手按着自己的太陽穴,像是天線娃娃一樣,對着谷小白瘋狂發射腦電波。
谷小白似乎接受到了席紅才的“惡意”,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低着頭,看着手機上的一條信息。
“一首歌的時間:你贏得了英靈樂手盲伯(衛斯奴)的信任,他願意爲你穿越時空,演奏一首歌,但是他不想演奏《青絲》。”
“……”
谷小白沉默着。
自從決定了如何改編《青絲》開始,谷小白就想着,要讓盲伯跟自己一起上臺。
要讓這名在兩千七百年前,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苦難和悲哀的樂師,重新站在這個舞臺上,聽一聽他賴以爲生的樂舞,已經發展到了什麼樣的模樣。
他,理應站在這樣的舞臺上,被千千萬萬的人看到,被無數的人知曉,被無數的人歡呼!
他,不僅僅是一名盲人樂師,他是盲伯,他是衛斯奴,他是千千萬萬樂舞前輩們,永不屈服的靈魂。
他不應該被埋沒在歷史裏,被埋在一捧黃土之下。
沒有任何人記得。
於是,谷小白再次偷渡時空,找到了盲伯。
兩個穿越兩千七百年時空,多次相遇卻從未有所交集的靈魂,在一方小小的院落裏,再次敲起了許多年前,那宮廷鼓舞的節奏,提起了那一縷青絲,那一次生死離別。
盲伯從未想過,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一個人看到了自己的悲歡離合,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命撸妥约阂粯樱肋@個世界上,曾經有那麼美麗的一名女子。
那一刻,兩個人宛若知己。
聽谷小白唱了一曲《青絲》,盲伯更是涕淚橫流。
但當谷小白希望他和自己一起表演《青絲》,而且是那一段六建鼓舞時,他猶豫了。
不論谷小白再說什麼,他也只是深深的低下頭去,不言不語。
這麼多年,雙目失明,流落街頭的盲伯,內心有一處不敢觸碰的禁區。
身體上再多的傷痛,再多的飢餓,也不如內心深處的痛苦來的多。
正是那段舞蹈,帶給了他如今如此沉重的災難。
所以,谷小白明白盲伯的猶豫。
但他依然希望,盲伯能夠走出來,將那一段舞重現人間。
斯人已逝,若是飛蓬在天有靈,或許也不會希望,盲伯就此痛苦沉淪。
但……盲伯終究沒有來。
看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谷小白嘆了口氣:“如果盲伯不願意上臺,那我就替他上吧。”
他從旁邊站着的江衛手中,拿出了一雙鼓棒。
這六建鼓舞,他看過,也能跟上節奏。
雖然不會如盲伯那邊熟練,但他真的很想讓這一段鼓舞,出現在腥说拿媲啊�
只可惜……當年和盲伯共舞的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出現在舞臺上了。
這世間,是不是總是充滿了缺憾?
谷小白嘆了一口氣,就想要上臺,被江衛拽住了。
“我說校尉大人,你是不是還忘了別的?”江衛在旁邊,手持四面大旗,瞪谷小白。
今天的江衛,穿了一身短打裝扮,像是某種戲服。
事實上是他在漢代穿過的戰袍制式。
他的手中,四面大旗黑邊、紅底、白字,是一個巨大的“白”字。
“我又沒有四隻手,你讓我怎麼一個人揮舞四個大旗!”
江衛有點抓狂。
谷小白以手加額,怎麼還忘了這茬!
谷小白無奈搖頭,低頭,看向了手機。
“激活‘英靈追隨’:您獲得了八百鐵騎的忠心追隨,他們願意爲您跨越一切未知,穿越時空的洪流,征戰四方,萬死不辭(已激活三人,激活後剩餘797*5分鐘)。”
然後,谷小白轉身,昂首大步向臺上走去。
若是盲伯不想來,那就不來吧!
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再站在這舞臺上!
舞臺上,大家已經等的太久了。
看到谷小白終於上臺,現場的觀蓄D時“譁”一聲,發出了一陣歡呼。
看到谷小白上臺,在臺上串場的主持人,也鬆了一口氣。
他實在是沒詞了,谷小白再不來,他估計自己就要開唱《空姐之歌》了。
但他仔細一看谷小白的裝扮,直接就呆在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