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但變故就在此時發生了。
谷小白腦袋上的頭冠,雖然不能對他產生什麼壓力,但是它上部的枝杈實在是太大了,偏沉!
這麼向後一仰,谷小白頭上的頭冠,竟然直接向後倒去,落到地上。
剎那間,七八隻小黃鳥散落一地。
“啊啊啊!”臺下,驚叫聲響起。
可憐的小黃鳥!
啊啊啊啊,頭冠掉了,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大樹的真面目了?
臺下,鴻總和烈總嚇得一頭大汗。
他們擔心谷小白也從馬上掉下來,也擔心谷小白真的露餡了。
鴻總把身上的黑西裝一脫,就想要衝上臺去。
就在此時,白馬照夜四蹄落地。
所有人都向它的背上看去。
“譁!”一聲驚呼。
頭冠脫落,但谷小白並沒有露出真面目。
相反,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腦袋上,竟然又出現了一隻頭盔。
細密宛若魚鱗拼綴的札甲盔,包裹了他的大半個頭部,只留下了正面沒有被包裹起來。
可正面卻依然看不到他的臉,他的面部,像是被徽至艘黄瑹o盡的黑暗之中。
二重假面!
關鍵時刻,谷小白直接利用這個系統獎勵的物品,具象出來了自己在夢境之中,曾經戴過的頭盔。
某種超越時空的力量,從谷小白的面部向後蔓延,瞬間將他的面部包裹了起來,在後腦勺閉合。
而頭盔之後,兩隻潔白的三尺長羽,伸展開來,如同兩隻羽翼,左右張開。
羽林軍!
“出身仕漢羽林郎,初隨驃騎戰漁陽!”(注)
羽林者,爲國羽翼,如林之盛!
若擱在現代,羽林軍大概是三軍儀仗隊+特種兵王+青年指戰員的結合,精銳中的精銳。
而臺上的谷小白,他不是隨驃騎戰漁陽的羽林軍,他就是驃騎將軍本驃!
這一刻,谷小白騎馬傲立臺上,俯瞰臺下。
若說剛纔縱馬全場,是少年意氣,肆意狂放。
此時的他峙如山嶽,威武而不可侵犯。
一人一馬,傲立那裏,就已經讓全場慄然,一片寂靜。
間奏結束,第二遍主歌起。
這一次,谷小白拖了小半個拍,這才抬起話筒,放在了面前。
“我此生豪俠……”
歌聲一起,臺下的安靜就又被打破了。
谷小白的發聲方式,變了。
不再是剛纔的氣泡音、半閉合、假聲帶模擬出來的煙嗓。
而是回到了大樹最擅長的嘶吼唱腔。
而刻意控制的拖拍,更製造了一種凝重、沉重的感覺。
如果說第一遍,唱歌的是一名少年輕狂,走馬天下,終於抱得美人歸的遊俠兒。
那麼這第二遍,唱的就是少年歸家,發現家國有難,父兄已慷慨捐軀,繼承了父兄遺志,穿上戎裝,化身征戰沙場的將軍。
俠之大者,爲國爲民!
(注:這是少年行四首中的一句,不過沒有被谷小白寫入歌詞。羽林軍是漢武帝成立的,但霍去病時還沒有成立,原詩有時間上的錯位;“負羽”這種戎裝着裝規範,卻是春秋戰國時就已經有了,應該是軍隊中的長官閱兵時穿戴,又或者軍陣中的傳令兵,方便識別身份,其實是背在背後的。)
第229章 但求一杯濁酒
一側樂手池裏,節目組專門請來的樂手們揮舞着鼓槌,大鼓擂動,一聲催一聲。
淒厲的笛聲起,在高處應和。
絃樂團整齊地拉動,營造了厚重寬廣的歷史感。
其厚度、感染力,驟然飆升。
百戰黃沙穿金甲!
如果付函在這裏的話,一定會再感慨一句。
又來了!
小歌大唱!
其實《少年行》這首歌,本身格調並不高,畢竟它就是谷小白花幾分鐘時間隨便寫出來的。
而且,用的還是最簡單、最流水線的寫歌方式。
不論是旋律還是和絃,都特別的平凡。
但是這次和最優秀的樂手合作,谷小白在樂手們的幫助之下,直接改了編曲,用了許多不常用的和絃,立刻顯得高大上了起來。
而且絃樂的加入,讓氣勢直接上了幾個檔次。
熱血又豪邁!
配上谷小白的唱腔,這哪裏是《少年行》,這簡直就是《傲氣傲笑萬重浪》。
可問題是……就算是付函,他也不是每一首歌,都能做到這種“小歌大唱”的。
這真的太需要感悟、積澱了。
沒有感受過那歷史的厚重,不曾回到過那個年代的人,是不可能體會到這種感悟的。
此時此刻,付函正在忙着錄《歌王》,看到節目播放的時候,後悔的大腿都拍腫了。
怎麼沒能在現場!
谷小白低沉的唱腔,震懾全場,觀袀兡坎幌窘樱幌韭牐@是一場太飽滿的演出了,有太多的情緒和厚重感。
谷小白又唱到了主歌的最後一句。
“閒過多情崖……”
藉着最後一個崖字的開口音,谷小白的嗓音突然加粗、加大,爆發式的低音嘶吼起,然後飛速升key!
“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哇哇哇哇哇哇——”
從低頻嘶吼,到高頻嘶吼,一路上到了C5去了!
谷小白的身軀顫抖,背後長羽無風而動,聲音撕裂,像是戰場上的一聲怒吼,一聲悲呼,一聲長哭。
這一刻,是征戰的將軍,又過多情崖。
數十年過去,物是人非。
多少不甘,多少憤懣,多少回憶。
但來不及矯情了,因爲敵人就在面前!
臺下都聽呆了。
我去,原來大樹不只是會低頻嘶吼!
他的高音也這麼牛叉,這麼好聽!
間奏起,半個絃樂隊,大中小提琴整齊地跳弓,氣場瞬間宏大了無數倍。
像是兩軍對壘,刀兵相見,剎那之間彎弓齊射,箭如雨下。
谷小白騎在馬上,控馬疾馳,突然將手中的麥克風向天空中一甩,然後長弓在手。
音響師在後臺都尖叫起來了!你想要幹什麼!
就看到谷小白右手一甩,弓身在地上一勾,地上的大樹頭冠,被他一弓挑起。
然後他抬手。
“哆哆哆”三聲,三支箭矢,閃電一般飛射而出,將那頭冠,射到了十多米高的高空,掛在了舞臺燈上。
“嗷嗷嗷嗷嗷嗷啊!”
臺下的人都瘋了。
這一次,谷小白在臺上,其實是表演多過演唱。
因爲《少年行》這首歌,其實有些先天不足,辭藻堆砌,邏輯略亂。
谷小白只是在臺上唱這首歌,憑藉碾壓級的唱功,當然能贏。
但是他不只是想要贏。
他想要最完美的演出!
這已經是他在這舞臺上最後一場演出。
而且,連照夜都來了!
怎麼能讓人家照夜白來一趟!
所以纔有了現在的這一番,令人驚爆眼球的表演。
箭矢飛起,谷小白一個翻身,從馬上跳下,伸手接住了快要落地的麥克風,又放在了面前。
他牽着照夜,靜靜站在舞臺中央,凝望前方。
接下來的副歌,他幾乎是完全念出來的。
用那嘶啞,低沉的嗓音,將旋律弱化到了極點。
但那種感染力,卻一分沒有少。
就像是少年他終究有一日,已經年老。
終於凱旋,卻已經連高歌都歌不出。
“新豐美酒鬥十千
繫馬高樓垂柳邊
偏調白羽坐金鞍
看他君臣終歡宴……”
曾經遊俠的少年,看他君臣歡宴之時,卻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
他想到了逝去的歲月,死去的戰友,以及已經蒼老的白馬。
唸到這裏時,谷小白將照夜拉到了自己的身前,頂了頂照夜的腦袋。
照夜也親暱地和他挨挨擦擦。
然後他輕輕一拍照夜的脖子,指向舞臺的後方。
天下安定,解甲歸田,刀槍入庫,放馬歸山。
老夥計,是時候別離了。
照夜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
谷小白又在它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它才揚起前蹄,狂奔出去。
“希律律——”一聲馬嘶。
燈光交錯,照夜已經消失不見。
谷小白惆悵地念出了最後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