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1610章

作者:君不见

  事實證明,谷小白沒錯。

  是的,沒錯。

  是他錯了。

  但是他卻不想知道這個結果。

  “小白啊小白……你現在,會是什麼心情?”

  被親手創造的創造物超越。

  你會感覺高興嗎?

  海上龍宮裏,谷小白手邊的筆記本上傳來了滴一聲,谷小白轉頭看了過去。

  谷小白其實很少去關注什麼排行榜。

  只是今天,不知道爲什麼,他卻格外關注。

  甚至設了一個條件提醒,在達成條件時,提醒他。

  只是,這一聲嘀只是讓他轉頭看了一眼,並沒有點開屏幕。

  然後……

  “嘀嘀……”

  “嘀嘀嘀嘀……”

  符合條件的提示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

  長安的鐘樓之下,郝凡柏看着手機,看着越來越多的,越來越多的谷小黑的歌曲,開始擠上榜單,慢慢逼近前十名……

  “X!”郝凡柏爆了一句粗,把手機狠狠地丟了出去。

  手機砸在了馬路上,被一輛車碾過,然後碎的四分五裂。

  雞翅過去的車輛向前駛了二十多米,然後停了下來。

  一個男子從車上下來,快步跑了過來,卻只看到郝凡柏離開時孤寂的背影。

  “這是咋回事……手機這是不要了?我要不要賠啊……”

  男子茫然地抓了抓腦袋。

  海上龍宮裏,谷小白合上了筆記本,然後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在他的身邊不遠處,一個身穿黑衣的虛影,正靜靜站在那裏,他像是活生生的人一樣,站在那裏時,還時不時低頭攏攏自己的袖子,然後再抬頭,左右看看。

  甚至和谷小白的目光接觸的時候,還會略微抿抿嘴角。

  除了他的身體是半透明之外,幾乎完全是個活人。

  谷小白看着那人影,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

  兩千二百年前,長安城。

  城牆上,白衣的將軍凝望着遠方。

  已經是秋涼時節,他沒有穿盔甲,但是從不離身的那把雪白長刀,把手上卻已經凝上了一層霜。

  他已經在這裏坐了整夜,似乎有什麼令人爲難的東西,在困擾着他。

  守城的士兵都自覺地繞開了這段距離,不來打擾他。

  讓冠軍侯徹夜不眠,在城牆上思索的,定然是什麼軍機要務。

  等到天色將亮的時候,一個俊美的少年從遠方快步走了過來,對他鞠躬施禮:“兄長!”

  “不要總是那麼多禮節。”白衣的將軍擺了擺手。

  “兄長,天氣寒涼,您在戰場上受多了風寒,不能再這般吹風了,快批好這件裘衾……”

  “我不冷。”

  “兄長,您一整夜沒有睡覺,還是回去休息一下吧,若是熬壞了身體,大將軍又要擔憂了……”

  “小黑你很煩唉,你能不能不要那麼多話。”

  “我……已經不黑了……”少年漲紅了臉,“兄長請不要如此叫我……”

  “過來。”谷小白招手,少年靠近了一點,然後就被谷小白使勁擼了一下腦袋,少年搖了搖腦袋,像是一隻不喜歡被人擼的貓兒一樣,又躲遠了一點。

  天色更亮了,一輪紅日從遠方的地平線下掙扎出來,將少年的臉映得更紅了。

  又有兩個人影,沿着城牆走了過來。

  趙默手中牽着小秋,走到了谷小白的身後。

  從他們穿越到這個時代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年的時間。

  小秋也已經來長安大半個月了,卻依然如此的膽小,他縮在了趙默的身後,看看谷小白,然後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小黑,你帶小秋回去吧,我和趙將軍有話要說。”

  “是,兄長。”少年應了一聲,但是卻固執地把手中的裘皮遞了過來。

  “唉……”谷小白接過來,披在了身上,少年這才露出了笑容,牽着小秋轉身離去了。

  “你能想象,這就是以後的四朝權臣嗎?”

  看着少年的背影,谷小白有些感慨。

  你若說這樣一個少年,就是以後權傾朝野,罷黜皇帝的霍光,恐怕現在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想到。

  “能。”趙默回答。

  他看向了霍光身旁小秋的背影。

  因爲這位,就是日後的可以乘車上朝,被稱爲“車千秋”的田千秋啊。

  一個孩子,你只要給他發展的機會,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兩個人看着離去的少年和孩童的身影,內心有許多話要說。

  但是兩個人其實也根本就不用說了。

  “我決定了。”

  “嗯。”

  在谷小黑上了“小白娛樂”首頁之後的第三天,“谷小白實驗室”的官網上,也出現了一個頁面。

  看到這個頁面的時候,網友們都快驚呆了。

  “什麼?小白把小黑……開源了?”

  谷小白開源過許多的東西。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完全改變了人類航空史的“罐頭渦扇”,以及隨後在谷小白開公開課的時候,在罐頭渦扇的基礎上開源的“一種爲四足生物設計的飛行器方案”。

  正是這種飛行器方案衍生出了讓全世界都流口水,全世界的皇室都想來一次的“雲間明月天馬騎士”。

  以及讓某些船隻苦不堪言的“投彈鯨羣”。

  可現在,大家沒想到,谷小白竟然把“谷小黑”也開源了!

  網絡上,無數人都在問。

  “請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看不太懂啊,求大佬解釋一下,小白是把小黑開源了嗎?”

  “嚴格來說,不是把小黑開源了,是驅動谷小黑的人工智能模型開源了,叫做‘一種由人工智能驅動的聲樂模型”,除此之外,谷小白還開源了其數據訓練集,也就是是說,你有這個模型,再根據這個訓練集跑一遍,基本上就能製造出來一個全新的‘谷小黑’。”

  “……那和直接開源谷小黑,有什麼不同?”

  “當然不同了,這差別大了!這大概就像是AOSP和Android的關係,這中間還有很大的不同的,巴拉巴拉巴拉……”

  不論技術人員和普通人對這件事的看法有多麼不同。

  不論專業人士如何解釋開源“谷小黑”的內核和訓練集和直接開源“谷小黑”有什麼不同,大家都依然覺得,是“谷小黑”開源了。

  而在谷小白開源“谷小黑”之後的又一天,在“小白娛樂”的官網上,上線了一個頁面。

  “即日起,‘谷小黑’向所有音樂創作人員及普通用戶開放,對普通用戶及業餘音樂創作者,‘谷小黑’放棄所有版權,您在取得原作者授權的情況下,可以讓‘谷小黑’演唱任何歌曲,並自由發佈和傳播;除了基本的郀I費用之外,小白娛樂不收取任何費用;對專業機構及從業人員,則按照相關協議收取分成……”

  這個消息,炸翻了整個娛樂圈。

  谷小白瘋了嗎?

  放棄所有版權?任何人隨意使用?

  一邊開源一邊開放,谷小白這是不過了嗎?

  只是,這個頁面的配樂,卻是一首格外孤寂、悲傷的音樂。

  琴聲宛若嗚咽。

  “最後,請欣賞《北大西洋狂想曲》最終樂章《死亡》。”

  在這個頁面的最後,谷小白留下了半首詩。

  這不是小白自己的詩作。

  而是來自一名遠在小白出生之前十多年就已經離世了的詩人。

  這半首詩是這樣的:

  “目擊猩袼劳龅牟菰弦盎ㄒ黄�

  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

  我的琴聲嗚咽我的淚水全無

  我把遠方的遠歸還草原”

  我把音樂給我的,還給了音樂。

第2005章 永亡

  此時此刻,不知道多少人,在看完了字數並不多的整個內容之後,呆呆坐在那裏,盯着頁面,發呆。

  簡單的黑白配色的頁面,黑邊,白底,黑字。

  卻寫了如此重要的信息。

  寫了如此殘酷的半首詩。

  頁面上,幽幽的,幽幽的二胡聲,在迴響。

  這音符,只有在你將整個頁面拉到最後的時候,它纔會響起,如此的輕,卻如此的響。

  每一個音符,連一片羽毛都驚不起,卻又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是一根細細的,細細的絲絃,在琴弓的纖毛之下,所能發出的最細微的振動。

  那是麥克風能捕捉到的,最輕微的聲音。

  那是人的耳朵,能捕捉到的最細膩的鳴響。

  那是隻有生命能感知的重。

  它像是春蠶在悄悄的蠶食着桑葉,那麼一點點,一點點的前進,似乎永遠沒有進展。

  可在你發現的時候,發現一片葉子已經消失。

  有一種東西,在你毫無所覺的時候到來,從你出生在世界上的那一刻就伴隨在你左右,但直到最後一刻,你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而它又如此的有畫面感,這畫面感強烈到,似乎閉上眼睛,就能看到一個白衣的少年,孤寂地行走在,一條灰白交織的道路上。

  無法回頭,不能回頭。

  而它又如此的有力量。

  一把就抓住了你,讓你無力地坐在那裏,甚至無力去關閉頁面,或者轉移注意力的方向。

  它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它的名字,叫《死亡》。

  在谷小白的《北大西洋狂想曲》出現之前,全世界知名度最高的二胡曲,叫《二泉映月》。它是華彥鈞(阿炳)的代表作,同時也是世界上影響力最大的二胡曲,在國際上影響力最大的中國器樂之一。

  這首樂曲,本來並沒有名字,它只是華彥鈞一生都在不斷修改、即興、演繹的無名曲子,哀婉卻又剋制,像是一曲寫給自己的輓歌。

  一些二胡演奏者曾經吐槽過,雖然非常敬佩華彥鈞(阿炳)先生爲二胡做出的卓越貢獻,可也苦惱於華彥鈞的《二泉映月》實在是太過有名,幾乎已經成了二胡的代表,讓許多人誤認爲,二胡只能表現哀傷的音樂。

  而谷小白的《北大西洋狂想曲》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