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但現在,站在舞臺上的幾個人,就那麼本能地現場寫出來了完全不啻《一百天》的複雜對位旋律。
而這吟唱,讓這首歌的氛圍,突然之間變得更加凝重。
副歌結束,這時候,本來應該到第二遍的主歌部分,但是王海俠的調子卻變了,依然承襲自《少年行》原本使用的走向,卻變得陰鬱了起來。
舞臺上,王海俠閉上了眼睛,沙啞的聲音響起:
“豪俠夢碎
四海人煙空
王侯何處
白馬覓無蹤……”
隨着他的歌聲,一道迷霧出現,在四個人的身邊,漸漸浮現出了一座黃沙漫漫的破敗小鎮出來。
小鎮的虛影,向四周投射,將四周的許多看臺也囊括了其中。
黃沙漫漫,房屋破敗,枯槁的老人,乾涸的土地,路邊的枯骨……
把大家帶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少年行》。
最早的《少年行》雖然歌詞略有些沉重,但事實上內核是戲謔的。
它看起來沉重而悠遠的內核之外,事實上是四個單身狗的自我吐槽。
而有時候《少年行》也會被網友們戲稱爲單身狗的“第二國歌”。
第一國歌是啥?那當然是《單身狗之歌》了!
《少年行》在谷小白的演繹之下,已經無數次突破自己的主題,超越了這首歌自身的極限,但它本身的曲子就在那裏擺着,它就是一首口水歌。
但今天,《少年行》重生了。
迷霧之後,舞臺上的四個人樣子也變了。
王海俠一身俠客裝束,趙默身穿金甲,周先庭一身華服,谷小黑白衣白甲,而谷小白……
他變成了一個小販。
看到這強烈的反差,大家想笑,但是卻笑不出來。
因爲畫面上,出現了一個枯瘦,嚴重營養不良的孩子,他那驚慌如同受驚小兔子的眼神,和身上破敗的衣服,乾裂出血的嘴脣,都讓人打心眼裏覺得痛。
而在他的身後,出現了疾馳的馬匹,一羣兇悍的騎兵正在接近。
“嗖”一聲,一根箭矢擦過他的髮梢,釘在了他面前的土地上。
那孩子更害怕了,但腳下卻一步不停,拼命向前狂奔。
“豪勇只堪誇
稚子守孤城
劍有何用
劍有何用……”
王海俠閉上眼。
那句“稚子守孤城”宛若從他的心底噴薄而出。
這一刻,大家有一種錯覺。
似乎在唱歌的不是王海俠,而是谷小白。
這種充沛的感情,令人心靈震顫的演繹,難道真的不是谷小白站在那裏嗎?
是的,這是小俠子。
那個神經刀,總是戲謔,總是不正經,總是出人意料的小俠子。
但今天的王海俠,卻和平日裏判若兩人。
這一刻,現場的觀袀兺蝗桓杏X,之前的《少年行》就像是少年遊俠,立志行走天下,行俠仗義所做的美夢。
什麼白馬、劍光、王侯、美女。
都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
而今天的這《少年行》,就像是少年終究遇到了殘酷的現實。
他們遇到的不是江湖惡人,不是惡霸強盜。
他們遇到的是一個江河破碎,十室九空的現實。
面對那現實,立志行俠仗義的少年,卻發現。
劍有何用?
特別是重複了兩次的最後一句,讓人更覺得情緒沉重。
付函和風和,都沉浸在這樣的情緒裏。
王海俠的進步讓他們刮目相看。
然後他們就聽到旁邊顏學信嘀咕了一句。
“爲啥不是‘噴有何用’?”
然後就“噗”一聲笑噴了。
笑噴之後,大家突然感覺不對,然後一起怒瞪顏學信。
顏學信慌忙縮到了譚偉奇的身後。
我沒有,我不在,我啥也沒說!
不過,王海俠這麼一改詞兒,周先庭卻有點抓瞎了。
這本來是他們三個人一人幾句的,可週先庭沒有經過他們的穿越啊!
這突然出現的場景是咋回事?那小小的孩童是咋回事?
這孩子真讓人心疼……可問題是,我該咋接啊!
現在唯一矇在鼓裏的,就只有周先庭了。
那還能怎麼辦?
只能順着王海俠這傢伙改了!
這一刻,周先庭的大腦已經咿D到了極致。
快到了冒煙!
好在,校歌賽上的即興賽,已經讓他們鍛鍊過了。
“信步閒庭
萬事敢當先
折劍何處
千里路難行
斷刃未曾收
寒刀映殘紅
天下大同
天下大同……”
時間只夠周先庭儘量把自己的那段歌詞改成王海俠一樣的格式。
但是對這首歌來說,卻已經夠了。
唱完這一段,周先庭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心裏快氣死了,小俠子你這傢伙,自己神經刀也就罷了,給我們出難題!
我能接上去,默默能接上去嗎?
讓默默開口唱歌都已經很難了好不好!
隨後,他就聽到趙默接了上去:
“欲說還休
問將軍可否
欲言還默
有鐵騎幾何
僅六尺之軀
唯一腔血勇
何懼死生
何懼死生……”
畫面上,孩童終於奔到了他們的身後,被趙默護在了身後。
黃沙之中,孤城之西,寥寥數人,面對數十人的騎兵。
拔劍!
一個金甲將軍,一個青袍俠客,一個華服落魄貴族,還有一個小販。
當然了,還有一個虛影的白衣白袍的將軍,以及一個小小的孩童。
可他們面對的,是數十名騎馬疾馳而來的敵人。
箭如雨下!
就在此時,副歌再起——
“新豐美酒鬥十千
繫馬高樓垂柳邊
偏調白羽坐金鞍
看他君臣終歡宴
相逢意氣爲君飲
咸陽遊俠多少年……”
完全不一樣!
那感覺完全不一樣!
這一次的副歌,更加沙啞蒼涼,不像是在接受封賞,卻像是在唱一首輓歌。
像是在面臨死亡時,終於開始迎戰自己最終命叩纳倌陚儯貞浧鹆水敵踝约耗晟贂r,在咸陽遊俠時的歲月。
那一切,終究只是鏡花水月。
現實是這座他們必須守住的孤城,他們必須保護的孩子。
這副歌響起的時候,其實就連王海俠都忍不住側目。
看向了“谷小黑”。
他們四個人玩即興,那是已經玩習慣了。
互相挖坑也好,真的不怕對方接不住,頂多接得不那麼漂亮。
但是……
這傢伙,他也可以根據現場,調整唱法?
這也太強了吧!
真的不是谷小白在唱歌嗎?
這個“谷小黑”,挺強的啊……
一首《少年行》唱完,四周的影像都消失了。
舞臺上,只剩下四個人和一個虛影靜靜站在那裏。
“嘩嘩嘩嘩嘩嘩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