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這就是谷小白覺得歷史最操蛋的地方。
它像是一個荒謬而不負責任的編劇,隨意地編寫着歷史,而又通過隨時修改後世記載的方式,把一切荒誕不經的歷史都抹平回到所謂的正軌。
欺負的就是人類的壽命太短,沒有人能親身經歷這一切。
別說現代人無法知道正確的歷史了,在時隔四十年之後的1697年,當時這幅畫裏的人,就都已經去世了。
在缺醫少藥的十七世紀,即便是對這些國王們來說,四十年的時光,也是非常難以逾越的鴻溝。
谷小白能做的,恐怕就是從他們的後代身上,尋找答案了。
谷小白的眼前,一片光芒流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又是一個熟悉的房間。
正是他在柯尼斯堡和彼得一起下榻的行宮。
谷小白推門走出去,就看到對面,彼得正穿着盛裝走了出來。
“咦,小白你回來了?怎麼樣?你知道什麼線索了嗎?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嗎?”彼得問道。
谷小白低頭看去,就看到自己一身白衣已經變成了灰撲撲的顏色。
再看向窗外,景色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但顯然已經過去了不少時日。
《白馬篇》給了谷小白在任何時間召喚照夜的能力,這也讓谷小白在這個時代的行動力得到了極大的拓展。
一匹馬的最高時速,大概在80公里左右,但是這種速度是賽馬在衝刺時才能跑出來的。
正常馬匹奔跑的時速只有20公里,即便是全力奔跑也只有40公里左右,就這樣也只能持續很短的一段時間。
但是被系統召喚出來的照夜不同。
它本質上是在“做夢”,把自己的意識投射到了一個系統創造出來的投影裏,它的思想有多快,就能跑多快,所以它可以以時速50公里長距離奔跑。
環繞波羅的海跑一圈的話,大概有4000公里的距離,如果不眠不休的話,需要80小時。
當然,如果不眠不休的奔跑,谷小白自己也受不了,不過他也不用環繞波羅的海一圈。
這段時間,他去了許多的地方尋找小蛾子的蹤跡,順道還採了風,得到了許多波羅的海沿岸的第一手的音樂素材,用在了自己的《北大西洋狂想曲》上。
但他上一次還在更北的地方,卻沒想到再次穿越,卻又回到了柯尼斯堡。
“我離開了多久?”谷小白問道。
“呃,大概十天左右。”彼得道:“小白你回來得正好,我們正要去王宮參加舞會……快去換身衣服我們一起去,你快髒死了!”
“王宮?”谷小白疑惑。
“嗯,我們要離開柯尼斯堡了,腓特烈設宴招待我們,爲我們送行。”彼得道,“你回來得太及時了,我們還擔心你回來之後找不到我們呢!”
腓特烈?
谷小白眼睛一亮,這可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作爲當事人,普魯士大選侯腓特烈·威廉的兒子,想來能從腓特烈的身上得到一些線索?
“你們等我一下!”換上了一身衣服,谷小白跟着彼得等人直奔柯尼斯堡的王宮。
在進入大門時,一名負責守衛的軍官看到谷小白,面色突然一變。
他對列福爾特道:“尊敬的大使,我們非常歡迎您的使團成員參加此次的宴會,但是……這位來自東方的樂師,並不在受邀之列。”
列福爾特面色一變,旁邊的彼得大帝也有些不爽。
咋滴?里加拒絕我們,你柯尼斯堡也拒絕我們?信不信我把你們柯尼斯堡也打下來!
這位野心勃勃的未來皇帝,已經開始躍躍欲試了。
然後他就看到旁邊的谷小白微微一笑,右手一伸,從自己的背上取下了二胡。
列福爾特嚇了一跳,他可親眼見過谷小白的這把琴,到底有什麼樣的威力的。
當初那血淋淋躺在小巷裏的追殺者們就是最好的證據。
讓谷小白在這裏出手,恐怕接下來會是血流成河吧。
說起來也是奇怪,現在他們明明是在對方的地盤上,但是衝突起來,列福爾特的第一個想法,卻不是谷小白被亂槍打死,而是柯尼斯堡血流成河……
“今夜白閣下……”列福爾特剛想阻止谷小白動手,就看到谷小白的琴弓向琴身上一搭,樂聲響起。
在今天之前,這首曲子,只有半成品。
而今天,是它的完整版,第一次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雖然只有一把二胡,但卻瞬間捕獲了所有人的心。
不,或許不是第一次,應該說,是四十年之後的第一次。
下一秒,純粹的,熾烈的,不受任何理智所控制的,似乎由生而來,無法消滅的感情,從谷小白的琴絃之上噴薄而出,感染了所有的人。
這種熾烈的感情,抓住了人的呼吸,抓住了人的心跳,抓住了每一次的脈搏。
無數的目光向谷小白看了過來,漸漸的,大家的眼神變了。
在他們面前的,似乎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他們最珍愛,最信任的人……
白馬之上,少年抬起了眼瞼,看向了現場。
當他看到使團的成員、敵方的衛兵,甚至那名奉命阻攔他的將軍的眼神時,突然有些恍然。
在聽到小蛾子的傳說之後,谷小白就有一點疑惑。
即便是這首曲子,是他所寫出來的,被人稱爲《愛的二重奏》,喚起愛的曲子。
但是也不至於那麼誇張,讓所有聽到它的人,都被它所影響。
但他嘗試了一下之後,發現似乎自己確實小瞧了這首曲子。
或許是因爲古代人的情感閾值比現代人要低得多,使得這首曲子在古代有着特殊的加成,用現代人的思維方式,是無法理解的。
谷小白唯一可以確認一點,那就是這首曲子確實可以讓人體產生大量的催產素,這是一種讓人產生“依戀”和“好感”,建立“信任”關係,甚至願意讓人爲之犧牲的激素。
而在這個時代,這首曲子讓人產生的催產素濃度恐怕是在現代時的好幾倍。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熾烈的感情,悠揚的琴聲之中,少年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長驅直入,進入了王宮之中,那些衛兵們非但沒有阻攔,反而在旁邊引路,護衛,似乎少年纔是這一切的主角。
當谷小白手中的樂曲停止的時候,大家這才恍若從夢中醒來,有些茫然的四顧。
“小白……”彼得滿臉迷戀地向前走了一步,然後就被谷小白一腳踢在了膝蓋上。
“嗷,你爲啥踢我!”彼得直接跳了起來。
“你說呢?”
彼得這才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咦~離我遠點,太可怕了!”
彼得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傢伙太危險了!
他的身手很危險,他的音樂更危險!
媽蛋,老子差點被掰彎了!
宮殿的臺階之上,腓特烈一世迷惘地看着谷小白。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爲什麼自己的父親,會爲一個女子,一首歌而瘋狂。
而他的身邊,她的女兒露易絲盛裝打扮站在那裏,此時看着谷小白的臉,少女的心都化了。
谷小白轉頭看向了腓特烈一世,眉頭微微一皺,道:“你或許知道我是誰?”
腓特烈一世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是來自東方的巫師!你是爲了那個女子而來的嗎?”
呃,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但是……
你這麼認爲也行。
至少,自己終於找到線索了。
這一覺,谷小白睡的昏天黑地,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多鐘。
而此時此刻,全海上龍宮的人,都已經被奇蹟冰原的變化驚呆了。
在小白娛樂的網站上,出現了一封邀請函。
“想要參加小白的生日音樂遊園嗎?點擊接受邀請。”
第1921章 有系統的生活到底有多爽
海上龍宮的乘員們,一覺醒來,都炸了。
其實,在海上龍宮生活,是要非常適應改變的。
這個每時每刻都在擴大,都在變化的巨大海上都市是沒有紙質地圖的,因爲它變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早上這條路還可以通往宿舍,下午這條路可能就通往食堂。
昨天這裏還什麼都沒有,第二天這裏就多出來一個全新的區域。
但是他們卻沒想到,奇蹟冰原的改變,可以比海上龍宮還大。
早上,天剛亮起來,大部分人還沒醒的時候,一個值班的船員就冒冒失失地跑到了王貫山的房間裏,把他喊了起來:“船長,船長!不好了!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忙了一夜的王貫山剛剛睡下,這會兒正迷糊着呢。
“奇蹟冰原……奇蹟冰原……不知道誰對奇蹟冰原……反正你快去看看去吧!”
奇蹟冰原?
王貫山立刻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果然,天亮了之後,這些傢伙們終於發現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麼了嗎?
王貫山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間,就看到走廊裏許多人正趴在窗口向遠處張望着,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
奇蹟冰原面對海上龍宮的這一面,之前就已經被船上的學生們,以及閒着無聊的船員們搞了集體創作,搞成了一個冰上樂園。
在面對海上龍宮的這面,被雕刻上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東原大學的校徽,寫上了“東原大學”的中英雙語名字。
除此之外,還有滿牆的東原大學的校歌《東山謠》。
然後是各種冰塊雕刻的城堡、冰雕、動物等等。
像極了“冰上大世界”。
這些都是東原大學的學生們的傑作,他們發明出來了許多高效的切割和雕刻冰塊的工具,組成了不同的小隊,花費了幾乎全部的業餘時間,才完成了這些東西。
而這個“樂園”,其實佔地非常小,在冰原之上,就像是一個芝麻粒一樣小。
而這個工程量,已經很大了,如果不是藉助海上龍宮的技術,他們還壓根就完不成。
但此時此刻,面對海上龍宮的這邊,沿着冰原的斷崖,出現了一連串的建築羣。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鱗次櫛比的亭臺樓閣,屋檐鬥角,蔓延向了冰原的深處。
宛若一夜之間,憑空出現了一座古代的城市。
冰原海上的早晨,瀰漫着一層薄薄的霧氣,距離稍遠的地方,就已經被霧氣掩蓋了,有些看不清楚。
只是,這讓人瞥到的一角,就已經足以讓人震驚。
“這哪裏來的建築?一覺醒來怎麼來了個這東西?”
“我是睡了多久?我是睡了三年嗎?你們爲啥沒叫醒我?”
“這是海上仙山吧,蓬萊仙島也不過如此啊!”
“你們說,這島上有沒有神仙啊……”
“好想到島上去看看啊!”
也難怪大家如此震驚,實在是這冰山之上建築的賣相實在是太好了。
王貫山聽着他們的議論,更是開心了,捋着自己不存在的鬍鬚,連連點頭。
不枉我忙活了那麼久!
看到王貫山過來,那些船員們紛紛打招呼:
“船長!”
“船長,這是咋回事?”
王貫山擺了擺手,道:“咳咳,咱們不是打算搞樂園嗎?我尋思着海上龍宮的空間畢竟不太夠,不如把奇蹟冰原利用起來,所以昨天晚上,我趁大家睡覺的時候,做了點小安排,大家不用喫驚,以後奇蹟冰原的變化會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