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最關鍵的是,那些頂級的樂手,又不是傻子。
他們每個人都早就有了自己的蘿蔔坑,普通的畫餅,都畫不出來他們想要的樣子。
藝術家們是要喫飯的,但頂級的藝術家們,一定是有自己的藝術追求的。
最頂級的那波人,早就已經超越了“喫飯”的需求了。
這個世界上,不是沒有暴發戶,想要出資組建自己的樂團,但他們能花錢挖過去的,大多都是一些沽名釣譽之輩,引不來真正的頂級樂手,也無一例外都是在燒錢結束之後,宣告失敗。
想要讓人加入你的樂團,你至少要讓他們對你有信心。
一個託卡夫斯基,真不見的能夠讓最頂級的樂手們,對他有信心。
其實,託卡夫斯基自己也知道這點。
其實他壓力也非常大。
一方面,他離開了自己已經供職了二十多年的樂團,內心其實有些彷徨。
另一方面,郝凡柏給他的待遇,實在是太好了。
想要把一個大樂團的框架搭起來,需要的是什麼?
是最頂級的樂手。
普通的樂手,終究是好招募的,螺絲釘之類的東西,隨便哪裏都有很多。
而大樂團最重要的骨幹,是各種“首席”。
每一個樂器組都有自己的首席,他們不但統領着自己的樂器組,還擔任着獨奏的重任。
每個樂器組的首席都招募來,一個樂團的水平基本上就已經決定了。
在大樂團裏,絃樂是最重要的,數量最多。
而絃樂裏面,小提琴是最重要的,足足有兩個組,所以通常也就有兩個小提琴首席。
第一小提琴和第二小提琴。
同時,樂團的第一小提琴,也通常就是整個樂團的首席。
鋼琴是樂器的無冕之王,小提琴卻是樂團的無冕之王。
如果能夠找到一個頂級的小提琴首席,託卡夫斯基覺得,自己的困難就已經解決了一半。
頂級的小提琴演奏家,就那麼幾個,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每一個都有自己的蘿蔔坑……
想要把他們挖來,可並不容易。
不對,等等,還有一個人,好像沒在坑裏啊!
只是這個人,可不好說話。
對了,他好像還在海上龍宮來着。
託卡夫斯基帶着三分忐忑,敲了敲海上龍宮一間客房的門。
然後就聽到裏面有人道:“門沒關,請進吧。”
然後,就聽到咔嚓一聲,門打開了,一張美麗卻冷漠的臉龐,出現在託卡夫斯基的面前。
“維羅妮卡小姐。”託卡夫斯基點了點頭,轉頭看了過去。
世界上可能最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佐爾坦·埃斯科巴,正站在窗前,手持世界上最著名的小提琴奧內爾伯爵,正皺眉沉思着什麼。
第1826章 埃斯科巴還是沒懂
埃斯科巴先生,大概是音樂家裏面的頂流。
一方面小提琴的關注度極高,另一方面,則是因爲他的造型也頗爲獨特。
強壯的身軀、紅色的頭髮、燃燒一般的大鬍子配上那宛若道士的丸子頭,熱烈中帶着一絲冷靜,藝術中又透着癲狂,別具一格的氣質,獨一無二。
有些時候,一些頂流的小提琴家,其實技藝並不是頂級,但是埃斯科巴先生,卻是擁有頂級的技術、頂級的流量、頂級的樂器和頂級的話題度。
在古典音樂界和小提琴界,都是超級明星級別的存在。
外界很多人都很疑惑,爲什麼在校歌賽結束之後,他卻依然留在了海上龍宮沒有離開。
網傳他是想要再把顏學信抓回古典音樂界,但事實上,海上龍宮已經許久沒有人看到過他,到處抓顏學信練琴了。
很多時候,他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知道在幹什麼。
海上龍宮的隔音效果很好,關上門之後彼此很難聽到別人做什麼。
埃斯科巴的行爲就尤其顯得神祕了。
也不是沒有人好奇過,但是大多數的好奇者,都被那個格外美麗但冷淡的維羅妮卡給瞪走了。
埃斯科巴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託卡夫斯基的到來,他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小提琴,似乎這是他最陌生的樂器。
每一根弦,都讓他覺得新奇。
他伸手撫摸着、彈撥着琴絃,然後手掌慢慢摩挲着共鳴箱,摩挲着歲月在上面留下的痕跡,一臉的若有所思。
許久之後,他右手的琴弓,搭到了左肩的小提琴上,琴弓一振。
託卡夫斯基眼睛一亮。
因爲埃斯科巴頗爲注重隱私,所以在私人場合聽埃斯科巴拉小提琴的機會可不多。
接下來就要聽到這位小提琴大師的演出了嗎?
誰想到,下一秒……
“吱——嗡~~~”
宛若拉鋸一般的聲音響起。
埃斯科巴像是不會拉小提琴一樣,拉出來的聲音,乾澀、沙啞、難聽。
這種音色控制,怕是比初學者還不如。
託卡夫斯基一愣,看向了旁邊的維羅妮卡。
一向比較高冷的維羅妮卡,難得露出了無奈的神色,搖了搖頭。
“維羅妮卡小姐,埃斯科巴先生這是……怎麼了?”
埃斯科巴怎麼了?
維羅妮卡也想知道啊!
自己那個天才的老師呢?
這個連基本的音色都拉不好的人到底是誰,我不認識啊!
他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就看到埃斯科巴像是完全不懂如何拉琴一般,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試探着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
然後他好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眼睛一亮,再次搭上琴弓……
下一秒,就又發出了更難聽的聲音。
託卡夫斯基覺得,難道這位……天才的小提琴大師,竟然……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難道天妒英才,這傢伙傻了嗎?
他小心翼翼問道:“維羅妮卡小姐,埃斯科巴先生,這樣多久了?”
“上次校歌賽的海上龍宮比賽之後,他就這樣了。”維羅妮卡道。
託卡夫斯基:“????”
這不是都過去了一個多月了?
這就算是送去搶救,都來不及了嗎?
難道上天都在考驗自己,給自己製造難度嗎?
這樣的埃斯科巴先生……埃斯科巴先生無銅,偷走無用啊!
大概是聽到了這邊的聲音,埃斯科巴轉頭看了過來,然後眼前一亮,道:“託卡夫斯基先生!你來得正好!”
託卡夫斯基:“????”
我來的不好,一點也不好!
你想要對我做什麼?
“託卡夫斯基先生,您經常和谷小白一起合作吧。”
“是的。”
“那你聽過他拉二胡吧?”
託卡夫斯基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託卡夫斯基先生,您覺得谷小白的二胡技巧,有沒有哪裏不太對的?”
何止是二胡技巧不太對!
谷小白這傢伙,全身上下都不怎麼對的。
他的二胡技巧,更像是某種離散的組合,隨意地組合了起來。
每一個點都格外精確,不像是人類,更像是某種機器。
但組合起來的方式,卻又很隨性,很“人類”。
上次埃斯科巴看完了谷小白的現場之後,就中了毒,再也沒出來。
“託卡夫斯基先生,您是谷小白最信任的音樂家,他爲什麼可以那樣拉二胡的?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技巧,您一定了解吧……”埃斯科巴一臉虛心請教的模樣。
呃,你問我我問誰?
我怎麼能知道谷小白那傢伙的技巧啊!
“我在嘗試把這種技巧,用在我自己的小提琴演奏裏,無論如何都感覺哪裏不對……”
說着,他拉了幾個樂句出來,那刺耳的聲音,讓託卡夫斯基腦漿子都痛了。
這還用感覺的?
這簡直明擺着不對啊!
“不如,您自己去問小白?”託卡夫斯基已經想要走人了。
“我去問過,但是他……”
“他不給你解釋?”託卡夫斯基心中覺得,不應該啊。
谷小白雖然很忙,但是他對所有的請教都很有耐心,只要有時間就一定會解答。
當然了,他最近真得非常忙就是了。
“不,他給我寫了滿滿一頁的公式!”埃斯科巴把一張紙拍在了託卡夫斯基的面前。
那一刻,埃斯科巴氣得要死。
這傢伙,拉個小提琴而已,爲什麼要給我滿滿一頁的公式!
託卡夫斯基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都要暈了!
這不但是滿滿一頁公式,而且是個A3紙的滿滿一頁!
“這也太過分了!”託卡夫斯基怒了。
你們覺得,我如果能看懂這麼多的公式,我還會去當音樂家嗎?
你看看,你看看,好好一個首席小提琴家人選,都被谷小白折磨瘋了!
現在腦子都壞掉了!
“是吧!太過分了!”
這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是什麼?
大概是你對他說驢脣,他給你說馬嘴。
他還覺得你沒聽懂就是你不對。
“對了,託卡夫斯基先生,您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呃……”託卡夫斯基糾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