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但正是這個時候,維克托莉雅再次上傳了一段新的視頻。
上次發佈了谷小白和奧馬洛夫·杜明老人一起合唱《歌唱動盪的青春》之後,維克托莉雅的VK上,關注數量已經從原來可憐的幾百個,瞬間達到了幾十萬。
VKontakte是一個俄羅斯本地的社交網絡,也是歐洲最大的社交網絡平臺之一,擁有3億用戶,是facebook在俄羅斯乃至歐洲最大的競爭對手,在俄羅斯,更是像微信一樣,人手一個帳號。
原來維克托莉雅是個社交網絡的小透明,能夠有幾百個關注,還是因爲她是谷小白的粉絲,經常和俄羅斯的姐妹們分享谷小白的動態之類的,吸引了一波同好的關注。
不過因爲她同時還是莫大航院的學生,而且是極其少見的航院女學生,學業非常沉重,所以經營的時間也不多。
只是發佈了一個谷小白的視頻,粉絲就突然增加了幾千倍,讓她非常懵逼。
正常來說,坐擁幾十萬的粉絲,她已經可以直接當網紅來稚耍^對比她辛苦讀書賺錢來得快。
但是這段時間,她卻罕見的沉默了,連谷小白的動態都沒有發。
許多人關注她的帳號,也是爲了能夠第一時間找到谷小白的最新動態,下面紛紛問她怎麼了,爲什麼沒有發佈更多的動態,她都沒有回覆。
終於,隔了這麼長時間,她終於又發視頻了。
幾乎是在視頻發佈的一瞬間,點擊量就開始飆升。
然後眨眼之間,就開始登上熱搜榜。
莫斯科一座酒店裏,俄羅斯和印尼的軍售談判正在進行。
但是這會兒,談判卻已經中斷。
胡馬託和科圖特兩個人湊到了一個俄羅斯年輕工作人員的身後,一臉好奇地看着他的手機:“《歌唱動盪的青春》就是這個人發佈的?這是真有新視頻了?快點開看看,快看看!”
旁邊,古羅維奇有點無奈,又有點好笑。
兩個人身爲政府官員和軍人,對這兩首歌的感悟,其實非常深。
那種深厚的愛國情懷,以及對祖國繁榮發展的期盼,真的格外讓人感同身受。
谷小白的音樂總是如此。
所以,古羅維奇也湊到了兩個人的深厚,低頭向工作人員手中的屏幕看過去。
視頻開始播放,依然是那高糊畫質。
網絡上不知道多少人,點開之後就忍不住又哀嘆一聲。
妹子啊,你趕快換個新手機吧!
可即便是這種高糊畫質,依然不能掩蓋谷小白的顏值。
他們所在的位置,似乎還是那張唱《歌唱動盪的青春》的桌子。
鏡頭裏,谷小白正在喫飯。
不過飯桌上又多了三個人,是306/1的人來蹭飯了。
不得不說,奧馬洛夫老人的手藝確實非常棒,至少比伊利亞索夫要好多了。
雖然伊利亞索夫已經非常努力想要把飯菜做好了,但也只是糊弄住了谷小白和306/1兩三天而已。
兩三天之後,就原形畢露了。
後知後覺的谷小白和306/1發現,原來……俄羅斯菜,其實壓根就不是這個味道!
伊利亞索夫的那桌菜,做的不是“地道”,也不是俄羅斯風味,而是……
一言難盡的複雜。
於是,大家的聚餐地點,就從伊利亞索夫家裏,變成了奧馬洛夫老人這裏了。
伊利亞索夫表示,自己突然變成了空巢老人,真的是非常淒涼……
廚藝不好,真的留不住男人的心的。
餐桌上,拍攝視頻的維克托莉雅問道:“小白,這次你要唱什麼歌?”
聽到這個問題,所有看視頻的人,都下意識地支棱起了耳朵。
什麼?又是如此勁爆的新聞嗎?
難道要提前知道,谷小白要發佈一首什麼歌了嗎?
對面,谷小白正在喫一塊драники,或者說土豆餅。
這種餅是用土豆和雞蛋做成的,煎得黃橙橙的,蘸上奶油之後格外美味。
谷小白手指和嘴脣上沾上了奶油,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奶油,抬頭道:“我還沒想好。”
“還沒想好?”估計就連維克托莉雅都沒想到,谷小白會是這麼一個回答。
倒是對面的306/1三個人,是毫不意外。
小白他沒想好,那不是正常操作嗎?
“是啊,好難。”谷小白道,“我最近幾天聽了一些俄羅斯的歌曲,但是沒有時間聽更多,而且都很喜歡……很難選出來一首。”
“是不是最喜歡的已經唱過了?”對面,王海俠道。
“對啊。”谷小白道。
他最喜歡的兩首,確實已經唱過了。
阿歷克賽坐在桌子對面。
因爲餐桌上人多了306/1三個蹭喫的喫貨,就有點裝不開了,他有點可憐的縮在角落裏,身邊是胖胖的工友亞格利奇,他勉力支撐,也只是勉強沒有被擠扁而已。
此時他猛然抬起頭來,對谷小白道:“我有一首非常喜歡的歌!”
看谷小白看過來,他連忙道:“小白,你記得嗎?我之前說過,我其實……那個,也有一個樂隊來着。”
“他們叫修理工樂隊。”旁邊,亞格利奇抬起頭來道:“我是第二主唱!”
“噗嗤”一聲,維克托莉雅自己先笑噴了。
“我唱給你聽!”阿歷克賽跳了起來,轉身向後面跑去:“爺爺,我的那把舊吉他呢?”
“你自己放的,我怎麼知道!”奧馬洛夫抬起頭來,不爽道:“好好喫飯,唱什麼歌!”
這一下,可是全場笑噴。
某個人竟然還理直氣壯的說別人。
說完之後,奧馬洛夫老人自己也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阿歷克賽抱着一把舊吉他跑了回來,他撥了一下弦,彈了幾個音,谷小白的眉頭立刻皺起。
也發現了哪裏不對,他嘆口氣道:“唉,琴頸晃了……”
“爺爺,你那把古斯里琴呢?”阿歷克賽問道。
他轉身又跑回了後面,不多時把奧馬洛夫老人的那把古斯里拿了回來。
谷小白轉頭看了過去,對那把樂器很好奇。
上次,谷小白曾經見過一次這樂器,但是沒有聽到奧馬洛夫老人怎麼彈奏。
Гусляр(gusli,古斯里琴)是俄羅斯最古老的傳統樂器之一,它的形狀非常像是中國的古箏,音色也和揚琴、琵琶、古箏比較近似,亮而帶有豐富的金屬泛音。
古斯里這種樂器,形制上比較自由,幾根弦、多大的都有,大的有八十多公分,小的三十多公分,幾根弦、幾十根弦都可以,通常在中央有一個共鳴孔,類似吉他。
阿歷克賽把自己的椅子拉開,坐在了餐桌的對面,雙手把古斯里橫放在大腿上,琴絃對外,抱在懷裏。
然後他伸手輕輕一撥,叮叮咚咚的聲音響起。
谷小白眼睛一亮。
這把琴看起來非常不顯眼,非常的簡陋,簡直像是自己手工製作的一般。
整個琴板的形狀也頗爲不規則,簡直就像是隨便揀了一塊木板,在上面釘上弦,就算是一把樂器了。
但是聲音出來的時候,音色卻是非常的好。
顯而易見,這把琴的保養和調音都非常認真。
什麼叫做好的樂器?外表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發出來好聲音!
阿歷克賽左手按弦,右手手指勾挑抹,音符宛若小溪一般流淌出來。
“好聽!”屏幕前面,不知道多少人眼前一亮。
這種俄羅斯傳統樂器,在俄羅斯之外的地方,很少有人知道。
阿歷克賽低頭認真彈奏着,看得出來,他的技藝有一些生疏了。
但是古斯里本身的音色是怎麼彈都不難聽的類型。
彈奏了一小會,阿歷克賽逐漸找回來了感覺。
手下的音符,就更加流暢了。
餐桌前,所有人都靜靜聽着。
而屏幕前,所有人也都靜靜看着。
阿歷克賽,年齡比維克托莉雅大好幾歲,已經是快三十歲了。
而且,他身穿油膩膩的工作服,奧馬洛夫老人的這個房間,冬天溫度也並不高,他腦袋上還戴着一頂油膩膩的無邊便帽,加上下巴上的鬍鬚,長得蠻大叔的
真走在大街上,恐怕有人會認爲他是維克托莉雅的爸爸,而不是男朋友。
但是此時,他彈起古斯里來,整個人卻是如此的認真。
谷小白猜測這首歌並不是阿歷克賽想要推薦給自己的那首,他只是在練手,但是他還是認真聽了下去。
維克托莉雅也在靜靜錄着。
下方,各種語言的評論拼命刷屏。
許多人都是爲了從維克托莉雅這裏得到谷小白第一手消息,專門跑來註冊關注的。
“好厲害,爲什麼俄羅斯隨便什麼人都會彈琴!”
“這種樂器叫什麼?我想學!看起來很帥氣!比吉他好玩多了!”
“這個俄羅斯小(大)哥(叔)竟然真的是個吉他手嗎?看走眼了!”
一曲俄羅斯的小調彈完,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整了整有點滑落的帽子,道:“好,我開始唱了。”
他頓了頓,道:“這首歌,叫做《江河流淌》。”
他抬起頭,看向了天花板,左手按弦,右手輕輕彈弦出了前奏,然後持續不斷地彈奏着和絃,低聲唱了起來:
“Сядемс отцомсядемвдвоём
與父親並肩坐在臺階上
Накрылечкедоутрадоутра
徹夜暢談直到天明
Поговоримо томо сём
“讓我們一起來聊聊”
АлексейАлекйАлей
“啊,阿歷克賽,阿里賽,小歷”
Азарекойтаютогни
河對岸的燈光逐漸熄滅
Тишина-невидать,неслыхать
沉默——使我們沉浸於靜默之中
Таютогникаксветлячки-благодать
如螢火蟲般的燈光逐漸熄滅……”
阿歷克賽抬起頭,看向了對面的奧馬洛夫老人。
他的聲音,其實並不算好聽。
不是專業歌手那種經過訓練的聲音。
他的這個“修理工樂隊”主唱,估計也水的很。
但是他唱得卻很認真。
這是一首格外舒緩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