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說實話,谷小白真的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景象。
一直以來,谷小白接觸到的俄羅斯人,要麼是託卡夫斯基、伊利亞索夫這樣的泰山北斗。
要不然就是莫大的學子們這些天之驕子。
但真正來到了俄羅斯的土地上,他發現,這個國家和他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們爲什麼要責怪中國人,又不是中國人讓他們變窮的。”谷小白又問道。
“你總得怪點什麼人吧。怪政府,怪總統,或者怪中國人,又有什麼不同的呢?但凡是能夠看到一點的希望,他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子吧。”
“如果他們覺得看不到希望,爲什麼不努力去做得更好呢?如果大家一起努力的話,這個國家一定會變得更好吧。”谷小白不解。
“呃……”這次回答他的,卻不是阿歷克賽,而是維克托莉雅。
“小白你是不會懂的,這個社會已經沒救了,沒有希望了……”
谷小白轉頭看向了那些吵吵嚷嚷的人羣。
然後搖了搖頭。
他所認識的俄羅斯人,如伊利亞索夫、託卡夫斯基,甚至列昂科夫、安德列夫艦長,身上都有着一股精氣神的。
正是因爲如此,他敬重他們。
但現在,他看到的,卻像是一羣行屍走肉。
他們身上的精氣神,去哪兒了?
……
奧馬洛夫·杜明揹着一袋土豆,走到了超市的結賬臺。
今天中午他的孫子要帶着女朋友來看他,所以他特意出來採購一番,打算給孫子和他的女朋友做個午飯。
但是轉悠了一圈,他卻什麼都沒有買,只買了一袋土豆。
一瓶最便宜的酸奶,之前36盧布,現在已經漲到了57盧布。
一瓶牛奶,也已經由之前的二十多盧布,漲到了現在的三十多。
而他,一個月卻只有一萬二盧布的退休工資。
他一隻手伸在口袋裏,摩挲着自己口袋裏那少得可憐的一點錢,心中翻來覆去地思考着。
在走到魚子醬的貨架旁時,他在旁邊站了好久,可一瓶最便宜的魚子醬都可以掏空他口袋裏最後一點盧布。
終於,奧馬洛夫嘆了口氣,轉身打算離開。
他看到背後的櫥窗之外,站着一個老婦人,皮膚像是老樹皮一樣龜裂,兩隻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旁邊貨架上的大列巴,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奧馬洛夫拼盡全力讓自己不去看她,他幾乎是低着頭走過了那櫥窗前,背上的那一袋土豆,壓彎了他的腰。
站在結賬臺前排隊的時候,奧馬洛夫看到門口好像有幾個年輕。
他們舉着手機,攔住路人似乎在問什麼東西。
似乎還有一個人,在不斷地播放一首歌。
奧馬洛夫近乎漠然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低頭結賬,然後低頭,揹着那袋土豆走了出去。
然後他被人猛然拍了一巴掌。
奧馬洛夫茫然地轉過頭去。
就看到幾個年輕人正舉着手機對着他。
“我們能採訪一下你嗎?”
“什麼?”
“你聽到剛纔播放的這首歌了嗎?”
“聽到了。”奧馬洛夫依然很漠然。
“你覺得這首歌怎麼樣?”
奧馬洛夫愣了一下。
谷小白的歌聲,鑽入了他的耳膜。
“Even when the thunder and storm begins
即使雷電奏鳴,暴雨將至
I'll be standing stong like a tree in the wind
我也會如風中巨木般屹立不倒
Nothing is gonna move this mountain or change my direction
沒有什麼能夠改變我的航向,就像無人能搖撼這巍峨高山……”
其實他並沒有仔細去聽那歌聲,因爲就在那一刻,他崩潰了。
“今天我孫子要來看望我,我都沒錢給我孫子買一些喫的東西,我的家裏只有鹽巴蘸土豆!你們問我那首歌怎麼樣!cyka blyat!你們還問我那首歌怎麼樣!cyka blyat!”
“我一個月拿着一萬兩千塊的退休工資,我當過拖拉機手,上過大學,我有兩個大學學位,我現在退休了,只有一萬兩千盧布的退休工資,你問我那首歌怎麼樣!cyka blyat!”
“我一個月的工資,要交5000盧布的水電費,現在油價都已經漲到了50盧布了,cyka blyat!我造了一輩子的汽車,現在連自己的車都開不起,我的車連門把手都腐朽了,都沒錢去修,想要修好至少要一千盧布,我沒有這麼多錢!你們還問我那首歌怎麼樣!”
“你們還問我那首歌怎麼樣!我他媽的管你們那首歌怎麼樣!我管它怎麼樣!!!”
幾個拍攝視頻的年輕人呆住了。
他們是一羣視頻博主,已經在這裏攔住了好幾個人拍攝了。
現在的俄羅斯,谷小白無疑是一個流量密碼。
有人喜歡他,但也有人討厭他排斥他。
他們採訪了各行各業的人,採集到了各種各樣的觀點和評論,覺得這個採訪,大概能夠在網絡上火一把,給他們帶來一些關注度。
可這個突如其來,情緒崩潰的老人,卻真的震驚了他們。
他們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看着那對他們咆哮的老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老人已經蹣跚着走遠了。
風雪已經停了,但他的兩鬢,卻滿是風霜。
……
莫斯科人汽車廠的後方,一條小巷子裏,阿歷克賽帶着谷小白等人來到了一座破舊的小樓前,道:“前面那就是我爺爺的家了,我爺爺的手藝特別棒,今天就讓你們來嚐嚐。來來來,不用客氣……”
“爺爺,爺爺!”阿歷克賽叫了一聲,“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你看我把誰帶來了!”
沒有人回答他,谷小白突然抬起手,攔住了阿歷克賽。
然後他抬起頭去,二樓的窗口,一縷歌聲飄了出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低沉的唱着:
“Заботау наспростая,
我們有個平凡的願望,
Заботанашатакая:
我們的願望是這樣:
Жилабыстранародная,-
祖國能夠繁榮富強,-
Инетудругихзабот。
我們終生的理想
Иснег,иветер,
看,風雪茫茫,
Извёздночнойполёт...
夜空流星飛翔...
Менямоёсердце
我心向我召喚
Втревожнуюдальзовёт。
奔向動盪的遠方。
Пускайнамс тобойобоим
讓我們團結在一起
Бедагрозитзабедою,
穿過那重重的災難,
Нодружбумоюс тобою
而你我之間的友誼
Однатолькосмертьвозьмёт。
唯有死亡能分割……”
歌聲低沉、舒緩、卻震撼人心。
谷小白站在了那裏,側耳傾聽着,不知道爲什麼,只覺得鼻子發酸。
第1704章 我們的明星歌手,要和小白合唱一首歌
莫斯科,莫斯科多莫傑多沃機場,一輛來自國內的飛機,緩緩在跑道上降落。
幾名來自俄羅斯的官員們,已經在這裏等待了。
等到飛機上的人走出通道時,俄羅斯的一名官員已經熱情地迎了上去。
而旁邊,國內駐俄羅斯的外交人員,已經在等着了:“曾主任,歡迎歡迎。”
曾一忠和俄羅斯的官員及外交人員熱情握手,旁邊就有記者咔嚓咔嚓地上前拍照。
經過了一番複雜的迎接和握手,曾一忠坐上了來迎接的車輛,旁邊,俄羅斯的官員道:“這次中俄交流,還要麻煩曾主任您親自拔冗出席,我們真的是萬分感激……”
曾一忠微笑道:“沒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中俄的文化交流,一直是我們工作中的重中之重,這次的中俄交流更是今年的重點工作,我現在纔來,真的是遲到了太多,麻煩你們做了許多我們本該承擔的工作,實在是抱歉……”
說了一些外交辭令,那名俄羅斯官員道:“曾主任您來了之後,我們有許多工作就好做太多了……這個,這次演出,有一些東原大學的學生,不願意配合我們的工作安排。”
“哦,是這樣嗎?”曾一忠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什麼意思?
你來找我告我們的人的狀嗎?
不過,別人既然說了,他也不好意思完全不接茬,只能道:“想來是哪裏溝通不暢吧,我待會兒就去莫大。”
“對對對,這就太好了,你們那個安全同學,真的是太難說話了,要求也太多,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哦,我回頭和安同學交流一下,他也是認真嘛,畢竟肩膀上的責任太重了。”
話雖這麼說,曾一忠卻是內心對安哥暗暗讚賞。
他雖然很少直接和安哥打交道,但是間接接觸,卻不知道多少次了。
在他的手裏,不論是一場比賽,又或者一場交流演出,都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而這些表演,在舞臺上光鮮亮麗,在背後,卻不知道有多少的角力,多少的瑣事,多少的妥協……
但安哥,卻可以把一切都處理的好好的。
不論是在東原大學,還是在海上龍宮,甚至是在大陸彼端的俄羅斯。
這樣的人才,其實曾一忠真的特別看重,他手裏也特別缺。
他不止一次向吳全東提出來過,希望安哥畢業之後,能到他這邊來工作,但是吳校長卻說:“看人家孩子自己的理想吧,你那一畝三分地,說不定對他來說太小了。而且現在校歌賽還需要他,讓孩子自己再歷練歷練吧。”
曾一忠萬萬沒想到,吳全東竟然嫌自己那裏廟小,不捨得自己的學生去。
當時還有點撇嘴,但現在看到校歌賽在俄羅斯竟然也能如此成功,他不得不承認,在看人這方面,他還是遠遠不如吳全東這位頂級的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