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1264章

作者:君不见

  但谷小白卻覺得,這根普通棉線的材料,和整個二胡不搭,影響了音質。

  可該去哪裏再找合適的材料呢?

  就在此時,谷小白突然聽到了一陣鼓聲響起。

  他轉頭,就看到實驗室的角落裏,有霧氣蒸騰,霧氣之中,鼓聲隱隱約約,忽遠忽近。聽也聽不清楚,聞也聞不真切。

  “盲伯,是你嗎?”谷小白聽到那鼓聲,眼睛一亮,左顧右盼。

  實驗室裏沒有盲伯的身影,谷小白只覺得自己的手心一癢。

  谷小白低頭,發現自己的手中,不知道何時多了一捧白髮。

  這白髮被娟繩纏繞,梳理得整整齊齊。

  谷小白抬起頭,那鼓聲已經漸漸遠去。

  谷小白只覺得眼眶泛紅。

  盲伯,你在那時間長河的盡頭,終於和飛蓬白頭偕老了嗎?

  曾想爲君剪青絲,如今偕老已白頭。

第1643章 是什麼讓他們放棄了生命

  午夜,北德文斯克的港口,依然忙碌。

  雖然只是不到十天的時間,但是對海上龍宮這樣載着幾千人的巨大船隻來說,消耗依然非常巨大,到了一處港口,當然要立刻進行補給。

  其實,人類乘員的消耗並不多,真正多的,是它消耗的燃料。

  普通的船隻,一次航行都需要幾千萬的燃料,更不要說,海上龍宮這樣的巨大船隻,幾乎無法用普通的船隻噸級來類比,即便是人類製造的最大貨輪,和它的性能、速度、體積,都無法類比。

  而它還是破冰航行。

  一路行來,海上龍宮到底消耗了多少能源?

  相信很多人,都想要知道。

  海上龍宮的浮橋附近不遠處,懷爾德和一個黑人同事,瑟瑟發抖地縮着腦袋,不斷地跺着腳。

  從海上龍宮靠岸開始,懷爾德就沒有離開岸邊,他一刻不停地拍攝、幾塊備用電池快速的消耗着。

  而到現在,他們已經在岸邊呆了十多個小時了。

  從天色黑下去之後,懷爾德就讓自己的女同事和另外一名同時回去賓館了,只剩下一名黑人同事。

  被懷爾德選中在這裏陪他一起等待,這名黑人同事非常不爽,不時嘀嘀咕咕罵罵咧咧的。

  “這真的有必要嗎?”

  “不過是燃料,有什麼意義?”

  “沒有人關注這個的,你在做毫無意義的事!”

  被自己同事的嘀咕煩得要死,懷爾德不得不怒聲道:“閉嘴!”

  在海上龍宮和第七艦隊的衝突之後,他認爲,海上龍宮的每一分詳細資料,都是非常重要的。

  不論是它的補給方式,還是補給量,都有助於國內的專家,有助於一些真正的有識之士們,來判斷海上龍宮的真實性能、續航能力,以及……戰略威脅。

  他相信這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如果可以的話,他一定會安排一名同事在這裏值守,自己去進行針對性的調查。

  北德文斯克雖然是北方艦隊的重要駐地,也是一個港口,但是現在是冬天,沒有船隻通航,所以調查一下有多少油料被補給了出去,就能知道海上龍宮的燃料補給量。

  可惜的是,北德文斯克是不允許他們隨便亂逛的,那幾個盯着他們的警察,雖然願意索賄也罵罵咧咧,但就是不離開,還算是敬業。

  拍攝了一會兒,懷爾德看到一名警察似乎有點走神,又看到有幾輛油罐車在遠處,於是對自己的黑人同事道:“你在這邊繼續拍攝,我去找找機會!”

  黑人同事撇撇嘴,沒有說話。

  懷爾德跑到了油罐車附近,開始打聽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懷爾德帶着一臉興奮回來了。

  只是幾張綠油油的鈔票,他就從油罐車司機的口中,得到了非常詳細的信息。

  這一次,海上龍宮的補給分爲兩種,一種是重油,一種是航空煤油。

  重油幾乎都是由北德文斯克本地補充的,而航空煤油幾乎全部是從其他地方拉來的。

  承叩氖前⒗釥柤瘓F,他們這種油罐車,可以拉三十多噸航空煤油,根據司機所說,他們調集了幾十輛油罐車,晝夜不停向北德文斯克拉了幾十趟了……

  得到了這些重要的信息,懷爾德非常興奮。

  根據得到的這信息計算,海上龍宮一次油料的補給,差不多就是五萬到八萬噸燃油。

  這已經是一艘大型油輪的咻d量了,而對海上龍宮來說,卻只是一次航行的消耗。

  但考慮到海上龍宮如此巨大,又是破冰而行,還要保持上百公里的時速,在十天之內,完成了其他輪船兩個月的航程,這種消耗又顯得格外微不足道。

  最近這段時間,國際油價有所下跌,不論是重油還是航空煤油,都是比成品汽油、柴油便宜得多,海上龍宮一次補給,需要花費兩千萬到三千萬美元。

  這個數字雖然看起來很大,但是相比它的速度和它攜帶的飛行器來說,又不算什麼了……

  甚至可以說,和一艘超巨型的油輪,消耗在同一個數量級上。

  這真是可怕的性能!

  懷爾德一邊震驚,一邊盤算着自己的這篇文章要怎麼寫。

  等他回到了自己之前的地方,卻發現只剩下一家攝像機架在那裏,對着前方拍攝着,而那黑人同事卻不見了。

  “羅爾斯!羅爾斯?這該死的混蛋,去哪裏了?”

  “這裏!”他聽到黑人同事的叫聲,就看到那黑人同事正蹲在角落裏,對着一個什麼東西猛拍。

  “你在幹什麼?你爲什麼不拍攝好海上龍宮?”懷爾德興師問罪道。

  然後他就看到,那黑人同事的鏡頭前面,有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正躺在雪地裏,閉着眼睛,臉色煞白,似乎是凍死了。

  這是凍死了?

  懷爾德一愣,他剛打算叫人,就看到那醉醺醺的男人從地上爬了起來,黑人同事羅爾斯掏了兩張票子遞給他,道:“你可以去買酒了,man。”

  那男人接過來,歡天喜地地去了。

  “你在幹什麼?”懷爾德一臉懵逼。

  “拍攝爲了等待海上龍宮而凍死在岸邊的粉絲啊。”黑人羅爾斯一臉理所當然,“這纔是有人關注的大新聞!”

  懷爾德想要說什麼,但看黑人的表情,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惡狠狠道:“如果再讓我看到你離開我給你指定的位置,你就準備捲起鋪蓋回家吧!”

  “我還巴不得呢!”羅爾斯嘀咕。

  懷爾德又瞪了羅爾斯一眼,惱怒道:“好了,你現在回去賓館吧,把我們拍攝的東西,都給國內傳過去!一定要一個不落,明白嗎?”

  羅爾斯嘀咕了一句什麼,離開了,只剩下懷爾德自己在堅守。

  寒風裏,他一邊拍攝,一邊用手機開始碼字,打算寫一篇關於海上龍宮船舶動力和補給的報道。

  過了一個小時,懷爾德剛剛把文章發了過去,就接到了來自紐約的電話。

  “懷爾德,你幹得不錯,文章已經發了,繼續拍一些有料的新聞,譬如更多凍死的人什麼的,他們喜歡這個……”

  “發了?這麼快?我的文章剛發過去啊!”

  “哦,我看到你拍的照片,覺得很有料,就趕快讓他們寫了一篇,你多拍點有用的照片,稿子我可以讓他們寫。”

  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

  懷爾德愣了半天,打開手機,搜索了一下,然後就看到,網絡上已經有許多署名自己的文章

  “《是什麼讓他們放棄了生命》。”

第1644章 畫上一圈鬍子,裝成大人模樣

  “《是什麼讓他們放棄了生命》懷爾德·桑普蘭斯。”

  “爲了一場演出,你願意付出什麼?金錢,還是時間?在俄羅斯北部的北德文斯克,爲了迎接一艘船的到來,他們徹夜等待,最終的結果,卻是失去了生命。這艘船或許是世界上最光鮮亮麗的一艘船,但我們不禁要問,爲了看它一眼,真的值得嗎?

  我們在北德文斯克拍攝到了這樣一張照片,一名男子凍斃在路邊,卻沒有人在意,行人的表現出奇的一致,冷漠、自私,似乎這種情況不值得他們爲之駐足一秒鐘,無法喚醒他們心中哪怕絲毫的良知……”

  “……我們不禁要問,海上龍宮的所有者們,我指的不是那位被推在前臺,懵懵懂懂的‘天才少年’,而是它真正的所有者們,真正賺的盆滿銤M的操控者們,他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爲帶來了什麼樣的後果嗎?”

  “爲了一場演出,到底還要死多少人?這位孤獨凍死在雪地裏的人,他是誰的兒子,誰的丈夫,誰的父親?”

  文章寫得很不錯,甚至真有點他寫東西的風格,如果不仔細看,他都以爲這是自己寫的。

  但……這真的不是。

  更不要說,開局一張圖,其他全靠編。

  這重要嗎?這真實嗎?

  而除了這張圖片之外,其他他所有拍攝的照片,都被以另外一種角度,用在了文章裏。

  他以爲自己在做重要的事情,但是結果卻是……

  並沒有人在意。

  什麼纔是真正重要的事?

  不是事實。

  讀者想要看到的,纔是真正重要的。

  這一刻,懷爾德有一種莫名的悲哀。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記者,當然知道讀者們的秉性,也知道他們的需求。

  不能博人眼球的報道,是沒有吸引力的。

  除非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而懷爾德,也一直讓自己成爲那個“報道重要的事的人”。

  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重要了。

  這個一切都是網紅,一切都是標題黨的時代。

  何必需要真相,何必需要事實呢?

  懷爾德站在冷風裏,只覺得自己全身無力。

  接下來,這篇文章果然引發了關注狂潮,在西方世界引起了一輪又一輪的傳播,許多人又開始抵制海上龍宮和校歌賽,在紐約,在巴黎,在倫敦的街頭,拉起了橫幅,搞起了遊行。

  他們紛紛爲那位凍死在了雪地裏的俄羅斯男人發聲吶喊,呼籲找到他的家人,爲他的家人募捐,充滿了人文的關懷。

  但是,在北德文斯克,幾個拉着橫幅抗議的男女,被路人打了一頓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出來關心那位死了的男人了。

  這一幕又成了在網絡上傳播非常廣的報道。

  到了下午的時候,海上龍宮的門口,觀袀冇譅懥四軌驌屜热雸龆蛄似饋恚瑤讉�俄羅斯小夥子,打得頭破血流,在警察要把他們逮捕的時候,他們卻又立刻認慫,苦苦哀求,就是爲了能夠去海上龍宮看演出。

  當然了,這一幕又被配上了一篇言辭激烈的文章,繼續呼籲人們的良知。

  似乎錯的不是那些打起來的觀校炊切8栀愄軞g迎,纔是一種錯。

  再然後,挑戰歌手和校歌賽歌手的粉絲起了衝突,再然後……

  各種各樣的新聞,飄向了大洋彼岸,經過了重新加工之後,傳遍了世界。

  在俄羅斯的這座北方小城裏發生的一切,似乎和遠在大洋對面的紐約毫無關聯,又有着緊密的關聯。

  完全不同的故事線,在分別發展着。

  每個人,都在看着自己喜歡看到的東西,網絡上對海上龍宮的爭議、聲討在繼續。

  可海上龍宮的演出準備,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着。

  海上龍宮,後臺,當付文耀看到谷小白的時候,忍不住“噗”一聲笑出了聲:“小白,你臉上怎麼回事?”

  “別問了,問就是洗不掉!”谷小白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旁邊,其他校歌賽的歌手也看了過來,然後都又別過頭去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