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12章

作者:君不见

  “好,但你用在音樂上的時間,每天至少一個小時,而且這段時間原則上以系統課程爲主。”

  “四十五分鐘,這一個小時裏,四十五分鐘聽你的,剩下的十五分鐘我來支配!”谷小白繼續還價。

  四十五分鐘是一節課的時間,十分鐘課間休息,而且,“記憶宮殿學習法”,也是需要消耗時間的,這時間當然也要算裏面。

  一名立志成爲物理學家的學霸,當然不可能搞不明白這種數學題。

  “成交。”系統道。

  手機的底層,系統若是會開心的話,這會手機估計都要開心炸了。

  “就當是選了一節音樂選修課了。”谷小白這麼對自己說。

  老師是個挺牛逼的傢伙,還能賺好幾小時的時間,不虧。

  叮咚一聲,系統老師發了第一個任務:

  “大音樂家訓練第一課:每天在公共場合唱一首歌。”

第17章 唱校歌

  週一中午,物理系宿舍旁邊的第三食堂,人聲鼎沸,人流如織。

  東原大學擁有大大小小十七座食堂,其中第三食堂算是其中比較差的一個,多次被學生們投訴菜品差,價格高,甚至有時候喫壞肚子。

  學校的領導對其很重視,責令整改了好幾次。

  這會兒,第三食堂的負責人胡春軍,正帶着自己的副手和幾個小頭目,在食堂門口焦急地等待着。

  他剛剛得到消息,說校長要親自來視察第三食堂,檢查第三食堂的菜品、服務和衛生情況。

  其實校長檢查胡春軍倒是不太擔心。

  自從上次責令整改之後,他狠狠下了一番力氣,辭退了幾個人,食堂的風氣爲之一清。

  他最擔心的,是學生們在這個時候鬧出什麼幺蛾子來。

  大學生們大概是最難琢磨的羣體,他們又有激情又有行動力,還不知人間疾苦,有些想法經常很可笑,很理想化,還經常衝動,一不留神,就會幹點什麼出來。

  如果影響能控制住還好,現在動不動什麼東西都發網上去,而且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有時候辛辛苦苦幹好幾年,隨隨便便傳點什麼輿情,就全白乾了。

  所以胡春軍不得不謹慎。

  遠遠看到幾輛小車停下,胡春軍慌忙迎上前去。

  還沒到車前,就看到校長吳全東和幾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從車上下來了。

  這些老教授,就是“東原大學學生福利委員會”的成員。

  他們大多是已經退休了的,早就已經退居二線,在學校裏不擔任什麼職位了,但是他們的門生故舊可以說是遍天下,在學校的影響力也非常大。

  其中有一名,據說還曾經是校長吳全東的老師。

  他們也確確實實做過許多大事好事,譬如從七年前開始,就推動學校免除所有新生的被褥費用,給每位大一新生免費配發被褥。

  前年開始,更是開始免除大一的學費,到大二才收取學費。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的學生家庭條件困難,爲了來上學,不得不接受所謂的贊助,幫扶,欠下人情,甚至影響前途。

  他們認爲,每一個有資格,有意願來東原大學的新生,都應該有尊嚴地來到學校,不應該被貧富差距而影響。

  而進入大學之後,各種勤工儉學和獎學金項目,足以讓他們爲自己賺夠生活費和第二年的學費,甚至可以幫襯家裏。

  校長吳全東大概五十多歲,在這個職位來說,絕對是年富力強的。

  他伸手攙扶着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從車上下來,這就是他的老師陳老教授了。

  陳老教授下車,還跟他嘮叨着:“我那個小孫女啊,天天在我耳邊嘮叨什麼坤坤,說他多好多努力,我搜了一下……唉,你說現在的年輕人都在想什麼?連點欣賞能力都沒了,現在的孩子條件好了,懂得多了,思維的深度和方式,反而退化了,別人說啥就是啥,連點獨立思考的能力都沒有……咱們那時候啊,拼着各種阻力,創辦了校園歌手大賽,是爲了什麼啊,不就是想要展示年輕人的精神風貌,展示自己的個性和思想,展示自己的志向與抱負嗎……”

  吳校長在旁邊微笑着聽着,不時點頭說幾句。

  老人嘛,就是愛嘮叨,對現在的許多社會現象看不慣,卻已經無力去扭轉,剩下的,似乎也就只能是嘮叨了。

  然後吳校長對迎上來的胡春軍擺擺手,那意思是,我們就是隨便看看,不用迎着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

  胡春軍哪裏敢離開,連忙在旁邊虛虛引着路。

  帶着一羣人進了食堂,胡春軍就聽到食堂裏有人道:“大家好,我是谷小白,我想爲大家唱首歌。”

  那一瞬間,胡春軍的腦袋咯噔一下就炸了。

  怎麼回事?

  怎麼好好的,突然出了幺蛾子?

  學生們想要在食堂裏唱歌,是要唱什麼歌?難道是要抗議嗎?

  谷小白站在食堂窗口前不遠處,看着突然靜下來的食堂,心中有些緊張。

  在公共場合唱歌,對往日的谷小白來說,其殺傷力大約等於在食堂裏放了一顆髒彈,足以拉響警報,讓反恐突擊隊來處理的級別。

  但是這是系統老師的要求,谷小白選了這門課,也就不打算退縮了。

  怕什麼,大不了再被當禁歌封印幾十年,說不定系統老師就會死了這條讓自己成爲大音樂家的心,把“大音樂家系統”變成“大物理學家系統”?

  谷小白覺得此計甚妙。

  不過唱什麼呢?

  《天涯歌女》?谷小白現在還是隻會第一段,第二段還不會呢。

  國歌?這個場合似乎也不合適。

  曲庫只有2.3首的谷小白,就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了。

  “我爲大家唱一首校歌吧,大家會唱的,可以跟我一起唱。”

  所有人都瞪眼看着谷小白。

  一開始聽到有人說要唱歌,大家都沒在意。

  大學生們,總喜歡乾點出格的事來昭顯自己,在食堂唱歌、表白啥的,都不奇怪。

  不過聽到“谷小白”這個名字,很多人就轉過頭來。

  現在谷小白這個名字,在東原大學,可以說是如雷貫耳。

  就算是不認識谷小白的人,轉頭看到一個帥得像是在發光的少年,也都安靜下來。

  剛剛進入門口的校長一行停下了腳步。

  陪在旁邊的胡春軍的心情,像是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

  “這小夥子長得好精神,又高又帥氣,讓我想起來許多老朋友了。”陳老教授站定了,對校長說:“咱們聽聽?”

  “聽聽。”校長也很好奇,還瞥了胡春軍一眼,心想,這個胡春軍還挺會來事。

  胡春軍糾結了一下,終於道:“校長,這個不是我安排的……”

  他還不知道事情會怎麼發展呢,可不敢居功。

  一旦事情失控了怎麼辦?

  谷小白站在食堂窗口前,醞釀了一下情緒,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氣。

  高亢嘹亮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高山之東,炮火燎原……”

  第八個字,直接就奔着石破天驚的high C去了。

第18章 東山謠

  若是沒有聽過東原大學校歌的人,聽第一句,絕對想不到這是一首校歌。

  東原大學是一座擁有百年曆史的大學,它的校歌叫做《東山謠》,誕生在那個炮火連天的歲月。

  在戰火之下,東原大學的師生們,歷次搬遷,爲了躲避戰火,薪火相傳。

  但也有數不盡的東原大學的師生,用自己的胸膛和熱血,保護了學校,保護了同學,也保護了文化與根源。

  它的歌詞全文如下:

  高山之東,炮火燎原。

  民族危亡國有難,

  父母困苦弟飢寒,

  重任在我肩,

  重任在我肩。

  親愛的同學,若我離去。

  待得春雨叩寒窗,

  少年好夢莫貪戀,

  讀書正當前,

  讀書正當前。

  有一個姑娘,佇立湖邊。

  她是我的心上人,

  還不曾把手牽。

  原諒我未還,

  原諒我未還。

  《東山謠》的調子,沉痛而緩慢,在隨後的幾十年裏,多次有人建議把這首歌換掉,或者改一改詞,但都被老校友們聯名駁回了。

  因爲《東山謠》,唱出了無數先輩的心聲,在那個時代,一路輾轉,一路血淚,一路高歌,一路燎原!

  這段歷史,是每個新生入學之後,都要學習的第一課。

  此時此刻,當谷小白用自己高亢嘹亮,高頻泛音格外豐富的嗓音,唱出第一句的時候,所有人似乎都看到了百年前的景象。

  高山之東,這片山清水秀的地方,被連天的炮火點燃的時候。

  谷小白的聲音,像是火焰一般在空中搖曳,在高空盤旋。

  第二句:“民族危亡國有難,父母困苦弟飢寒……”

  起調高亢,但接下來這兩句,曲調上是連續兩個下行模進,下降了一個五度,高亢的情緒,瞬間就又變得悲憤了起來。

  而此時此刻,食堂裏的同學們,已經不由自主地加入了進去。

  男生用低了兩個八度,女生用低了一個八度的聲音,重複着歌詞。

  “國有難……國有難……弟飢寒……弟飢寒……”

  因爲加入的時候,有點參差不齊,許多人唱了半句,這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部,像是卡農一樣,形成了彼此重複的對位模仿,連綿不絕,此起彼伏。

  渾厚的男聲,低沉的女聲,還有谷小白高亢的聲音,三個聲部震動着整個大廳。

  第三食堂的大廳很高,很空曠,人羣散佈在其中,聲音在天花板上散射,又被地面的雜物吸收,形成了一種奇特的聲學效果,就像是古人在空曠的洞穴裏舉行儀式,信徒在大教堂裏唱詩一般。

  這個時候,不需要任何的伴奏,因爲人聲和回聲,就是自己的伴奏。

  在不斷重複的“國有難”“弟飢寒”裏面,谷小白的聲音,又堅定了起來,平穩、堅定,沒有上行或是下行,這第三句,曲調平穩得像是說話一樣。

  “重任在我肩。”

  男女聲部重複:“在我肩……”

  “重任在我肩!”

  第四句。

  同樣的歌詞,重複了兩次,這次的曲調,是一次上行自由模進,語氣瞬間變得慷慨激昂,變得堅定無比。

  男女聲部重複:“在我肩!在我肩!”

  這就是東原大學校歌的第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