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兩隻惡龍招招致命,兇險之極。
舞臺下,大家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
許久之後,或許是兩隻紅龍終於知道自己逃不過去,偃服下來,被少女持在手中,追着少女的兩隻手,像是兩隻討食的忠犬。
直到此時,大家才長長出了一口氣,低聲討論道:
“這劍舞,比之裴將軍還要高明啊!”
“說的就跟你見過裴將軍的劍舞似的,我覺得還是裴將軍的劍舞更勝一籌。”
“嘖嘖嘖,我可是親眼見過裴將軍的劍舞的,裴將軍這劍舞一絕的名號,恐怕要讓位於人了!”
“能比嗎?我們裴將軍的劍術是上陣殺敵用的,劍舞只是雕蟲小技,你且讓這位公孫大娘上陣殺敵試試?”
即便是盛唐時代,也宛若後世的粉圈,裴將軍和公孫大娘各有擁躉,各路人馬爲了各自的偶像,爭論不休,差點就要掄着拳頭打起來。
高臺上,少女的劍舞終於結束,對着舞臺下一禮,轉身離去。
谷小白使出了喫奶的力氣,大叫一聲:“小蛾子!”
卻恰在此時,人羣中爆發出了一陣震天的叫好聲。
“再來一次!”
“安可就此離開!”
“公孫大娘!”
舞臺上的少女,似乎聽到了什麼,轉頭看去。
卻看到人羣之中,無數的人揮舞着雙臂,大聲嘶吼着。
少女皺了皺眉頭,終於轉身離去了。
谷小白拼命揮着手臂,但他本來就離得很遠,而且身邊幾乎所有人都和他一般揮舞手臂,如同一粒沙子置身在沙漠之中,小蛾子又怎麼看的見?
谷小白看谷小白走了,一咬牙,轉身又向一側擠了過去。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擠到了裴將軍府的入口處。
卻看到前方几名英武衛兵,把守關隘一般守在那裏,把人羣都驅離開。
谷小白上前說了幾句,但他不論怎麼說,那些衛士也不讓他接近。
谷小白本來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這些人神情堅定,只能在心中嘆了口氣。
裴旻在金吾衛任職,也就是漢代的羽林郎。
而這些把守的衛士,顯然都是金吾衛,哪裏是普通士兵可以比的?
沒有人比谷小白更瞭解這些禁軍了。
這一刻,谷小白萬分懷念自己還是長安小霸王的時候。
八百年前,你們見到我來的時候,怕不是早就納頭便拜,口稱冠軍侯了。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看臺下的人,見公孫大娘不會再出來了,這才三三兩兩地散去,一邊走還一邊討論着。
“唉,怎麼就演了一場呢?”
“明日我再來看看,這次我要帶我娘子來看。”
“呸,有娘子有什麼了不起的?燒死你!”
“我有娘子怎麼了?大家來看啊,單身狗的無能狂吠!”
谷小白站在人羣之中,沉默無語。
昌叔終於找地方放好了車馬,看到谷小白呆呆站在那裏,拽了拽谷小白道:“小白,我們走吧,今日天色晚了,我們明天再來……”
明天?以這個時空的尿性,明天黃花菜都涼了。
迄今爲止,他所能接觸到的小蛾子,都只是春秋時的小蛾子。
冥冥中有一股力量,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和其他時代的小蛾子見面。
可他真的很想問問,這些年小蛾子經歷了什麼。
又是如何穿越時空的。
他該做些什麼。
這些年小蛾子是否孤寂,如何忍耐這兩千七百年的時光?
谷小白不走,昌叔也只能陪着谷小白等待着。
雖然刀子嘴,但這位昌叔終究是把谷小白當子侄的,不放心他自己在這裏等着。
等到快亥時,門口的金吾衛終於散去,只是將軍府也已經大門緊閉,謝絕見客了。
谷小白昂首向正門走去,旁邊昌叔拽住他,把他拽到了一側,敲了敲一個小側門。
咣噹一聲,側門打開了一個小門洞,一張鬍子拉碴的臉露了出來。
是個老門房。
看到外面黑黢黢站着倆人,不爽道:“幹什麼的?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安生了?”
“我們是綿州來的,想要拜會裴將軍。”
“將軍不見客。”那門房就要關上小門。
“稍等,稍等,我們有拜帖。”
從小門裏把拜帖遞了進去,不過兩分鐘,就又“咚”一聲被人丟了出來,那門房哼了一聲:
“呸,你當我們將軍府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什麼拜帖,這些年我們將軍發達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打着故交的幌子來打秋風,不見就是不見!”
小門又關上了,再敲也是不開。
此時,夜色已經降下,明月高懸,長安的長街之上,已經燈火通明,百萬人口的大都市,車馬繁忙,川流不息。
谷小白站在那街頭,抬起頭去。
星辰相似,明月如昔,卻已經時過境遷,滄海桑田。
明月照長安,誰人知唐漢?
許久之後,谷小白牙齒一咬。
這個時空,爲了阻止他們相見,已經無所不用其極。
在大漢,是一河相隔。
在大明,是滄海爲塹。
在戰國,是風暴肆虐。
而現在,不過是一座高牆,一羣金吾衛而已。
不信你們能攔得住我!
今夜,我就要夜闖將軍府!
第1367章 詩仙VS劍聖,鬥劍梨園之巔!
亥時過半,離去了大半個時辰的兩個人又來到了將軍府門前。
谷小白的背後,一把長劍,一把橫笛,換了方便行動的短打裝扮。
他抬頭看去,只見兩扇大門緊閉,兩盞燈辉谏厦鎿u曳着。
谷小白左右打量着將軍府的大門,尋思着該怎麼進去,就聽到後面傳來了聲音,遠遠看到兩名士兵走了過來。
兩個人慌忙躲到了暗處。
兩名士兵走過來之後,其中一名士兵還機警地向兩人藏身處看了一眼,沒有看到什麼異常,這才離開了。
看那甲冑神情,顯然是金吾衛。
谷小白眉頭一皺,直覺感覺哪裏不對。
這將軍府竟然在夜半還有金吾衛巡邏?
等兩個人走了過去,昌叔拽住了谷小白,道:“小白,我求求你,你可別惹禍了!這可是殺頭的罪名,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回去怎麼給你阿郎交代……”
可谷小白一旦下定了決心,又豈是昌叔能改變的?
“昌叔,你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若是我沒出來,你就先回去客棧住下,明日一早再來尋我。”谷小白道。
“我……”昌叔聲音大了一點,剛剛走過去巡邏的金吾衛,又轉過頭來。
昌叔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等兩個人走過去,谷小白掙脫昌叔,快步向大門一側跑了過去。
雖然覺得哪裏不對,但是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不過是區區一個將軍府,我還闖不得?
至於自己會不會死。
反正歷史上的李白沒有死。
不過,說不定自己不是那個李白,只是同名同姓,還同愛好呢?
那死就死吧,搞不清小蛾子的真相,反正也沒啥意思!
而且,反正我不喜歡喝酒,也當不來李白!
小蛾子,我來了!
谷小白一個助跑,在牆上一蹬,然後上了另外一面的牆。
又是猛然一蹬,已經躍上了牆頭。
三兩下,就已經消失在了屋脊之上。
下方,昌叔想要說聲什麼,但卻不敢說。
他左右看看。
此時已經夜深人靜,長安已經入眠。
車水馬龍散去,街燈也已經陸續熄滅,只有遠方還有幾扇窗戶隱約透出光亮。
昌叔突然覺得背脊有些發寒,激靈靈打了個寒戰,縮到了角落裏。
哎呦這個死孩子,可害死我了。
等我回去,可要狠狠跟阿郎告上一狀!
谷小白入了將軍府,就聽到前方傳來了音樂之聲。
仔細一聽,似乎是從花園方向裏傳來的。
此時,正是早春,那花園裏種着許多棵大梨樹,滿樹梨花開遍,香氣撲鼻。
梨樹之下,有人奏樂,載歌載舞。
谷小白眼睛一亮,難道是小蛾子?
他腳下一蹬,上了一處房頂,然後向花園的方向跑去。
他腳下極輕,快速跑動之下,宛若靈貓。
可人再怎麼動作輕巧,體重也在這裏擺着,屋頂的瓦片被他踏動,發出細微聲響。
好在這幾間房子裏的人,似乎已經睡熟了。
來到了梨園附近,谷小白趴低身體,凝神看去。
一時間沒看到小蛾子在哪裏。
他剛打算再靠近一點,就聽到一聲大喝:“有刺客!”
谷小白向聲音的方向抬頭看去,卻是大喫一驚。
特麼的這梨樹上,竟然還藏着一個守衛!
這什麼將軍,半夜聽曲兒,竟然還守衛這麼嚴格!
當初未央宮也不過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