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然後他告別了老師,婉拒了同學的挽留,和女友在機場告別,約好一年之後再回來看她。
這個時候的克魯亞斯,青春正好,風華正茂,讓人看了都覺得格外美好。
這十分鐘,算是電影的序章。
然後簡單的過場,幾個沒有什麼對白的無聲鏡頭之後,克魯亞斯來到了那座小島上。
眼前,就是一片荒涼、破敗。
這一切,和幾分鐘之前,大城市的繁華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過短短五分鐘的時間,克魯亞斯瘦了、黑了,神情也憔悴了。
顯然他能來到這個島上,並不容易。
這個一腔夢想的青年,卻並沒有氣餒,他來了,就決定要做出改變。
他成了學校最年輕,也最有學問的一名老師。
看到這裏的時候,谷小白皺起了眉頭。
他並不是爲了看電影而看電影。
他是爲了配樂而看電影。
《巴達卡》的預算真的不多,配樂也是找的國內的配樂工作室。
中規中矩,但感覺都是商業化的素材重複哂谩�
甚至對他《乘風破浪三部曲》的合理哂枚疾欢唷�
大城市裏的時候,色調明亮,環境嘈雜,配樂上的短板還不怎麼明顯,但到了場景轉換的時候,配樂的轉換卻並沒有那種強大的反差。
谷小白內心隱約有了一些想法,然後他就又繼續看電影。
《巴達卡》的結構,就是最簡單的三幕式。
一開始的大城市生活是序章。
然後第一段韃了可以稱之爲“淳樸”。
剛剛到了島上的克魯亞斯,看到的是淳樸的漁民,窮困的家庭,樸素的孩子,以及孩子們眼睛裏閃閃發亮的光芒。
甚至還有一位美麗的少女,對他暗送秋波,爲他噓寒問暖,幫他在小島上安頓了下來。
而接下來,克魯亞斯漸漸發現了真相。
有一天,他親眼看到那名少女,揹着槍,從漁船上拽下來一個俘虜,一槍砸在地上。
然後轉過頭來,對克魯亞斯甜甜一笑。
那一瞬間,克魯亞斯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小島的真相,背後的殘酷,慢慢都展現了出來。
第1362章 我需要我的大樂團
雖然谷小白自己是個演技渣渣,渣到捧都捧不起來的那種。
但是谷小白卻看得出來,馮一東的演技,是有很大進步的。
而這個劇本最妙的一點就是,馮一東演的人物,在劇情裏,也是一步步發展,一步步推進的。
從一開始的陽光帥氣的城市青年,到初到小島的迷惘和猶豫,再到見識到了真正黑暗的震驚。
這個過程,馮一東的演技在進步,他需要表現的感情層次,也在不斷進步。
爲了演戲,馮一東在這段時間也節食、瘦身、甚至把自己曬得黢黑。
到了電影的中段,當男主角克魯亞斯終於堅定下來,決定要和這股黑暗的力量對抗到底,決定要爲這個小島上的學生們抗爭的時候,就像是觸底反彈。
他那股小鮮肉的氣質,完全沒有了。
展現在腥嗣媲暗模椭挥幸粋�孤立無援,卻又堅強無比,甚至有一種殉道者氣質的老師。
小鮮肉,中國曾經的頂流,演技拿過金掃帚獎的馮一東消失了。
站在人們面前的,是一個堅不可摧,身在黑暗中,依然全身散發着光芒,燃燒自己卻毫不後悔的英雄。
這一刻,就算是谷小白,都感受到了裏面那種莫名的力量。
這個時候,他覺得,馮一東已經可以說是一名好演員了。
而且,劇本也很紮實。
整個故事,沒有夾雜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當然,其中的細節卻並不少,其中很多的生活碎片,都是從巴達卡本人的口中聽來的,編劇把這些小細節,細細地填充進了整個故事裏。
讓故事真實又可信。
那對來自大城市裏的老師有好感的海盜女孩,並沒有成爲新一個的女主角,也沒有發展出來什麼感情線,鬧出來什麼狗血的戲碼。
就算是隻有一點萌生出來的微微好感,也被那一槍托砸倒在地上。
再見到這女孩時,馮一東那種畏懼卻又不敢表現出來的表情,讓人心都扭在了一起。
這個殘酷的世界,異化了每一個人,讓人變得不再像人。
真正的感情線,反而是克魯亞斯和自己在大學的女友。
克魯亞斯的女友和朋友們,一直作爲一股隱藏的力量存在着。
某種方面,女友就是克魯亞斯的精神導師。
一開始克魯亞斯在孤立無援的時候,和女友聯絡,尋求精神上的慰藉。
甚至女友還打算來這裏看他,陪他一起“支教”幾天。
但是克魯亞斯拒絕了。
因爲他知道這裏的險惡,卻又不願意告訴女友原因,生怕女友擔心,爲此兩個人還鬧了小矛盾。
在故事的中段,克魯亞斯向女友打電話,提出了分手。
“甜甜,我可能回不去了……我們分手吧。”
那個時候,克魯亞斯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要留在這個島上,爲了這些孩子。
但他也不能一直耽誤一個好女孩。
這一段,馮一東的演技,簡直燃了起來。
把克魯亞斯的決絕、不捨、痛苦、歉意,表達的淋漓盡致。
其實是隔着電話的獨角戲,但那種表演的層次感,就算是谷小白這個演技白癡,也能感受的出來。
難怪,郝凡柏對這部電影如此的看重,對馮一東如此的滿意,如此的欣慰。
人,可以超越自己,超越自己給自己設下的障礙和限制。
馮一東是有天賦的。
只是之前的那些流量與光環,那種隨時隨地維持形象,在銀幕上只能耍帥不能扮醜的小鮮肉包袱全部放下之後。
他可以面容猙獰,可以痛哭流涕,可以聲淚俱下,可以萬念俱灰。
這一刻,他不是馮一東,他就是克魯亞斯。
前半段,馮一東的演技還很生澀,後半段,馮一東和克魯亞斯已經合二爲一。
其實,本質上來說,馮一東是個體驗派的演員。
爲了演這個角色,他努力苦學印尼語,住在重建的克魯亞斯的房子裏,和其他的老師住在一起,和小演員們打成一片,給他們上課,爲他們唱歌……
似乎真的成爲了一名支教的老師。
似乎那一切,真正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語言這一關,是最先過去的,事實證明,在一個合適的環境裏,加上合適的學習方式,一個普通人,學會用另外一種語言和人交流,只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而發音不標準等問題,則在後期用配音解決。
這,可能是整個電影裏,唯一不盡人意的地方了。
畢竟,馮一東不是周先庭這樣的語言小天才,對一門新的語言接受得特別快。
也不是谷小白這種對任何聲音都可以近乎本能模仿的“聲音”方面的天才。
但瑕不掩瑜,對世界上任何一個演員,都不能要求更多了。
本來谷小白對這個“配音”的任務,還覺得只是一個普通的“任務”而已。
但此時,他卻覺得,自己如果不能認真一點的話,恐怕都對不起這部電影。
看完了整部電影,谷小白久久不語。
心中有很多想法湧現出來,只是卻又並不能真的抓住。
“小白。”郝凡柏看喫飯的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谷小白都沒從自己的實驗室裏走出來,乾脆推門走了進來,就看到谷小白正坐在自己的工作臺旁邊,手中拎着一把笛子。
他的面前,琵琶絕李近樓正“錚錚”地彈奏着琵琶。
實驗室的半邊,瀰漫着淡淡的霧氣,遠方靠牆的地方,一面上面寫着“大明”的屏風,遮擋住了一個入口,入口中,淡淡的霧氣瀰漫了過來。
“嘖”郝凡柏感嘆了一句,小白竟然這就開始忙活了起來,而且把自己手底下最好的樂手都拽來了。
而且,小白這是打算用民樂來配樂了?
會不會色彩太濃了一點?
李近樓的琵琶,彈奏得又急又亂,像是人心亂如麻,手足無措,幾百只螞蟻在團團轉。
能把這種又急又亂的琵琶聲,卻彈得讓人不討厭,估計也就只有李近樓這種傳說級樂手,才能把控住了。
但谷小白卻皺眉道:“不行,還是不太行,我還想要再亂一點,再亂一點……”
李近樓放下手中的琵琶,有些惶恐地站起身子來:“鍾君息怒,是近樓技藝不精……”
“不怪你,小樂隊怎麼也表現不出來我想要的氣勢……我需要我的大樂團!”
第1363章 千年之後,再回長安
海上龍宮,凌晨一點,郝凡柏從谷小白的房間裏退了出來,對身外站着的王貫山道:“唉,終於睡了……我現在倒是有些後悔讓小白給一東配樂了。”
本來,谷小白就已經很認真了。
在聽說託卡夫斯基要給競爭對手的《至尊永恆》配樂之後,谷小白的那股較真的勁兒,就更被激發了出來,頗有一種必須贏的執念。
他還沒忘記,得讓這個老頭兒,感受被社會毒打的痛苦呢!
他不但要做配樂,而且要做到最好!
嚴格來說,電影配樂其實是門檻非常高,上限也非常高的事。
特別是一些大場面、大製作的電影,那宏大的敘事,震撼的場面,需要與之匹配的音樂才能烘托起來。
更復雜的織體,更恢弘的編配,更盛大的演奏……
而人類歷史上,最宏大的音樂,基本上非交響樂莫屬了。
一大部分現在還在做古典音樂,做交響樂的音樂家,基本上都在電影配音圈裏活躍着。
畢竟,現在別的地方沒有他們的立足之處。古典音樂實在是太偉大,太輝煌了。
正如古代的詩人已經逼得現代的詩人只能寫現代詩,寫的古體詩都像是打油詩一樣了。
而託卡夫斯基,則是一輩子都浸淫在古典音樂裏,世界上最強的樂團指揮,著名的作曲家,古典音樂的大師。
在電影配樂這件事上,託卡夫斯基是低就,谷小白則算是“高攀”了。
更別說,託卡夫斯基自帶大樂團啊!
谷小白的大樂團卻早就已經解散了,而且沒解散,也不是柴院交響樂團的對手。
這麼一算,託卡夫斯基可以說贏在了起跑線上。
可谷小白不是那麼容易認輸的,他一旦瘋魔起來,就會變得格外廢寢忘食。
之前幾個小時裏,谷小白一直在翻閱各種古籍資料,打了很多電話給趙興盛向他請教,還拿了各種各樣的材料,敲敲打打,似乎在嘗試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