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1002章

作者:君不见

  聽不到那崇高的誓言

  誰還會爲理想而戰鬥

  誰還會爲愛情而犧牲……”

  舞臺背後的大屏幕上,顏色漸漸暗淡下來。

  那載歌載舞的畫面,漸漸遠去。

  太陽落下,旗幟墜落,城市變得蕭瑟,人們的面上失去了光芒。

  冷漠和麻木代替了笑容,生鏽的坦克和飛機,在荒野之外默默腐朽。

  當一個國家都失去了希望。

  當一切美好已經遠去。

  誰還會爲了理想而戰鬥?

  誰還會爲了愛情而犧牲?

  不,終究有人的!

  一定有人的。

  他可能是卡賓斯基、柴可夫斯基、卡車司機、出租司機、拖拉機司機。

  他可能是伊萬諾夫、巴普諾夫、巴巴諾夫、伊利亞索夫。

  她可能是莎拉波娃、達波波娃、庫爾尼科娃……

  不要放棄啊。

  一定不要放棄。

  人類共通的感情非常多。

  有些東西,是完全超越國界,甚至超越種族的。

  譬如,一個輝煌帝國的隕落。

  一個龐然大物的解體。

  一個時代的逝去。

  舞臺下,託卡夫斯基和伊利亞索夫抬起頭,看向舞臺後方。

  聽着那歌聲,看着那閃過的畫面,他們的嘴巴張大,眼眶慢慢紅了起來。

  這世界上最殘忍的,莫過於你給一個人展示了所有的美好,然後瞬間又打破它。

  對託卡夫斯基和伊利亞索夫來說,那是最輝煌的,最美好的時代。

  但它終究已經逝去了。

  剩下的,只是行將就木的自己。

  和餘暉下的帝國。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在期盼着。

  期盼着接下來副歌部分的到來。

  期待着那《莫斯科》的旋律,再次響起。

  帶他們回到那歡樂的,偉大的,寒冷如冰,卻充斥着伏特加、舞蹈、愛情、魚子醬的莫斯科。

  終於,鼓點變了。

  鼓點取代了鍵盤,作爲了最重要的低音,全場都已經積蓄好了力量,準備再一次隨着那節奏,隨着舞臺上的周先庭蹦蹦跳跳,讓自己整個人high起來,把那所有的負面情緒都趕出去。

  大家等待着,等待着。

  突然間,黑熊精像是要跳起來一樣,重重咋下了鼓棒。

  來了,來了!

  突然間,所有的伴奏都停了下來。

  付文耀、周先庭、王海俠、魯可,四個人一起站向前,站在了舞臺的前列,抬起頭。

  高亢的歌聲響起:

  “莫斯科不再相信誰的眼淚

  她也不會再相信誰——”

  他們身後,屏幕上的巍峨宮殿,轟然倒塌。

  旗幟在燃燒,把一切都燃成了灰燼。

  舞臺下,託卡夫斯基和伊利亞索夫雙拳緊握,張大嘴巴,像是離了水的魚。

  少年們閉上了眼睛:

  “曾經英俊的少年,

  他的年華已不再——”

  白髮蒼蒼的老人,顫巍巍的走過被遺棄,早就荒涼的城鎮。

  他站在那駛過鐵軌的列車之前,凝望着那似乎永遠也沒有盡頭的鐵道。

  似乎在疑惑,爲什麼這列車從來不停下。

  舞臺下,白髮蒼蒼的託卡夫斯基和伊利亞索夫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量,猛然坐倒在凳子上。

  “莫斯科不再相信誰的眼淚

  她也不會再相信誰

  曾經熱烈的旋律

  就像RUSSIA DISCO……”

  舞臺上,少年們再次載歌載舞。

  但是舞臺下,老人們卻呆滯坐在椅子上,任由淚水瀰漫了自己的雙眼。

  這一刻,託卡夫斯基,終於知道,舞臺上的這些少年們,不是在diss他。

  他們,diss了整個俄羅斯。

  Diss了那曾經偉大的帝國。

  你們有那麼多人,你們有卡賓斯基、柴可夫斯基、卡車司機、出租司機、拖拉機司機。

  你們有伊萬諾夫、巴普諾夫、巴巴諾夫、伊利亞索夫。

  你們有莎拉波娃、達波波娃、庫爾尼科娃……

  你們有那麼那麼多的人。

  卻都沒能拯救你們的國家。

第1314章 請你一定走下去

  當最後一句話唱完。

  當《手扶拖拉機斯基》的旋律停止。

  “壯壯的絕世猛男”隊的所有人,向舞臺下鞠了一躬。

  但是沒有掌聲。

  遲遲沒有掌聲。

  所有人都看向了舞臺兩側的副屏幕。

  開場以來,喜歡搞事的導播,就把兩個老人的面容,投射在舞臺上。

  看着他們笑,看着他們起舞,看着他們開心的像個孩子。

  而現在,他們卻在悲傷的哭泣。

  他們捂着自己的面龐,淚水從指縫裏洶湧而出。

  這一刻,他們不是享譽世界的指揮家,也不是航空領域的泰山北斗。

  只是兩個失去了榮耀和故國的老人。

  周先庭看了看舞臺下,問旁邊的付文耀道:“我們是不是玩過了?”

  對他們這個年齡的00後來說,有些感情,是他們無法理解,更無法感同身受的。

  他們只是打算唱最狠的歌,玩最毒的diss。

  這是校歌賽啊,哪有玩不起的?

  但這何止是diss,這簡直就像是把已經癒合了的傷口重新撕開了,再撒上一把鹽。

  特別是對兩個已經年華老去,已經無力再回到過去,改變一切的老人來說。

  後悔嗎?

  後悔。

  可又能怎麼樣呢?

  他們的年華已不再。

  他們的頭髮,已經蒼白。

  舞臺上的少年們,你看我,我看你。

  “Plan B?”周先庭問付文耀。

  付文耀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旁邊的王海俠。

  王海俠也點了點頭。

  兩個人退後了一步,把周先庭讓在了最中央。

  然後兩把吉他同時撥動,溫柔如水的吉他聲響起。

  周先庭湊到了話筒前,閉上嘴巴,輕輕的哼唱着:

  “Mmmmmm……”

  “Mmmmmmm……”

  溫暖、低沉,卻又有點蕭瑟的哼唱之中,舞臺下的人們又都抬起頭來。

  周先庭看向了兩個老人坐的位置,又閉上了眼。

  低沉、嘶啞、緩慢的歌聲響起:

  “КакнагрозныйТерек,выгналиказаки

  向着洶湧的捷列克河,哥薩克們飛馳……”

  《Любо,братцы,любо(保重,兄弟,保重)》!

  這首歌,是一首傳統的哥薩克歌曲,上世紀四十年代,通過一部電影,在蘇聯廣爲流傳。

  它的地位,就像是《上甘嶺》的插曲《我的祖國》。

  迄今爲止,已經有無數的人翻唱過這首歌。

  而現在,它在校歌賽的舞臺上,被唱了起來。

  “Выгналиказакисороктысячлошадей。

  飛馳的哥薩克們,有四萬多人馬。

  Ипокрылосьполе,ипокрылсяберег

  屍體佈滿了田野,屍體堆滿了河岸,

  Сотнямипорубаных,постреляныхлюдей。

  我們幾百個弟兄,都葬送在敵人的刀槍下……”

  舞臺上,周先庭唱着歌,看向了那兩位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