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嶽不羣面無表情,捏着袖子裏的思詭詭核,至陽內力緩緩輸送。
“沒有下一次,否則直接碎了你!”嶽不羣低聲說道。
嶽不羣哪怕不威脅,思詭也不敢再繼續召喚更多的詭邪前來攻城。
因爲時機已經過了。
身後的城牆上,一雙雙眼睛,盯着唤y的黑暗,似乎還在懷疑,那黑暗之中,是否還有更多的怪物虎視眈眈。
直到嶽不羣轉過身。
“今晚已過,歇了吧!”嶽不羣說道。
下一瞬間,劇烈的歡呼聲傳遍城牆。
與此同時,京城之內,各處達官顯貴的府邸,不同的人,不同的身份、地位,有着不同的心思。
而無論是抱着何種心思。
求見嶽不羣,與他深交,都是這些人接下來的時間裏,唯一要去做的重要之事。
第93章 京城是片英雄地
夜幕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緩緩的撕開。
隨着第一縷陽光溫暖的撒在城牆上,即使明知道,詭邪如若要來侵犯,定不分白天黑夜,所有人卻都還是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
當溫暖的光打在臉上,至少不會再如黑夜裏那般茫然、恐懼。
守了一夜的將士們,抖了抖身上的露珠,依舊都紛紛會下意識的看向那道如利劍一般,杵在城牆上的身影。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但看着他在這裏,都會覺得安心。
隨後湧起踏踏實實的安全感。
好似漫長的一夜,嶽不羣用結結實實的戰績,完美的征服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早已再次將全身裹入黑袍的詭異人影,不發一言跳下城牆。
“壯士!不如留下,加入蕩魔司,你我攜手共抗詭邪?”嶽不羣高聲喊道。
那人影微微一停頓,隨後繼續大步向前,不一會便消失無蹤。
“可惜了!”先前以渾厚掌力逼退毒氣的中年將領,搖頭說道。
“不可惜!京城是片英雄地,有機會自然會再相逢,既殺詭,便是同道中人,在朝堂還是在江湖,又有什麼區別?”嶽不羣說道。
中年將領點頭:“說的不錯,嶽司正!昨夜多虧有您,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陛下已在宮中設宴,昨夜有功之人,皆要出席,羣臣都在等着嶽司正您了。”
宴請之邀,早在兩個時辰以前,便已經抵達城牆之上,嶽不羣卻以還需守城爲由,拖到了天亮。
夜入皇城,說起來是天恩浩蕩,卻難免陷入與羣臣對立的局面,天亮之後,羣臣皆至,恰是剛好。
嶽不羣是來做實事的,打算做些實事,便不能自絕於諸臣百官,只去做皇帝的親信。
說句不中聽的,沒有皇帝的支持,一件事可以換一個說法,同樣實行展開,只有皇帝的支持,一件事會一直襬在紙面上,極難推動。
弘治皇帝是個好皇帝,所以他必然很難舉起屠刀,殺的人頭滾滾,逼得羣臣不得不妥協讓步。
嶽不羣也是通過翻查手機中的資料記錄後,才做出爲官便先‘和光同塵’的決定,即高調做事,低調做人。
當然,這只是一種爲了做實事,而擺出的態度。
要真有人讓他嶽不羣不痛快,他依舊可以憑藉手中利劍,快意恩仇。
他自江湖而來,永遠不會失陷於那些朝堂的苟且與政治妥協。
正如他先前所言,殺詭……在朝堂還是在江湖,沒有什麼區別。
奉召入京,很大的傾向還是在於,先借助朝廷的資源加快修行。
只要給嶽不羣足夠多的寶藥,他確實有信心,讓實力在現在的基礎上,再翻一翻。
下城牆後,一名宮中來的宮女,爲嶽不羣披上了硃紅色的斗篷,內官牽着駿馬而來,隨後躬身擦拭着嶽不羣靴子上的塵土。
“嶽司正!請上馬!”
“萬歲特意恩准您,可以皇城縱馬。”
嶽不羣點了點頭,接過馬鞭,扭頭對中年將領道:“謝將軍!你我一道?”
謝將軍搖搖頭道:“城牆的搶修,還需我在此坐鎮,謝某便先預祝嶽司正此去鶴凌九霄,抱負得展。”
嶽不羣又看了一眼楊不悔與甯中則。
楊不悔在出神,沒有看嶽不羣。
甯中則則是對嶽不羣做了個快去的手勢,小臉都笑開了花。
除了嶽不羣之外,其他昨夜抵禦詭邪的有功之人,也有份出席宴請,不過需要先整理妥當之後,再在安排下,依次入皇宮,且多半沒有資格入保和殿,而是在殿外受宴。
衝着師妹微微一笑。
嶽不羣一放繮繩,跨馬揚鞭。
“駕!”
清晨的朝露中,嶽不羣騎着快馬,穿過了京城筆直、寬闊的大道。
一輪紅日,順着東面殘缺的城牆一躍升起,隨後綻放出無量的宏偉正大之光,將所有徽衷谶@光芒裏的人,都彷彿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
“京城是片英雄地,而他會是這座城裏,最耀眼的英雄。”謝將軍說道。
一旁的偏將嘆氣說道:“朝堂鬥爭,風波詭譎,就怕嶽司正出身江湖,不懂其中究竟,喫了暗虧。”
謝將軍冷笑一聲:“鳥雀之唬赡芾ё〉翘熘Q?”
嶽不羣的快馬以朝陽門爲背景,穿過了街道,街道兩側的風物,也都在嶽不羣的眼中一一掠過。
作爲江湖中人,他認不得什麼名樓名店,也不知道哪位達官顯貴的府邸,所在何處。
但他認得金風樓,認得白玉堂,認得威遠鏢局,認得萬家武館,認得仙羽茶樓……
這些地方,或許在諾大的京城裏不起眼,但它們在江湖上,卻威名遠揚。
江湖中人不是隱士,很多人認爲的名山之派,即絕世高人所在,大多是謬誤。
實際上除卻少數名門大派以外,大多數盤山而居的江湖門派,都是一些人丁凋零的小派。
京城之中,龍爭虎鬥,能在此處打下一片天地的,那纔是真正的了不得。
當嶽不羣打馬過境之時,這些地方的掌舵人,都早已站在了門口,衝着嶽不羣遙遙拱手,然後將一盞盞燈簧穑瑨煸陂T樓之上。
自今日起,這些京城內的三教九流,也認可了嶽不羣這位武林盟主。
“江湖之中,不是成爲武林盟主後,才獨步江湖。而是獨步江湖,所以才能是武林盟主。”
“遙想過去,我愈發可笑了。”嶽不羣此時再回憶往昔,沒有了惆悵,也沒有了唏噓,只剩下一點點模糊的印象,再也沒有了半點的掛礙。
策馬入皇城,所過之處,硃紅銅門次第而開。
飛揚之中,那些同樣前去保和殿參加宴請的朝臣,大多紛紛主動給嶽不羣讓路。
他們將嶽不羣視爲刀。
一把刀要利,便要足夠的煞。
出門是狼,進門是狗,這只是極少數人纔會有的極端妄想。
“好一個人中龍鳳,此一入皇宮,便是一步登天。”一名年過四十,還不過七品編修的青袍小官,忍不住嘀咕道。
“自古英雄難善終,不是死於疆場,便是……”另有一名官員搖頭,說話之間帶着唏噓,留有餘地。
卻見一滿臉絡腮鬍,身材魁梧粗壯,胸口卻繡着咫u的文官,在一旁嘲笑道:“如他這般活一年,便比得上爾等千年萬年,大丈夫當如是也!”
說罷哈哈笑着,朝着嶽不羣打馬而去的方向追上去。
第94章 殿前見天子
身披硃紅袍,騎乘黃驃馬。
殿前勒馬,立刻便有內官過來,接過繮繩。
嶽不羣翻身下馬,目不斜視的走進殿內。
殿內左右兩側的官員,紛紛將視線投向嶽不羣,各自眼神中的好奇、崇拜、考量、質疑、嫉妒,匯成了一股洪流。
雖然昨夜,遙望過嶽不羣的風采,但到了今日,他們纔算是真正一睹嶽不羣的真容。
由於嶽不羣的推遲入宮,在場的文武官員,對嶽不羣的觀感大致上都不差。
雖然他非兩榜進士出身,也非傳統的軍戶、將門,但蕩魔司本也不是傳統的六部統屬,不算是侵犯了官僚集團們的利益。
至少目前來看,還沒有什麼衝突,反而是百官急需讓蕩魔司真正的動起來,具備極大的威懾力,以及取得絕佳的戰果。
張天師那個司正,雖然當的是名正言順,但事……着實幹的不算出色。
正職用自己人,副職用實幹派,算是老傳統,老黃曆了。
看着颯沓入殿的嶽不羣,弘治皇帝朱佑樘眼中一亮,徑直從高高的龍椅上走下來,然後越過了羣臣,就要去牽嶽不羣的手。
“嶽愛卿!朕苦候你多時啦!”
“你既來了,當要罰酒的。”弘治皇帝一面迎過來,一面對嶽不羣說道。
兩句話便顯得親和力十足,雖然有失了幾分皇帝威嚴,卻更顯寬和,近人心。
他主動提到嶽不羣推遲兩個時辰入宮受宴之時,主動提到了罰酒,便是將此事揭過。
往後便是有人與嶽不羣不對付,也不可再以此事爲矛,進行攻訐。
做皇帝做的如此貼心,或也只有宋仁宗能與之一比。
嶽不羣接過一旁太監端過來的酒,無視了酒杯,拎起酒壺直飲。
酒入豪腸,隨後道一聲:“痛快!”
接着說道:“還望陛下恕罪,嶽不羣本就是江湖草莽,行事粗鄙。”
弘治皇帝哈哈笑道:“哪裏!嶽愛卿正是大丈夫風采,真英雄本色。朕若不是身體欠佳,定也要效仿於你。”
嶽不羣聞言,也不避諱,直接一把拉住弘治皇帝的胳膊。
那些護衛在大殿內的宮內高手們,紛紛眼睛一瞪,就差出手,卻被弘治皇帝擺手停住。
嶽不羣以內力試探後,便開口說道:“無妨,陛下早年艱苦,根基不牢,難免有幾分氣虛體弱,我傳陛下一門氣功,陛下只需勤加練習,年過百歲不難。”
“大膽!”
“放肆!”
兩名太監,一左一右的呵斥嶽不羣。
雖然人生七十古來稀,百歲更是人瑞。
但天子被稱‘萬歲’,嶽不羣說百歲,也可以算是一種‘詛咒’。
弘治皇帝面露不愉之色,扭頭呵斥兩名太監道:“無禮!古往今來,誰能不死?若真能有百年壽數,朕也活成老妖怪了。”
“無須百年,折半即可!”
弘治皇帝對自身的身體狀況還是很瞭解的,早年間被太監懷恩與張敏藏匿於深宮之中,爲避開殺劫,時常飢寒相迫,以至於成年後身體虧空嚴重,時常氣力不濟。
又因做皇帝做的辛苦,殫精竭慮之下,得不到修養,自然更是愈發的艱難。
嶽不羣與弘治皇帝的對話,看似是就皇帝的身體狀況表達看法。
實則依舊是弘治皇帝在體諒嶽不羣。
須知的嶽不羣的那些種種神奇手段,早已惹得不少達官顯貴猜疑。
想要找嶽不羣討要長生之法的人,將來定然如過江之鯽一般。
如今嶽不羣許諾百歲之約,弘治皇帝只要一半,就是在先設上限。
那些再去找嶽不羣麻煩的人,便不敢再光明正大的逼問,因爲這會犯忌諱。
其實,短短幾句話的相處,嶽不羣就挺喜歡眼前這位皇帝。
亂世之局,有這樣一位皇帝,可謂是幸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