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一股龐大的腥臭之風,從巨人詭衝鋒的方向席捲而來。
“炮兵營準備,再開炮!”負責的將官高喊。
城牆上成排的火炮,再次開火。
只是很顯然這一次的效果,就不算好。
有些射程威力減弱。
還有一些直接在炮臺上炸開,周圍的士兵也都跟着死傷不少。
巨人詭身上的傷口,愈發的多了。
身體已經殘缺超過三分之一。
如果它是人,這樣的殘缺,早已失去了行動能力。
但是作爲詭邪,它還拖着斷掉的腿,繼續向着城牆方向移動。
“疼……喫!都喫掉!”
“喫!”
巨人詭說着,突然操起手中已經斷裂成兩截的車輪詭,將其還未消亡的殘軀,塞進長滿了一圈圈利齒的大嘴裏。
咯吱、咯吱!
咀嚼聲從巨人詭的嘴裏傳出來。
伴隨着喫掉車輪詭,巨人詭的身體不僅在修復,並且原本碎掉的甲膜,也跟着又長了出來。
“殺掉它!快殺掉它!”
“它是詭將,詭邪之中,能夠通過吞食同類,獲得提升和修復的,都是詭將。”
“如果讓它成長起來,我們都會死。”楊不悔站在城牆上大喊,隨後率先不管不顧的往城牆下跳。
以她的武功,從高大的城牆上跳下,只怕單只是這一下,就足以讓她難受。
楊不悔卻絲毫沒有猶豫。
她的瘋與對詭邪的恨,在此時展現。
而比楊不悔更快的,是方纔在一輪炮火中,一直躲在戰陣一角的黑色人影。
他身上的斗篷已經殘破,曝露了更多的容貌。
除了四肢、五官是人形,他簡直就是縮小號的詭邪。
令人見了都覺得膽寒、噁心。
嶽不羣的飛劍,牽引着月華落下。
寒霜落滿了巨人詭的身體,效果卻不像之前應對其它詭邪時那樣明顯。
巨人詭的身上,浮現出古怪的青黑色花紋,隨着這些花紋的顯露,青黑色的火焰,在巨人詭的體表燃燒。
寒霜解凍,巨人詭依舊大步向前。
“給我站住!此路不通!”嶽不羣縱身飛躍而出,七把飛劍組成劍橋,踩着寶劍引着月華,斬向巨人詭。
叮叮……!
寶劍攜帶着天地之力紮在巨人詭的身上,卻沒能第一時間破防。
巨人詭身上的甲膜,似乎得到了加強。
“殷夫人,當初張真人是如何殺死詭將的?”嶽不羣高聲喊問道。
楊不悔道:“借力打力,無忌哥哥也同樣用乾坤大挪移配合太極勁,讓詭邪的攻擊相互對攻,用來破防。”
“沒有用,它們懂得學習,除了出其不意,次數多了,難以再同樣奏效。”看起來如同人形小詭異的怪人,開口說道。
嶽不羣已經來不及再分辨,這怪人是誰了。
巨人詭已經提着拳頭,一拳如山崩一般,朝着他砸來。
一個縱身躲過這一拳。
之前嶽不羣所在的地方,大地皸裂,裂痕順着地面,蔓延到了城牆。
城牆上也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痕。
這巨人詭的力量也增強了許多,萬不可讓它靠近城牆,否則它以這身蠻力,就足以撕開城牆,闖入城中。
更多的將士,通過繩索下滑,義無反顧的衝下了城牆,拿着重型兵器,向着巨人詭衝來。
他們不會讓嶽不羣、楊不悔孤軍奮戰。
當然,城牆上的弩車等器械,依舊不停地射出鐵箭,不斷地衝擊着巨人詭新生的甲膜。
只是巨人詭身上披着的那一層青黑色火焰很不好惹,許多攻擊觸碰到那層火焰,便已經被先削弱了三分,在撞擊到加強重置後的甲膜,威脅力極爲不足。
第92章 辰星若幻
劍若流波,劍氣激盪。
城牆之上,先前被呱蠣濐^的水龍車,在劍氣的掃蕩下,紛紛炸裂。
七曜星斗陣的第四式變陣,辰星若幻。
對應的是七曜之中的辰星,又名爲水星。
水星有沒有水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七曜之相中它屬水。
嶽不羣的劍陣之中,須臾便充斥滿了強橫的水氣。
水與火一樣,都是自然之中,天然存在的元素。
不易被人體直接吸收轉化爲內力、真氣,但以劍陣爲竅穴吸收驅使,卻沒有問題。
順着嶽不羣的劍氣一引,這些水龍車內的水,紛紛化作水柱,衝向大步向着城牆奔來的巨人詭。
水與火先發生了猛烈的撞擊。
碰撞之中,蒸騰出大量的水霧。
水霧朦朧,好似一層紗霧,徽衷诹司奕嗽幍纳眢w周遭,將它大半的身軀,掩藏在了水霧之後。
若隱若現之間,兇狠強大的詭邪,也彷彿多出了神祕的韻味。
水霧倒映着月華,摺疊出更多的劍影。
一瞬之間,天與地的夾縫裏,彷彿已然充斥滿了密密麻麻的劍。
水霧亦成爲了嶽不羣劍光的擁簇。
視覺制幻,讓巨人詭有些遲疑。
巨人詭知曉嶽不羣的厲害,看到大量的劍影向它襲來,便蹲下身體,手臂抱頭,將自身團成一團,意圖用厚實的甲膜,將這密密麻麻的攻勢抵擋。
“猛火油!”嶽不羣高喊一聲。
大量空心灌注了猛火油的箭矢飛向已經距離城牆不足二十米的巨人詭。
箭矢貼着巨人詭身上的甲膜炸裂。
其中包裹的猛火油,被巨人詭身上青黑色的邪火點燃。
剎那間烈火熊熊燃燒,讓這頭巨人詭看起來更加的兇猛、強勢,它猶如一個巨大的火炬,亦好似地獄之中爬出來的炎魔,立在城牆外,緩緩的舒展開身體。
因爲距離太近,城牆上不少士兵,都被震攝,嚇的甚至忘記了呼吸。
濃烈的恐懼,不受控制的席捲,化作無形的養份,補充向巨人詭。
巨人詭雖然不像飛頭詭那般,對恐懼的依賴極強,但有恐懼作爲補充,確實能讓它變得更強。
幾乎肉眼可見的,巨人詭的身體,膨脹了一圈,顯得更加的高大、猙獰。
“愣着作甚?”
“繼續丟猛火油,還有擂軍鼓!”嶽不羣看似渺小的身影,對立站在燃燒的巨人詭對面,即使是巨人詭一步步的向前靠近,他也沒有絲毫的挪移。
理智上這個時候,更適合打遊鬥,利用御劍術,採取放風箏的方式磨血,或許能加重傷害到巨人詭。
但實際上,嶽不羣作爲城牆之外,最強大的守護者,他若退了,城牆上的局勢會更加的奔潰,最終一瀉千里。
所以他站在遠處,就這般與巨人詭對恃,身軀上的龐大差距,憑氣勢補足。
咚咚咚!
鼓聲在城牆上響起。
隨後四方城牆上的鼓聲,連成一片。
整座城,在鼓聲之中,都彷彿被融爲了一個整體。
恐懼的泄露,被遏制了許多。
更多的猛火油,被直接裝在罐子裏,用投石車發射出去,砸在已經幾乎近在咫尺的巨人詭身上。
巨人詭移動的腳步,遲緩下來。
它似乎終於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此時的它,超越以往的強大。
只是這強大之後,卻帶着一種不可遏制的虛弱。
“我剛剛想起了一個很簡單的小道理,加大燃燒能更快的消耗可燃物。多簡單的道理,就充斥在我們日常的方方面面,但我們以往從未想過總結,也沒有想過是何原理。”
“無論你因爲什麼原因,能夠掌控火焰在體表燃燒,形成巨大的防禦與威脅,它消耗的必然還是你自身的能量。”嶽不羣盯着巨人詭說這話。
這話他是說給巨人詭聽的,也是說給袖子裏那枚思詭詭核聽。
更是說給身後城牆上,腥寺牭摹�
當初在泰山之上,瞿海棠利用小孔成像的原理,擺出了諸神歸泰山的幻景,恐嚇住了飛頭詭,一直讓嶽不羣覺得驚豔。
從那時候起,嶽不羣就知道對付詭邪,未必只有單純的採用蠻力一途。
適當的時候,一些小辦法,也能起到極大的作用。
恰如此時此刻。
面對操縱火焰的巨詭,一般的第一個念頭,是引水衝火,水火對立。
然而現實之中,很多時候以火制火,反而效果更佳。
巨人詭反應過來,它知道上當了。
怒吼一聲,揚起燃燒的拳頭,向着嶽不羣的位置,再一次砸來。
轟!
拳頭穿過了嶽不羣的‘身影’,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裂痕繼續蔓延,城牆上的裂口也在增大。
這片城牆還未塌口,不得不感嘆當初建造時的真材實料。
嶽不羣的聲音,從更高處傳來。
“你只有一隻眼,無法聚焦,而且還未散盡的水霧,也起到了一定的折射作用。”
“你沒有準確的判斷出我的真正位置。”
“所以……一切都到此爲止了!”
說話的同時,嶽不羣早已經發動了攻擊。
此時周遭的火氣旺盛到了極致,對應熒惑星,也就是火星的劍式,吸引着龐大沛然的火力,歸入劍竅之中。
嶽不羣伸出手指,凌空虛指。
一柄巨型的火之巨劍,虛空凝形。
沒有暴力的劈砍斬下。
劍法最精妙,也最關健的一招是刺。
一劍推出,巨大的火劍,卻快到了極致。
只在一瞬間,火劍穿過了巨人詭的腦門,第一時間便粉碎了其詭核。
隨後火星散盡,巨人詭龐大的身軀,倒在了城牆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