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主師嶽不羣 第45章

作者:废纸桥

  她的刀與劍,就像牢牢的盾牌,死死的守住了這在驚濤駭浪中的一盞燈。

  風清揚凌空向着她們的燈越過來。

  身在半空之中,氣力不足時,便有人自發出手,以掌托足,助風清揚一臂之力。

  待到風清揚加入了楊不悔與甯中則的蓮花燈,原本燃燒到快要接近底部的蠟燭,又被續了一波。

  “還有誰過來?”風清揚同樣站在燈壁上大喊。

  “我們來!”天門、定逸、不戒等人紛紛響應。

  他們不管不顧的撲向那一盞風雨飄搖,彷彿破船的燈。

  蠟燭的火光,再一次的絢爛。

  而身在高空,原本已經快要力竭的嶽不羣,則感覺憑空湧出一股氣力,又有了繼續拔高飛翔的底氣。

  小小一盞燈上,須臾便掛滿了人,他們如此的義無反顧,只爲義氣,只爲搏一個可能。

  “大丈夫,死則死矣,何足道哉!”東方柏站在他的蓮花燈上,發出一聲長笑。

  隨後竟也往那早已經無立錐之地的蓮花燈上飛撲。

  猶如飛蛾撲火。

  他們的情緒,似乎也感染了不少人。

  原本還在爲多活一瞬而選擇苟且掙扎的人,紛紛停下了投擲物品入水的舉動,而是開始主動配合着衡山派演奏的將軍令。

  他們不懂節拍,卻能高聲吶喊,不懂韻律,卻能跟上情感,產生共鳴。

  嶽不羣繼續往上飛,終於……他觸摸到了極限。

  這片黑暗陰霾的極限。

  那粘稠的、糾纏的陰暗,推着他、抵擋着他,抗拒着他撕裂虛假的一切。

  “雲梭!”

  寶劍持於手中,嶽不羣心中一片清淨。

  沒有半點的遲疑,手中之劍帶着一往無前的力道,刺在了那陰霾黑幕之上。

  噗呲!

  黑幕被扎出了一個小小的劍孔。

  光從劍孔的另一端滲透進來,照在了嶽不羣的臉上,就像所有謊言,只要被刺穿一處小孔,真相便如光、如水般滲透、鑽湧進來。

  嶽不羣依靠着光,迴轉過身,俯瞰下方的陰黑水面。

  水面上的許多盞燈,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閃爍的火把。

  它們向一個個的座標,圍繞着那漆黑的戲臺,將它的位置標明。

  “輕霜、繞指柔、玉如意、風蕭、紅葉!”

  包括之前已經出鞘的雲梭,一共六把寶劍,從無雙劍匣中飛出。

  六把劍,如若冰凌一般,圍繞着那一束來自外界的光,開始遨遊旋轉。

  隨後嶽不羣凌空虛握,彷彿捏住了一把開天闢地之劍。

  斬!

  一劍落下,光束也似乎隨之而移動。

  當光芒灑落在水面上的戲臺之上,那猶如跳躍空間,坐落在另一個世界裏的戲臺,開始劇烈的顫抖。

  虛幻的陰影,面對真實的光,開始顯露出它本質上的空洞與虛無。

  轟!

  伴隨着聲響,一面漆黑陰暗的牆壁倒塌。

  那原本哀怨、悲切的曲調,也就此中斷。

  水波之下,數不清的手掌伸出來,它們攀着蓮花燈,要將每一盞燈都拉入深淵。

  人們紛紛舉起兵刃,劈砍着這些手臂。

  六把寶劍組成的劍陣旋轉,小小的撕裂口,被劍鋒不斷地扯的更大。

  當破開的洞口足夠大的時候,那洞口滲透過來的陽光,便猶如一輪黑暗之中,展現的烈日。

  嶽不羣的六把寶劍,在這光的照耀下,彷彿覆蓋上了一層金色的火。

  嶽不羣終究是找到了他自己的劍陣。

  六把劍,虛構出了一個‘竅’,而天地的力量,烈日的力量,被他借得,化入了這六柄寶劍之中。

  這六把劍,就像是六顆閃耀的星辰,開始在這黑暗的幽幻領域裏,燃燒黑暗,點亮光明。

  當它們夾雜着太陽的光斑,墜落那好似看不清底的水底。

  事實的真相,反而展現在人們眼前。

  在光的照耀下,原來這水並不深,最多不過四五米。

  雖然它依舊陰寒,但人們對其畏懼心理,卻已然大去。

  而伴隨着畏懼之心的消散,水的陰冷也被驅散。

  詭邪的力量,並不是無端而生的。

  它來源於人們對它的敬畏與恐懼。

  當恐懼不斷地上揚,虛假也會變作真實。

  如果初入此地時,所有人都奮力拼搏,無懼生死,力往一處使,說不定早破開了這幽幻領域。

  光的領域還在繼續的擴大。

  而屬於詭邪的領域,則在被不斷地壓縮。

  飛在空中,背後是不斷蔓延的光幕,嶽不羣手掌翻動,六柄飛馳的劍,猶如帶着太陽的陽火之雷。

  唰!

  劍氣凌虐,戲臺徹底的倒塌。

  無形無質的幽詭,此刻竟也如被釘住了影子一般。

  終於……所有的光,都照射進來。

  光永遠是先鋒,隨後是風,是氣味,是溫度,是聲音,是草木的脈搏……

  世界鮮活無比。

  而那陰暗的,始終都只配待在最狹隘的角落。

  所有人恍然回神。

  哪裏有什麼水面、蓮花燈、戲臺?

  不過是一羣人,圍着一個小水坑在發愣。

  而這小水坑,也在迅速的消散、烘乾。

  唯有之前死去的人,他們的屍體倒在地上,灰白一片,似被抽乾了一切的精氣神。

第73章 威望大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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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逃出生天值得慶幸,但看着那些身死之人,卻又不免有幾分感同身受。

  嶽不羣卻暫時顧不上這些,因爲他腦中的地圖,突然發生了變化。

  在地圖的右下角,出現了一個銀色的‘一’字樣,同時象徵着王野、凌鉞、風鈴三人的小人,竟然立體的出現在地圖上,時而還走動一二,左顧右盼看起來很是靈活,卻不知是何意思。

  “誅殺幽詭獲得的點數,與誅殺形詭的居然不同,而且效用也似乎有區別。”

  “只是該怎麼用,還要再研究、研究。”

  嶽不羣此時也無法專心研究,只能挪開注意力,着眼於當下。

  “事實證明,嶽掌門說的不錯,詭邪確實也有區別,既然幽詭是真,那思詭想來也是有的。”

  “這一次武林大會,是少林、武當共同承辦,需當爲這一次的事故擔起責任。”一名江湖上有名的豪俠正高聲說道。

  有人帶頭,立刻便有許多人跟着一道響應。

  特別是在幽詭之難中,失去了親人、家屬、同門者,叫嚷的更加厲害。

  至於那些日月神教的教校约捌澉庀屡蚤T左道,也早就團聚一處,紛紛戒備。

  預防着正道的突然圍攻。

  畢竟身在幽幻領域之中時,他們做的可太不地道,吸引了大量的仇恨。

  眼下沒有立刻爆發衝突,除了因爲這些邪道中人,之前下手的多是江湖散人與小門小戶,也因爲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即解決,腥说淖⒁饬Γ�未轉移到他們的身上。

  吵吵嚷嚷之中,那些有門派、有家族的武林中人,雖然也是同樣喊的厲害,卻畢竟還算剋制,他們還需給少林、武當一些顏面,避免開罪的狠。

  江湖上的獨行客們可不會客氣。

  幽詭之厄雖說是來的防不勝防,但既然是發生在少林的地盤上,那少林就難辭其咎。

  少林方證不得不再次站出來說道:“諸位!諸位!請聽貧僧一言。”

  “今日之事,我少林……以及武當,一定會給大傢伙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倒是圓滑,這個時候不忘了繼續拉上武當。

  “你們能給什麼交代?”

  “你少林地界上連連鬧詭,嶽掌門好心提醒,你們卻只顧得上爭名奪利,你們這樣,讓我們如何信你們?”一名道人喊道。

  方證雙手合十,彎腰致歉道:“原來是鐵盏篱L!道長所言甚是,所以我少林會請嶽掌門做援助,來解決此事,絕不再重蹈覆轍。”

  說着轉向嶽不羣道:“嶽掌門手段高明,能力出校瑒跓┠苷叨鄤冢位武林同道分憂,讓這場武林大會得以順利繼續。”

  嶽不羣看着一臉諔┑姆阶C,不得不感嘆,這個時期的方證雖然還不如二十多年後那般老辣,卻也已顯得手段不凡。

  這般說話,看似積極、諏崙獙Γ瑢崉t就是在連消帶打,順便轉移矛盾。

  嶽不羣風頭正盛,他便拽嶽不羣出來頂在前面當盾牌。

  大傢伙心中都帶着氣,夾着恨,稍微處理不妥當,作爲單獨被拎出來的‘援助’,嶽不羣很容易背鍋,承受反噬。

  但是,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似乎拒絕,也不合適。

  不僅之前積累的人望會折損,也會顯得嶽不羣只是一介匹夫,難當重任。

  面對方證的這般綿裏藏針,嶽不羣卻沒有選擇與他虛與委蛇。

  完全沒有半點照顧到少林的顏面。

  直接就是掀桌子的架勢。

  “鐵盏篱L的擔心不無道理。”

  “我亦懷疑,少林之中藏着思詭,正要藉助此次武林大會,將武林中的精英一網打盡。”

  “少林中人盡有嫌疑。”

  說着嶽不羣根本不顧大和尚、小和尚、老和尚們漆黑如墨的臉色,轉頭對楊不悔道:“殷夫人!你可知如何辨別確認,何人被詭邪所侵?”

  楊不悔搖頭道:“思詭之隱蔽,一直都是難題,它若不想主動暴露,無論是說話、行事,還是武學路數,認知、記憶如是種種,皆與以往沒有差別。”

  “不過,也有一個不算是辦法的辦法,那就是詭邪天生生命旺盛,除非被擊碎詭核,否則無論是哪種詭,都可以本能快速將傷勢復原。”

  楊不悔這意思,就是要讓少林寺的大小和尚,一併‘自殘’以自證清白。

  談若誰的傷勢恢復的極快,那便定是思詭假扮無疑。

  嶽不羣還未說話,東方柏卻啪啪拍手道:“好!妙極了!這個法子,當真不錯。”

  “平一指!我今日便以代教主的名義吩咐你,暫且破例,無論這少林寺的大師們,將自身傷殘的多嚴重,你都要盡力將他們救起,且保他們完好無損。”

  看起來只是平平無奇中年男子的平一指站出來,在東方柏身邊抱拳說道:“稟東方教主,屬下有自信,若是有人斷掉了手指,甚至是手臂,只要在斷掉的肢體腐壞之前,都能將之完好的接回去,絕不讓諸位少林的大師,有任何的殘疾遺患。”

  日月神教在拱火方面,是絕不弱於任何一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