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主師嶽不羣 第43章

作者:废纸桥

  “幽詭!”用不着楊不悔提醒,嶽不羣都知道現在遭遇了什麼。

  在楊不悔之前的講解中,幽詭屬於三種詭邪之中,危害性‘最低’,但難纏程度最高的詭邪。

  說它危害性低,是因爲幽詭一旦成型,幾乎不挪動地盤,並且很少主動性的進行攻擊和殺戮,它們就像一種獨特存在的‘自然災害’,只要不去主動招惹,日常不必在意。

  但遇到了就屬於邭獠缓茫驙懹脑師o本形,只會形成獨特的幽幻領域,在這領域內必須依照其內特定的規則行事。

  如果無法破解規則,找到出路,那麼遲早會被這幽幻領域吞噬,成爲它的一部分。

  “原來那頭兩心詭的作用是咻敗!�

  “它是牽引着這麼一個幽詭過來,投放在了武林大會的主會場。”嶽不羣心想。

  隨後開始認真的打量四周,搜尋着可用的線索。

  水面上的每一盞燈,都是一個人。

  此時人們陸陸續續的‘醒來’,然後隔着水面,彼此高呼大喊。

  也有不少人,發現了頭頂生長出來的蠟燭,發出驚慌的聲響。

  “大家冷靜,不要慌,儘量保護好頭頂的蠟燭,它或許與我們的性命相連。”嶽不羣咦懔藘攘Υ蠛啊�

  同時,嶽不羣頭頂長長的一截蠟燭,稍稍加速了燃燒,滴下了幾滴蠟油。

  紅彤彤蠟油,看起來也像是粘稠的血。

  很快,人們也都發現了,不能擅用內力,否則會加速蠟燭的燃燒。

  每個人頭頂的蠟燭,似乎代表了他們各自的精氣神。

  每一分的消耗,都是在折損命數。

  而最麻煩的是,消耗了卻無法補充,哪怕是完全站着不動彈,也只能眼睜睜的等着一切燃盡。

  至於燃盡之後的結果是什麼,暫時無人得知……但沒有人想嘗試。

  有人試着用手去撥動水面,讓自身所在的燈與其它的燈相連靠攏。

  但手觸碰到了水面,刺骨的陰寒襲來,頭頂的蠟燭上,火苗也跟着搖曳不定,隨時可能熄滅。

  隨着火苗的微弱,其人也變的慘白,彷彿大病一場。

  火苗變小,但燃燒蠟燭的速度,反而在加快。

  嗚咽的蕭聲繼續在水面上迴盪。

  “是南蕭!”衡山掌門莫迪說道。

  “曲子卻沒聽過,不過嗚咽悲鳴,如泣如訴,顯然是鬱結傷情之音。”莫迪接着說道。

  他沒有使用內力,聲音傳遞的不遠,不過嶽不羣和他挨的還算近,碰巧聽見。

  “可是要以曲樂與之相合?”嵩山掌門湯瑞鳴問道。

  一名衡山弟子道:“我試試!”

  說罷之後,懷抱琵琶,開始嘗試着合上音。

  嗚咽的南蕭聲中,加入了琵琶的音色,起初還有些生澀僵硬,很快就順暢圓潤起來。

  漆黑的水面,也彷彿有了一絲光。

  光亮中,所有人都好似瞧見了希望。

  但剎那之後,水面恢復了漆黑。

  虛弱的燈火下,是人們沉重的呼吸聲。

  那名以琵琶合音的衡山弟子,就像短暫爆開的煙火,在水面上帶來了一縷強光,然後就迅速燃盡,連人帶燈船,沉入了水底。

  “哈哈,看來……不是合音啊!”湯瑞鳴尷尬的聲音,從水面一端傳來。

  氛圍愈發的沉靜,而這靜默下,流動的是已經開始變得濃郁的恐懼。

  一名燭火將盡的少年,突然驚恐的大喊:“師父!師父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噗呲!

  燭火在吶喊聲中,徹底的燒完了最後一縷,那少年整個變成了灰白的色澤。

  隨後蓮花燈搖搖晃晃的,好像是被鑿開了洞,往水底下沉,漆黑的水底,好似有無形的魔掌,拉着這灰白的少年一道,墜入漆黑不見底的水中。

  似乎是拉響了某個開關。

  隨後,便是接二連三的出現了‘沉沒’。

  悲鳴聲、不甘的吼叫聲、憤怒的叫罵聲,都連成了一片。

  最終只餘下燃燒過的灰白,然後默默地沉入水底。

  “想辦法!求求大家,想想辦法!”一名江湖上有名的宿老,看着不遠處自家孫女即將燃盡的蠟燭,跪在燈上不斷地向周圍磕頭。

  “方證大師!方證大師!您佛法高深!您想想辦法!”老人滿臉橫淚,刀砍在身上,都不皺眉的江湖老人,此時卻惶恐的如同一個迷路的孩子。

  方證等少林和尚,唯有雙手合十,誦唸佛經,意圖穩定同樣慌張的心情。

  “那是搭一手黃銘黃老先生吧!他也是可憐人,一生都在做好事,任誰落難了都去搭把手,幫幫忙。卻落得箇中年喪子,老年還要喪孫。”有人認出了那老者的身份,忍不住唏噓道。

  “你還有功夫可憐別人,你可憐、可憐你自己吧!看你這蠟燭的長度,最多再燒一小會,也就燃盡了。”也有人奚落說道。

  劍宗一姓稍谥車髯猿蛄艘谎蹖Ψ筋^頂的蠟燭長度,臉色都難看的很。

  老者黃銘抹了一把臉上的老淚,然後鼓着內力對抽泣的孫女喊道:“囡囡別怕!爺爺這就來找你,咱爺兩一起走!去找你阿爸!”

  說罷不管不顧的縱身一躍,便凌空向着孫女所在的蓮花燈飛縱過去。

  只是黃銘的功力終究是差了些,且此時使用內力,只有消耗而無回氣,人在半空中,氣息變濁,眼瞅着便要跌入水中。

  一道劍影凌空閃過,卻是嶽不羣出手了。

  飛馳的寶劍,拖拽着黃銘,將他送到了孫女的蓮花燈上。

  爺孫二人相擁而泣。

  同時衝着嶽不羣的方向遙遙拜倒。

  “咦!你看他們的蠟燭!”只見原本分別立在爺孫頭頂的蠟燭,居然飄了起來,掛在了蓮花燈的燈頭位置。

  看那蠟燭的長短,竟是兩人的蠟燭合併後的長短度。

  看着承載兩人的蓮花燈所發生的變化,一些人被打開了思路。

  看向周遭的目光,也變得曖昧,或是不懷好意。

第70章 水中戲

  “械茏勇犃睿徒M合,功力深厚者與功力湵≌呦喟椋艘唤M!”武當派的沖虛最先發令。

  蓮燈雖不小,卻也不大,承載三人想來便是極限。

  靠的近的武當弟子們,紛紛躍動起來。

  武當梯雲縱與少林一葦渡江,以及崑崙派的雲龍三折,是江湖上廣負盛名的三大輕功。

  武當弟子們騰空躍起之時,相互在空中借力,不需片刻,便都紛紛找好搭檔,三人一組的拼接蠟燭,算是延長了‘生命’。

  其餘各派也都想要效仿,只是輕功不如武當弟子那樣好,都沒有把握能夠跳到彼此的蓮花燈上,害怕一個不穩,掉落入水中。

  就在所有人都躊躇不定時。

  一名邪道高手突然一個閃身,竄到了隔壁位置上一名江湖散人的蓮花燈上,強行合併,將對方的蠟燭長度與之融合。

  那名被‘偷襲’的江湖散人,原本還並不激烈反抗,只因其原本的蠟燭長度,確實不如這名邪道高手。

  這麼一看,他還佔了便宜。

  只是隨後,此人便後悔了。

  因爲那名江湖邪道高人,在成功融合了蠟燭後,轉頭便一掌將他打飛出去,任其墜入水中。

  “原來如此,竟能奪旁人的蠟燭爲我所用。”有人恍然大悟。

  日月神教的教校约澳切┡蚤T左道之人,紛紛率先開始行動。

  而那些實力較弱,且與同門師長較遠的正道弟子們,便都慌亂起來,各自拔出兵刃,嚴陣以待,卻難掩怯懦。

  當然也有一些人,肯定是裝的。

  獵人想要獵殺老虎,謯Z老虎的那張虎皮,焉知老虎不是也想喫了獵人,用獵人的一身血肉果腹?

  都是刀口舔血,正道弟子只是佔了個‘正’字,可不見得都是任人宰割的小白羊。

  而這其中,五嶽劍派的弟子,都很安穩,那些旁門左道之人,看到是五嶽中人,並不主動招惹。

  道理就在嶽不羣那凌空懸掛飛馳的寶劍之上。

  膽敢放肆之人,皆先殞命於嶽不羣的飛劍之下。

  接連飛縱,未使用劍縱星河之術,僅以飛劍凌空,於半道借力,嶽不羣先一把拽住楊不悔,隨後二人一道落在甯中則的蓮花燈上。

  三人齊立一燈,三根蠟燭融合,掛在了燈頭,長長的一大根,顯得有些鶴立雞羣。

  “師兄!你的蠟燭本是最長的,是我們拖累你了。”甯中則愧疚說道。

  嶽不羣搖了搖頭:“長短不是關健,破局纔是。否則多活一會,少活一會,沒有差別。”

  嶽不羣刻意放大了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相互搶奪蠟燭,看似是一種活更久的方法,但這卻是一個陷阱。

  因爲腥艘坏┫萑肓诉@個怪圈,便沒有精力和時間,去找到這處幽幻領域的規率與破綻。

  只會陷入自相殘殺,最後全部死在這裏。

  “嶽掌門說的是!您的御劍之術妙用無雙,內力深厚莫測,不如幫忙搭把手,助我等聯合一處,也免得繼續撕扯不是?”一名長相古怪,滿口黑牙的怪人,衝着嶽不羣說道。

  這話不僅聽着陰陽怪氣,且誅心至極。

  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

  當生命的長度,可以肉眼看見的時候,嶽不羣與腥酥g的差距,便不可避免的成爲很多人‘仇視’的理由。

  一些間隔較遠的同門師兄弟,迫於距離,難以組隊。

  但如果嶽不羣肯‘犧牲’他的生命長度,以飛劍在中間搭橋,那麼絕大多數的難點,都可以被解決。

  而這也正是許多人所暗暗期待的,只是正道中人的話,還講臉面,都不好意思先開口。

  正等着嶽不羣是否能自覺一點。

  “放你孃的臭屁!”

  “嶽師兄謫仙般的人物,自當要保留氣力,來帶大家撕裂這詭異之地,豈可胡亂浪費氣力?”

  “嶽師兄你莫要搭理這鳥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咱們闖江湖的,打從入門拜師的第一天起,腦袋就別在了褲腰帶上,自個平時練功不勤,難道還要怨敵人刀口太利麼?”天門道人大聲說道,甚至不惜以內力傳音,蔓延水面。

  “說的不錯!是生是死,都是自己的業,莫要小女兒態,憑白讓人笑話。”定逸同聲附和道。

  天門和定逸一前一後,將調子拉起來,旁人但凡是還要點臉,都不好意思再提讓嶽不羣犧牲、奉獻這樣的話。

  “諸位!諸位!嶽掌門所言不錯。”

  “此地非久留之地,只要能出去,蠟燭長短,有什麼關係?”少林方證大師開口說道。

  正說着,漆黑的水底,突然好像有什麼東西升了上來。

  原本單調的南蕭聲音,開始多出了一些鑼鼓、快板、絲竹的搭配。

  黑漆漆的戲臺,在嘩啦啦的水聲之中,緩緩的拔出水面,呈現在腥搜矍啊�

  而一道模糊的身影,正身穿戲服,站在舞臺中央,翩翩的旋轉。

  “百歲光陰如夢蝶,重回首往事堪嗟。今日春來,明朝花謝。急罰盞夜闌燈滅。”

  戲臺上的人影開腔唱着。

  聲音惆悵婉轉,卻又難辨雌雄。

  單單只是這一句,反覆的唱着,卻每一次味道都更濃郁幾分。

  讓人不禁有同聲而悲,潸然淚下之感。

  “這是東籬先生的秋思,一共由七隻曲子組成,這一曲寫人命如朝露、壽無金石固,好似正應了咱們此刻的情形。”莫迪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