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兔子:“是……或不是!真的重要嗎?我是我,也是我們,但終究是我。”
“將來……你也是我!也會成爲我們。”
兔子或者說是玉帝,說了一句聽起來好像很無聊的廢話。
但如果細細咀嚼,又能發現其中的意味深長。
姜克說過,那些超越了時空之上的存在,即是大海。
那麼‘大海’又是什麼樣的一種存在?
它會像溪流一般平靜、蜿蜒嗎?會像江河一般奔騰不止嗎?會像湖泊一般浩瀚淼淼麼?還是像沼澤溼地一樣,危機四伏?
嶽不羣聞言,心中一沉,感覺越來越不妙。
三界大宇宙的安全經歷,確實是讓他對三界有了幾分濾鏡。
雖然有所不同,但他還是不由的,將一部分的認知與情緒,代入了這方世界之中……這是很大的失誤。
用最粗暴的方式,打通一條時空通道,怎麼可能不被這個世界三界的主宰者發現?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樣自大且自信的?
嶽不羣覺得,他應該銘記這一刻的教訓。
他或許有幾分機緣,但有機緣的他,絕不止他一個。
何況,就積累與修行的時長來說,他連玉帝的一絲零頭都不足。
“你想要成爲我?”
“怎麼做?”
“奪舍?還是將我煉成分身?”嶽不羣已經開始往地圖之中輸入點數。
同時不斷的試探着玉帝的打算,以此來建立臨時的對策,爭取足夠的時間。
或許是因爲環境的變化,時空的堅固程度。
腦海中的地圖雖然還是可以啓動,但消耗大增。
積累的海量詭邪點數,正在飛快的燃燒,但打通通道的進度,卻推動的分外緩慢。
大殿之內,原本虛幻不存的神紋,突然浮現出來,然後如同寶塔一般落下,一層一層的加固。
真身穿越,所需要的點數,再次翻倍。
打通通道的速度,再次銳減。
如果地圖開啓不成功,那嶽不羣就要賭一把聊天羣的保險功能,是不是真的那麼保險了。
但是那太過被動,註定是最後的選擇。
“居然還有手段,看來還真不能小瞧了你。”兔子身軀膨脹了幾倍,然後翹着二郎腿,坐在了神座之上。
兔爪子隨便一揮,虛無的寶塔再添一層,壓力更重,一切的凝固愈發的難以撼動。
嶽不羣表面露出艱難和掙扎的神色,隨後突然一鬆,詭異笑起來:“你真覺得你贏了?”
“你可聽說過,欲要勝天半子,需以身入局,性命爲餌?”
“你焉知,這不是我做的局?”
兔子吧唧一下三瓣嘴,冷漠說道:“唬人的話就不必說了,沒什麼意思。”
話到了嘴邊,下一刻就要吞回去。
因爲他看見了嶽不羣升起的神意之樹。
神意之樹上,雲紋化作純白的小花,在樹枝、樹葉之間歡快的搖晃。
那令玉帝無比厭惡,卻又無比熟悉的氣息,他再明白不過。
“玉虛……!”
“你以爲這樣就能脫身?”兔子咬牙切齒道。
嶽不羣:“那你就試試看好了!”
兔子被架住了,肉眼可見的有些掙扎。
隨後將原本定下的‘簡單’方法,全部放棄。
開始消耗更多的力量,選擇了一種最爲複雜的方式去‘取代’嶽不羣。
無形的空洞,坍塌出現在大殿之中。
兔子縮回原本的大小,直接跳到了嶽不羣的腦門上。
隨後哧溜一聲,居然鑽了進去。
隨後那空洞就像一張混沌的大嘴,吞掉了嶽不羣的半個身體。
在五光十色的輪迴轉動之中,嶽不羣的魂魄被兔子拽着,衝向靈魂的最初。
華山,朝陽峯,一個華山氣宗一脈嫡出的孩子出生了。
他的父親是華山的氣宗長老,曾祖父是氣宗的創始人嶽肅。
也堪稱出生武林世家。
因爲出生的時候,紅光漫天,好似有大日落入華山之中。
如此的與胁煌繝柌涣t。
故而其父爲其取名‘不羣’,正也對上了華山的輩分。
他三歲的時候,便第一次握劍,半日便學會了一套華山基礎劍法。
隨後便被其父拎着去學華山內功,以免惹那劍宗弟子說閒話。
五歲時,嶽不羣已然將華山的基礎內功,修煉到了當前年齡所能達到的極限。
因爲筋骨尚爲真正長成,過早的打通一些危險的經脈,會影響到身體的發育與成長。
停止了修煉內功,嶽不羣再次開始修煉劍法。
他在劍法上的天賦,並未因爲兩年的耽擱而有所改變。
甚至因爲有一身不俗的內力打底,他對劍法的修煉與掌握,更加的令人覺得驚豔。
短短半月,嶽不羣便學全了所有華山絕學以下的劍法招式。
若不是一些獨步武林的劍術,屬於非掌門、長老不可傳的不傳之祕,他已經掌握了全部的華山劍法。
也就在此時,華山出了一位天生劍神的消息,開始傳遍武林。
那些本就對華山忌憚無比的武林中人以及高門大派,都開始暗中的活躍起來。
而就在華山內部,關於‘嶽不羣’的歸屬問題,也起了風波與爭執。
第385章 反向侵染
嶽不羣就在那小小的軀殼裏,好像一個旁觀者一般,默默地看着這一切。
他是一個無法傳遞任何訊息的幽靈。
一個不屬於這個時空的囚徒。
他看到了很多好似已經在記憶裏模糊的人與事,那些早已遺忘的面容,又一次的在他的眼前變得清晰。
但一切都變了,都錯了!
在他的印象裏,他年幼時十分的平庸,甚至因爲父母的常年不在山中,缺少依仗而顯得有些怯懦。
並不是此刻所看到的這般,是一個幼年的劍神,所有人討論、爭奪的中心。
或許他少年時,確實有過類似的幻想……甚至還不如眼前上演的這般離譜。
看着那些原本模糊的面孔,在眼前上演爭奪他的戲碼。
嶽不羣既覺得荒誕,又有一絲絲的恐慌。
他最古早的過去,好像都在被強大且恐怖的力量更改。
就像他的存在本身,正在從源頭,被完完全全的替換成另外一個人。
這是一種他無法抵擋與觸摸的改變。
時空的反噬,因果的反噬,全都失去了它們應該有的作用。
玉帝這完完全全就是不講武德的欺負人。
用超規格的力量與能力,在對嶽不羣施展降維打擊。
但這纔是真實的博弈。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玉帝!你出來!我知道是你再搗鬼!”
“你給我出來!”嶽不羣不斷的發出聲響,但得不到回應。
他的靈魂,在枯寂中焦灼,好似看電影的觀校诳帐幨幍碾娪霸貉Y,對着屏幕大喊大叫。
彼此相連,隔着次元。
此時他唯一的慶幸,就是還能感知到地圖的存在。
雖然燃燒的詭邪點數很多,推動的進度很慢,但總有個指望。
也幸好嶽不羣幾乎收割了整個世界的詭邪,獲得了原本海量到不必去記憶的詭邪點數。
否則此刻還真經不去燃燒。
現實的畫面之中,嶽不羣的父親大手一揮,斷然說道:“讓我兒子拜入劍宗,絕無可能。”
一名虯髯面黃的老者,抹了一把鬍子說道:“清雲!此事也是爲了不羣好!讓他拜在清揚門下,纔是最好的選擇。”
“敢問華山上下,還有誰的劍術比清揚更好!更妙?”
“也只有清揚護得住他,能保他平安長大。”
嶽不羣的父親嶽清雲愣住了,氣宗的信念和保護兒子的想法,在他的臉上呈現出肉眼可見的爲難與掙扎。
劍宗風清揚,雖不過二十多歲,卻已經有了劍聖的名頭。
獨孤九劍一出,江湖上鮮有人能是他的對手。
殿內的劍氣二宗長老們,臉上的表情,也都各意味不明。
此時,方纔五歲的‘嶽不羣’,揹負雙手,朗聲說道:“我無須拜入任何人門下,也沒有誰能做我的師父。”
“乳虎雖幼,能懼百獸,鳳凰再少,不落矮灌。”
說罷,拔出父親腰間的劍,橫在手中。
“今日我執劍在此,誰能奪我手中劍,誰才能當我嶽不羣的師父。”
一時間氣魄驚住了整個華山。
華山掌門寧清羽親自出手,壓制內力與嶽不羣鬥了百招,卻沒能奪下其手中之劍。
百招之後,寧清羽竟然認輸,隨後大笑華山後繼有人。
當即決定,讓嶽不羣遙拜已故先師爲師,將其收爲小師弟。
嶽不羣也就此改名爲嶽清羣。
伴隨着名字的改變,嶽不羣感覺到靈魂的一種割裂感。
他好像距離自身的存在本身,又遠了一些。
這便是玉帝的手段,裹挾着嶽不羣的靈魂,穿透了時間,上溯到源頭,然後從最初的源頭,開始一點點的侵入、取代。
直到屬於嶽不羣的整條時間線,全都被玉帝收歸己有。
到那時,嶽不羣就是玉帝,玉帝就是嶽不羣。
再也不分彼此。
他對自身的認知,都會被完完全全的顛覆。
不會有任何的抵抗與牴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