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初光灑落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光波,不可能點亮每一個可以挽救的人。
所以,那些更光明,更純善,更能成爲這個世界一部分光源的人,會更優先得到機會。
“什麼都沒有……騙人的吧!”
“你們還真信了?這分明是幾個騙子。”
“倒也不必這般說,那小女娃方纔對神鵰俠推崇備至,喜歡神鵰俠的人,又能壞到哪裏去?”人羣議論紛紛。
雖然懷疑郭襄、郭破虜兄妹作假,倒也不至於憤怒動手。
金系世界裏,哪怕是背景板的龍套,大多也是三觀正常的普通人,沒那麼大的戾氣和兇性。
“不是的!他們說的是真的。”方纔打算出來現身說法的王姓少年說着,從腰間拔出一把劍來,刷刷就是兩劍施展出來。
劍光明亮,竟有劍氣暗生,吹的那山風破裂,冰雪濺碎。
“這是正氣劍歌訣,正是那光雨中落下的三種絕學之一。”王姓少年說道。
“小王將軍這般說的話,莫非是真有此事?”一名江湖客,將信將疑起來。
原來這少年,竟是王惟忠將軍之子。
王惟忠在蜀地官任上,抗擊元軍,迫使元軍撤退出蜀地。
王惟忠後來在閬州失守,被奸臣餘晦抓住把柄,被餘晦、陳大方、丁大全誣告作‘潛通蒙古’。
全家老小被押送臨安,本都難逃一死。
這王姓少年,卻是得楊過搭救,這才逃得性命,卻也被奸臣們視爲眼中釘,發海捕文書,高額懸賞。
逃至於客棧之中,聽聞有人質疑神鵰俠的俠名,這才自爆了身份,以爲佐證。
只是人心奸私,方纔羣情洶湧,所以在場的人都揚言保密,絕不泄露他的行蹤,實則有人已經暗藏了禍心。
“好漂亮的劍法!”
“只聽說全真教的劍法當世一絕,我也見過全真教的劍法,與小王將軍一比,卻好似差了些。”一人高聲說道。
此時原本不信光雨中有奇遇之人,如今卻都將信將疑起來。
無論如何,瞧這幾個年輕人都青澀。
或能套出一二,也未可知。
全真劍法不如旁人……這話想得,卻說不得。
“大言不慚,全真劍法當世第一,哪個能比肩?”
“無知俗輩,卻敢說這樣的話。”有與全真教有些瓜葛的江湖人,立刻出來維護‘全真’名聲。
全真教如今尚且還是天下第一大派,整個江湖的牌面,除開終南山重陽宮不提,門下總領的各家道院、道觀,俗世掛靠的鏢局、武館等等,就容不得有人詆譭全真教半句不是。
有全真教麾下者,出來說‘公道話’,客棧內原本有些上揚的氣氛,爲之一靜。
只是全真的威風,堵得住南宋武林人的嘴,卻堵不住華山之上,大明武林中人的鄙夷。
此時正在隔着世界旁觀的華山之上,就有人立即冷笑道:“全真教……老黃曆啦!便是不滅派,早些年也被武當給接了檔,連武當都比不上,何況是嶽掌門親創的神功?”
“話不是這麼說,大通真人還是要尊的,畢竟是華山祖師。”
華山之上討論的熱烈,卻也影響不到風陵渡口客棧內的情形。
如今氛圍,確實有幾分詭異起來。
一些目光,在郭襄、郭破虜還有王姓少年的身上飄來飄去。
雖然金系武林整體風氣還算良好,但也不是說,全都是小白兔,沒有大灰狼。
一本九陰真經,依舊是讓江湖風波染血,倚天劍和屠龍刀,更是掀起過血雨腥風。
江湖的本質,就是鬥爭。
再怎麼加濾鏡,底色也不會發生改變。
郭芙拽着弟弟、妹妹,將他們庇護在身後。
然後警惕四周。
擔心之餘,還是橫了郭襄一眼,打算以後再和她算賬。
她倒也成長了,沒有這個時候魯莽的喊出‘家父郭靖’,用郭靖的名頭壓人。
此地距離蒙元統治區不遠,龍蛇混雜。
她要真喊出來,怕不是威懾,而是將陷入更深的兇險之中。
氣氛逐漸變得越發的古怪。
王姓少年也知自己魯莽,提劍走到郭襄等人前面,頭也不回的說道:“是我連累了你們,一會若是有事,我先攔住他們,幾位且速速離去。”
他父親是大英雄,他便是死也不墜了父親的威名。
“要走一起走,神鵰大俠救了你,你就該好好活着,而不是憑白送了性命。”郭襄說道,雖未曾見過神鵰俠,但她儼然一幅迷妹的姿態。
一些江湖中人壓低了帽檐,或是拉了拉臉上遮住臉的圍巾,紛紛提着兵器站起了身。
方纔聊天熱鬧,彷彿親若一體的人羣,此時顯露出了真實的冷漠,與那客棧外的風雪,竟也好似一般無二。
突然間‘波’的一聲響。
屋角中一人翻身站起,卻是一名一直蜷縮成團、呼呼大睡之人,此時卻起了身。
“姑娘要見神鵰俠卻也不難,今晚我領你去見他就是。”
此言一出,不少人心中暗道卑鄙。
居然用神鵰俠的名頭,去矇騙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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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此人形貌,更是大爲詫異。
但見他身長不到四尺,軀體也甚瘦削,但大頭、長臂、大手掌、大腳板,卻又比平常人長大了許多,這副手腳和腦袋,便是安在尋常人身上也已極不相稱,他身子矮小,更是詭奇。
郭襄心思單純,雖知道不妥,卻也還是大喜說道:“好啊,只是我跟神鵰俠素不相識,貿然求見,未免冒昧,又不知他是見是不見。”
郭芙只覺得腦仁一疼,眼前都有點發黑。
不是……姑奶奶!
現在是討論楊過的時候?
除非他現在直接出現在這裏,否則他們姐弟三人,能不能安然離開此地,都是未知數。
郭芙雖然長了年齡,但一身的功力、手腕,卻不見得增長多少。
如果面對圍攻,可沒有底氣,護住弟、妹。
當然,她也不知,此刻的郭襄與郭破虜,未必需要她保護。
雖然三種築基武學,名爲築基,距離微光都遠。
但那要看怎麼比,和誰比了。
那矮子語氣森然道:“你今日若不見他,只怕日後再也見不到了。”
郭襄立刻便奇道:“爲甚麼?”
郭芙拉住還要繼續說下去的郭襄,向那矮子道:“請問尊駕高姓大名。”
那矮子冷笑道:“天下似我這等醜陋之人,豈有第二人了?你既不識,回去一問你爹爹媽媽便知。”
就在此時,遠處緩緩傳來一縷遊絲般的聲音,低聲叫道:“西山一窟鬼,十者到其九,大頭鬼,大頭鬼!此時不至,更待何時?”
這話聲若斷若續,有氣無力,充滿着森森鬼氣,但一字一句,人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那大頭矮子一怔,一聲大喝,突然撞向郭芙,想要將郭芙撞開,然後擄走郭襄和郭破虜。
王姓少年因手握兵刃,方纔有顯露出劍氣之術,令他有些忌憚,卻沒有動。
郭芙提劍欲擋,卻只覺劍鋒處一股蠻力撞來,長劍差點脫手。
啪!
郭破虜轉身上前,一拳轟出。
那矮子便如炮彈一般,撞破了門飛了出去。
“好!好一拳‘拳鎮山河’。”華山之上,選修大光明拳法的武者們,立刻興奮叫好。
雖然他們練的更好、更妙。
當大光明拳法率先露臉上了大屏幕,他們也與有榮焉。
第362章 判定標準
就功力而言,郭破虜自然是遠不如那大頭鬼。
西山一窟鬼雖然都是旁門左道,但放在此界江湖之中,已然算是響噹噹的人物,成名多年手頭上的功夫也是硬的很。
只是用大光明拳法打大頭鬼,則屬於切切實實的降維打擊。
嶽不羣打造的光明武道,究其源頭就不是用來打人的,而是爲了應對下一次可能出現的詭邪入侵,甚至是不詳之神的污染。
所以,一招一式之間,皆可攜天地之偉力協同,功夫越深,借得的天地偉力越大。
不僅如此,自身念頭越正,對手念頭越邪,獲得的增幅也就越大。
大頭鬼雖然算不得窮兇極惡,但他們西山一窟鬼闖出這樣的名頭,當然也算不得什麼善類。
心中的惡念自然不弱,而郭破虜真召|樸,幾近赤子之心,對拳法威力的加強,也着實不差。
此消彼長,一拳將大頭鬼打出門去,自然也就不難理解了。
“苦練三十年,卻打不過半大小子,羞殺我也!羞殺我也!”門外傳來大頭鬼的悲呼聲,聽這聲音卻是越來越遠。
郭襄想到了神鵰俠,心中一急,也不知爲何,便也跟着衝了出去。
“襄兒!回來!”郭芙驚叫一聲,也飛身往前撲去,就要將郭襄抓回來。
只是郭襄有旭日功在身,雖初得功力不深,但種種玄妙,已然顯露痕跡。
這般突然發力,速度比平時更快了三成。
郭芙伸手沒抓住妹妹手臂,落地之後,連忙再度飛身躍起,要從大門中追出。
那知她身子將要穿門而出,門洞忽然不見。
郭芙忙在半空中身子一沉,硬將這一衝之勢阻住,雙腳落地,腳尖離門已不到一尺。
待得看清,險些失聲驚呼,原來那大頭鬼的身軀正擋在門口,她和他相距不過數寸。
大頭鬼的鼻尖幾乎要碰到郭芙的胸口,佔了大便宜去,這教她如何不驚?
當下急忙後躍,一陣寒風裹着雪花吹到身上,大頭鬼的身形已然隱沒。
這大頭鬼顯然是用了詐術,爲的就是誆騙郭襄,擋住郭芙。
客棧之中,得了奇遇的三人中,唯有郭襄沒有顯露出非凡的戰力,這大頭鬼奸猾瞧的明白,哪裏會錯過?
風雪化作飛絮一般卷面而來,黑夜裏郭芙對着夜色雪霧大叫:“二妹,回來!”
說罷復又躍出門去,只聽得遠處轟轟大笑,那裏有郭襄的影子?
那大頭鬼將郭芙嚇退,轉身躍入雪地,也不急着制服郭襄,而是說道:“好!小姑娘有膽子。”
郭襄見姐姐和弟弟都沒有追上來,這才感覺到一絲後怕,只是她也聰明,知道此刻斷不能露怯,否則愈發的不利。
便開口說道:“你真能帶我見神鵰俠?”
一派的天真浪漫,好似心中依舊沒有防備。
這般演技,倒是連華山上的‘觀小瘋円豺_了。
瞧這清麗、秀雅,容貌出星异`氣逼人的小姑娘,落入了這大頭矮子的圈套之中,不少人立即賭咒發誓,要是這大頭矮子敢有絲毫不敬,勢必要衝破世界阻礙,將其碎屍萬段。
天可憐見,隨着世界文明體系的發展,世界發展的一再加速,本世界已經比較罕見這般清純活潑的小女俠了。
最關鍵是,還生的特別好看,一下子就撞在了不少人的心巴上。
大頭鬼自然聽不到另一個世界裏,武林中人的威脅與咒罵。
他見郭襄還在問神鵰俠,便知其不比另外兩個少年,尚可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