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眼見魔教僮觽円樱扉T道人、不戒和尚嶽不羣麾下的哼哈二將,就要追上去。
“別追了!”嶽不羣叫住了他們。
今天趁勢殺一個任我行也就夠了,繼續和魔教起衝突,難免會再次引發五嶽劍派與日月神教之間的大規模械鬥。
打是老生常談,問題是現在正是朝廷暗中推動,武當、少林攢局,想辦法遴選天下英才爲國所用之時。
誰冒頭,誰壞事,誰就是朝廷下一個針對的目標。
嶽不羣倒是不怕,卻也不得不爲天門、定逸,以及泰山、恆山派考慮。
對付江湖門派,特別是名門正派,朝廷甚至都不用真的派兵攻打,只要停止向泰山、恆山這樣的宗教屬性門派發放度牒,就能斷其根源,再清查田產,阻撓大戶香火供奉,用不了幾年它們自然就衰敗了。
社稷神器在手,動輒揮軍討伐,是最愚蠢的手段。
詭邪雖死,但登封城內,卻還是一片破敗。
廢墟中的哀鳴聲,親朋之間的呼喚聲,孩童的哭泣聲,女人的尖叫聲,還有男人們的怒吼與咆哮。
依舊凝練成了一幅人間煉獄圖。
身在這幅圖中,嶽不羣沒有半分斬殺詭邪的驕傲與自得,有的只是愈發沉重的擔子,以及在內心深處反覆淬鍊的憤怒與殺意。
他似乎知道,爲什麼他會重生回來,且有着那樣的非同尋常。
“如果這是贖罪,那我責無旁貸,如果這是拯救,那我……義無反顧!”嶽不羣環顧四周,緊了緊手中劍。
楊不悔走到嶽不羣身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嶽不羣,似乎是想看出,這個原本好像‘普通’的華山派掌門,究竟是何緣由,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如此驚人之舉。
天門、定逸這些人以爲,嶽不羣強是因爲有華山劍神風清揚的傳授教導。
楊不悔是見過風清揚的,當然知道與嶽不羣的表現比起來,風清揚只能算是中規中矩。
武當七俠之中任意拿出一個來,都未必會比風清揚弱。
當然,楊不悔的認知裏,帶着一定的主觀色彩,做不得準。
“這頭詭邪……它有問題。”楊不悔走近,站在嶽不羣的身邊小聲說道。
定清則是已經向嶽不羣遞上了恆山祕製的白雲熊膽丸,此藥內服,對內傷最有奇效。
嶽不羣接過丹藥與一道遞過來的水壺,以水順服,將丹藥吞入腹中。
內腑之中,隨着丹藥的起作用,散發出一股溫暖之意,原本震盪的臟腑,也舒適了許多。
這一次,他確實有些冒險。
幸好嶽不羣的紫霞神功早已晉級,且其功力最擅長平衡五氣,穩定氣血。
也是因爲有此把握,嶽不羣纔敢冒險。
“怎麼說?”服用丹藥之後,嶽不羣纔對楊不悔問道。
楊不悔道:“詭邪的種類,一半是天生,另一半是後天的異變,但是階段不是。”
“從第一階段進入第二階段,必須要經歷多次赤紅之日,或是喫掉很多的人,吞食大量的恐懼。”
“這頭被你斬殺的詭邪,它原本應該是有自身地盤的,而圈定了區域的詭邪,很少會主動離開其領域。”
嶽不羣還未說話,王鈺便先一步道:“楊姑姑是說,這詭邪是被人刻意誘引過來的?”
楊不悔凝重道:“未必是人爲,詭邪非是一般的野獸,它們擁有智慧,只是思考方式與我們人不同。”
“嵩山周邊沒有聽說存在此詭,就說明它是不遠千里跋涉而來。”
“常人做不到這種事情。”
“除非……”
“除非是思詭!”嶽不羣接過話茬。
三種詭的區別,早就通過泰山派的渠道而傳播天下,如今對詭邪有點認知之人,都知道詭邪共分爲形詭、幽詭、思詭三類。
而思詭是詭邪中天生的王者,可以對其它的詭邪,進行操控。
“按理說,這個階段,不該出現思詭……但也不好說。”
“一般而言,現在這個階段,也不該出現二階段的形詭。”楊不悔露出了茫然之色。
她掌握的與詭邪相關的知識,顯然並不完全適用於當下。
“不管是不是思詭,我們都必須要將這當做是思詭作祟來考慮。”
“之前我就在想,天下各處都有詭邪蹤跡,嵩山方圓數百里,緣何能夠倖免。”
“如今想來,倒是明白了,如果真有一頭思詭隱藏在嵩山範圍內,其它詭邪感知到了其氣息,自然不敢靠近。”嶽不羣說道。
王鈺一直在旁聽,沒有貿然搭話。
倒是定逸說道:“等等!如果真的是思詭隱藏,那它爲什麼不藏的好一點,等到我們都沒有防備的時候,再下毒手?”
“比如,藉着武林大會,在我們的飲用水中下毒什麼的。”
楊不悔聞言搖頭道:“你這是普通人的想法,不是詭邪的想法。”
“思詭的食物,還是人的恐懼,嵩山範圍內聚集了這麼多的人,而且都是氣血和精力旺盛的江湖中人,詭邪們爲了提前獲得進階,會不斷的製造事端,在人羣中傳播恐懼。”
“單純的殺人,不是它們的目的,以人的血肉與思想爲食物,那纔是。”
“所以,如果真的是思詭作祟,那麼這樣的襲擊,絕不會只有這麼一次。”
第57章 補全葵花寶典
楊不悔的判斷,讓在場聽聞此言的所有人,都在心裏蒙上了一層陰影。
王鈺說道:“我會給祖父寫信,希望朝廷能多派一些精兵前來駐守。”
楊不悔道:“人多用處不大,還是多調配一些火藥,還有重型攻城器械過來。”
“像今天遇到的這種二階段詭邪,身披的甲膜,多數時候還是用投石車或是強弩車搭配上大量火藥,才能破防。”
“能純以內功修爲,撕破甲膜之人,我原也只知三人而已。”
這件事嶽不羣聽楊不悔說起過。
她口中的三人,分別是張三丰張真人,明教教主張無忌,以及一位藏地的活佛,除開此三人,整個元末明初武林,其他武林中人圍攻詭邪,都是以腥藝ィ瑺懼匦凸コ瞧餍刀ㄎ淮驌魟撛鞕C會。
廝殺慘烈之時,時常有許多武林中人,本就是抱着與詭邪同歸於盡的態度上戰場,他們牽制住詭邪,等到器械調整好後,根本就不撤退,一併被飛落而來的巨石、炸藥掩埋。
如此以命換命,雖然一直都在滅殺詭邪,但武林也逐漸凋零,有實力有膽魄與詭邪交戰的人,是越來越少。
哪怕是詭邪死後,最後身亡之地,會逐漸轉化爲靈機之地,在這樣的地方不僅會產出奇特的奇花異草以及靈礦,對於內功的修煉,也有極大益處。
但是任何一名人才的培養,都是至少以五到十年計,少量的天才,並不在廣泛的計量範圍內。
當可用之人越來越少,而詭邪卻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世界也便滑向深淵與絕望。
想到楊不悔的描述,嶽不羣心中湧起了更強烈的迫切感。
華山的重建,不再只是單純的因爲他個人的慾望與執念。
看着那些在廢墟之中絕望哀嚎的人,嶽不羣想要將他掌握的,更強大的武功,更能對付詭邪的力量,傳遞出去,讓更多人修煉後,對抗詭邪。
“大丈夫生於世,修身齊家平天下,過往我不修己身,以至於步步出錯,如今我卻立志於平此亂世,蕩除魔患。”嶽不羣深吸一口氣。
隨後轉身道:“大家召集人手,先幫忙清理廢墟,有能救的,便先救出來。”
“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腥寺勓陨⑷ィS後五嶽劍派的弟子,連同許多前來參加武林大會的正道中人,在官府的調度與分配下,展開了廢墟的開挖與救援,許多被掩埋在廢墟之下,卻沒有死去的人,被紛紛救助出來。
恆山派的女尼們擅長醫術,便都化作臨時的醫護人員,對重傷的患者進行治療。
衡山派也發揮着他們的作用,音波功不僅能以音波定位,比較精準的找到何處還有人僥倖活下來,並且穿透力強的音樂,能夠給予那些遭遇危難的人,一點點的慰藉。
哪怕是隻是一點點的作用,也會讓一些喪失對生命希望的人,重新鼓起生活的勇氣。
看着那些奮不顧身,拯救百姓於危難的人,嶽不羣愈發肯定了那逆徒令狐沖的荒謬思想。
或許正道之中,亦有不少僞善之人,但大多數時候,僞善亦善。
而邪魔外道,無論是假借了多少的所謂豪爽與坦蕩,依舊掩蓋不住骨子裏的卑鄙與下作。
正邪或許不必勢不兩立,但正邪一定涇渭分明。
此時的嶽不羣,心態已經開始接近於真正的武林宗師,跳出了過往被圈定的視野,看的更多,看的更高,想的也就自然更深刻。
就像張三丰,他從不歧視所謂的魔教中人,遇到魔教中人有難會搭救,但他卻又叮囑張無忌切莫入魔教。
因爲‘魔’之一字,已經標註了其整體的氛圍與框架。
再講義氣的江湖大哥,那也是魚肉百姓的黑惡。
他們從立身的根源處,便帶着原罪。
詭邪的現身,讓這次的武林大會,變得更加的勢在必行。
有一些江湖中人,害怕再出事,提前離開。
但更多的人,選擇留下。
逃是逃不掉的!
如果詭邪降臨不可避免,那天下何處,纔是安身之所?
真正意義上的大俠,江湖罕見。
但俠義精神,卻又一直都在武林中薪火相傳。
許多人或許是模棱兩可的‘俠’,或有或無的‘俠’,時存時不存的‘俠’,但這許許多多的小俠,不斷的累積,不斷的重疊在一起,他們便是頂天立地的大俠。
就像當年的郭靖死守襄陽城。
城是郭靖一人守住的嗎?
是千千萬萬敢用命,敢赴死的江湖兒郎們,陪着郭靖一道守住的。
郭靖值得後人銘記,那些陪同守城的江湖人,一樣值得。
能力有大小,但此心、此情,別無二致。
紅茵山莊此時,也不再只是華山、恆山、泰山三派的臨時居所。
在王鈺的主動要求下,這裏被改造成了暫時的醫院。
許多重傷的人,都被安置在這裏,方便恆山弟子照料、醫治。
這處山莊,原本就是王家置辦後,方便王鈺在隔壁嵩陽書院求學而用。
王鈺有着全權處理權。
夜深之時,不遠處改造成通鋪的大廳裏,還會傳來一些人痛苦的哼聲。
嶽不羣手裏拿着一本王鈺找到的孤本道經,看的出神。
耳朵微微一動,嶽不羣放下手中的書卷。
“既然來了,何不現身相見?”嶽不羣開口道。
一道人影推窗而入。
來人穿着一身夜行衣,卻沒有帶面罩,嶽不羣自然認出,這人正是東方柏。
“原來是你!”
“怎麼你來報仇?”嶽不羣雖然在這麼問,但卻並不信自身所言。
東方柏搖頭道:“任我行自尋死路,我如何會這般不智?”
“我來只是想問,閣下是如何懂得葵花寶典上的武功,且如何避開其中的入門之要。”
嶽不羣聞言後笑道:“你如何知曉,我避開了其中入門之要?”
東方柏道:“以閣下的功力深厚,武功高絕,已然可以媲美達摩、張三丰,何必在貪圖這點小利?”
捧了嶽不羣一句後,東方柏接着道:“故而在下妄加揣測,閣下定然是找出了其中的關竅,避開了入門的關卡。”
“閣下若是願意將其中祕訣教會與我,我願意將全本的葵花寶典拿出來,作爲交換。”
嶽不羣聞言心中微動。
全本的葵花寶典,他還是有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