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現在改變主意,也只是在邀月的身上,碰巧也還有個任務可以刷。
只是如要讓嶽不羣來哄着她,那便算了。
邀月還能動彈的上半身一僵,握着輪椅扶手的手指,有些發白。
“我想知道,你在之前隨口提到的萬劍歸宗、天蠶神功,你是否真的會?”邀月深吸一口氣,用早已缺乏的忍耐力,強忍着屈辱感,繼續留在房間內。
無論是萬劍歸宗,還是天蠶神功,都有破而復立,且更上一層樓的功效。
理論上來說,這個世界裏的嫁衣神功,也頗有類似之處。
但嫁衣神功需要先有強大的基礎,然後再失而復得,且這門武功本身,對於修復身體傷勢,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燕南天能從一個廢人,重新修成昔日的天下第一劍客,靠的還是萬春流替他療傷。
傷不養好,嫁衣神功根本無法重修成功。
以邀月現在的情況,哪怕是得到了嫁衣神功的祕籍,也根本入不了門。
“倒是知道一些!”嶽不羣說道。
萬劍歸宗不提,有無名在聊天羣裏,這門獨特的劍道絕學,嶽不羣早就找無名交易過了。
而天蠶神功,嶽不羣瞭解不多,但以他的武學見識,知道一部分的宗旨,就能推導出來大半,剩下的不過是實際演練調整而已。
就像嫁衣神功,嶽不羣看燕南天用過之後,就基本上弄懂了。
之所以稱之爲‘武道禪宗’,就是因爲,這門武學便是一個降服心猿的過程。
嫁衣神功,主走心竅、心脈,心屬火故而嫁衣神功修煉出來的內力、真氣,炙熱霸道,連修行者自身都難以承受。
等到轉嫁出去後,就等於卸了火氣,但周身經脈已經被拓寬,基礎卻穩穩打下,再練出來的功力,便少了火氣,多了純、真。
聞言的邀月,目光明亮。
“你要什麼,才肯教我?”邀月問道。
隨後又說道:“我現在除了這移花宮的財物、武學以外,便唯有身體。”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將身體給你。”
邀月平靜的說着,這甚至是不如她方纔開口求嶽不羣,更有屈辱感,讓她難以張口。
她並不存在世俗的道德觀與禮教約束。
就像一個男人,如果遇到一個年輕有顏有錢的女老闆,只要付出一下,就能拿到大單,想來多半都不會拒絕。
甚至是會主動妄想。
邀月也是一樣,作爲‘女強人’,她事實上從概念裏,抹除了男女的差異。
站在平等的角度,這談不上誰佔便宜、誰喫虧。
作爲禮教觀念頗爲嚴謹的金系嫡傳,嶽不羣對古系的開放,並不太適應。
聞言也不由的楞了一瞬。
她是從哪裏得出結論,他想辦她的?
“大可不必!”嶽不羣果斷拒絕。
隨後才果斷說道:“我想教你的,是另外一門武學。”
正說着,憐星在門外敲門:“嶽師!我能進來嗎?”
憐星雖未拜師嶽不羣,但卻早以弟子自居。
“進來吧!”
嶽不羣說完,憐星已經快速推門而入,看到姐姐邀月之後,絲毫沒有意外。
注意到對方衣着整齊,更露出滿意的笑容。
憐星對嶽不羣沒想法。
只是不想自家姐姐,突然變成名義上的師孃。
好不容易翻身,可不想再被翻過去。
“我有一門武功,名爲《黑天書》,需要二人合練,一主一僕,你們可願學?”
“這門武功,威力見於劫奴,但掌控權卻在劫主,借劫主之力,替劫奴打通隱脈、隱竅,修煉速度極爲驚人,且不受限於目前已知的一切修行規律,即使是丹田破損,經脈盡斷也能修行。”嶽不羣當然是故意的。
真正的黑天書,嶽不羣沒有。
但知道了原理,他可以逆推出一門黑天書來,甚至可能比原版更強。
而其意要傳授二人黑天書,並非是出於惡趣味。
反而是一種試驗。
邀月是被廢了,但修煉這回事,並不是說廢了武功,就真的重頭開始。
生命層次的提升,這本來就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
若沒有這個基礎,如萬劍歸宗、天蠶神功這類的武學,根本就沒有發揮的空間和餘地。
就說正常人,經脈寸斷,丹田被毀,還活的成?
歸根結底,過往修煉所成的生命元氣,還是儲存在身體內,作爲根基存在。
被廢了武功,之所以虛弱,是因爲身體裏的能量淤積,難以流通,處於自身設限的狀態。
因此反而又還不如普通人看起來健康。
如果邀月修煉了黑天書,成爲了劫奴,重新掌握了力量,她是否會掙脫束縛,又能掙脫到什麼程度。
這是嶽不羣關注的重點。
離開了不詳之神與天庭諸神交鋒的黃蓬界,不意味着嶽不羣將這些都徹底放下了。
自創的‘黑天書’,算是嶽不羣爲自身準備的,重新入場的牌之一。
憐星聞言,原本的一絲擔心,徹底放下。
邀月則是顯然掙扎了一番。
在沒有實力和本錢的時候,她也不是會蠻狠哭鬧的小女生。
她不會質問嶽不羣,明明有更合適、更好的神功,爲什麼不給她,反而給她有如此大缺陷的黑天書。
而是在斟酌利弊。
“好!我練!”邀月猶豫了不超過半炷香的時間,便說道。
她現在本就生死皆在憐星一念之間。
又和被掌控的奴隸,有多大區別?
“姐姐!你不再多考慮一下?”憐星假惺惺的問道。
邀月:“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嶽不羣:“確實沒有。”
邀月扭頭看向憐星:“我不指望你對我毫無怨言,也絕不會向你道歉,而且我恢復實力後,會想盡辦法解脫束縛。”
“我想,這應該也是嶽……先生的打算。”
“如果你不敢的話,倒是可以向嶽先生求情。”
憐星確實猶豫了一下,但聽到邀月這麼說,反而坦然笑道:“嶽師都給了我這樣的便利,我如果還怕你,豈不顯得太無用了,怎可還自詡嶽師弟子?”
姐妹二人和和氣氣的商量妥當。
“好!你們等兩天,來我這裏領取武功。”嶽不羣下了逐客令。
雖然他有了些想法,但還沒有梳理好。
他不是張三丰這樣的天才,沒有那樣現編的實力。
至少要先準備個一兩天。
憐星聞言笑道:“我不着急,姐姐……你急嗎?”
邀月:“我也不着急,總是要讓妹妹,多掂量幾日的。”
憐星:“姐姐這麼說,可真是讓妹妹傷心了,不如今晚就讓妹妹侍奉姐姐入睡吧!你我姐妹二人,已經許久沒有親近一些了。”
說着憐星還有意的露出已經完好、健康、白皙的手腕。
邀月笑道:“也好!我還記得你小時候的那些糗事,不如你我再好好回顧一番,也是別有趣意。”
說着話,憐星推着邀月的輪椅走了。
嶽不羣則是趕緊關上門。
免得一會真打起來,血濺進來。
盤腿坐在牀上,嶽不羣正在凝神思考。
神意之樹展開,那些需要漫長時間提取、凝結、在腦海中驗證的想法與靈感,都在以千倍、萬倍的速度掠過。
原本的黑天書,劫主以內力依次打入劫奴三十一隱脈,一但打通,該穴位彷彿一個無底深淵,周身的氣血均隨神意所聚,自那穴下瀉走,身子空虛奇癢,難以忍受。
這時候,劫主向穴內打入一小股真氣,真氣一旦人體,不僅痛苦煙消,身心均有極大喜悅。
劫奴按存神煉氣之法,逐穴修煉。
一旦練成黑天書,身體某處便會產生劫海,使得該部位在劫力的作用下功能更強,比如劫海在鼻子,嗅覺靈敏,劫海在腦,記憶過人,劫海在腿,腿力驚人。
修煉到了極點,這些提升,幾可謂之神通。
但嶽不羣既然要逆推升華,當然就不能只做到如此地步。
首先,三十一處隱脈太少了。
合該連貫走身竅穴,拉出至少上百道隱脈來。
其次,隱脈竅穴只是吸收周身氣血,還是不夠。
若融入北冥神功之意,使得竅穴可如大海一般,歸納無窮異種奇力,則使得潛力、威力都大增。
只是這樣一來,對劫主就需要進行加強。
否則,劫奴分分鐘反噬劫主。
第335章 目標,等離子火花塔
解決問題的關健,就在於‘意’之一字。
融合了意志力量的真氣基礎,來自於劫主,之後壯大的每一分力量,都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
那麼反抗劫主,就相當於否定自身所擁有的一切。
一旦起了這樣的念頭,便會全身撕裂,痛苦無比,宛如遭受劫數。
因爲,在功力對身體的改造過程中,劫奴的身體,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不完全算是自己的身體了。
就像一家公司,即使是由某個人,從無到有一點點的孵化、壯大、上市,但當他初始的資本來源於別人的時候,他實際上已經失去了對這個公司絕對的掌控權,甚至可能被踢出局。
當然,沒有什麼是絕對的。
這依舊是一場意志力、機緣、手段的博弈。
劫主就像是這場博弈裏,佔據了天險、地勢、城牆甚至是兵力優勢的守城者,而劫奴則像是一無所有的攻城者。
後者不具備任何的優勢條件,但依舊有着十萬、百萬分之一的概率,掙脫束縛。
而這也已經是嶽不羣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畢竟越是眼界開闊,越是知曉這世間,沒有什麼是絕對的。
一旦糾結於‘絕對’二字,便會走入死衚衕,再也出不來。
與其去追逐絕對的控制力,反倒不如多上幾把鎖,多準備一些劫奴失控後,可以迅速反應的後手。
這就相當於,在十萬、百萬分之一的基礎上,再疊加了一些百分之一、千分之一,更進一步的篩小了概率。
使劫奴真正失控的可能,無限接近於零。
黑天劫在嶽不羣承諾後的第三天,交給了邀月與憐星。
之後二人便在嶽不羣的指點下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