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復興華山派雖是執念,卻並非要急於一時。
王鈺說道:“我欲拜師學武,瞿家哥哥向我推薦了嶽掌門,市井有言‘貨比三家’,卻不知嶽掌門可願出手,讓我見識一番?”
隨着交談,原本被比武吸引的不少人,也紛紛轉頭,向着嶽不羣與王鈺投來目光。
嶽不羣卻沒有急於表現,而是反而問道:“小公子家學淵源,爲何不勤學苦讀,來日一舉登科,也好繼承爾祖父、父親的衣悖瑺懱煜轮福祉,何必學這江湖上的搏命之術?”
王鈺感興趣的問道:“這算是嶽掌門在先考我嗎?”
嶽不羣點頭道:“亦可算是!”
王鈺負手說道:“月滿則虧,水滿則溢,我祖父已歷四朝,我父亦將入朝侍奉天子,王家已是繁花似澹偻耙徊剑阋缒橇一鹋胗汀!�
“故而祖父定下規矩,王家到了我這一輩,便要先絕一代入朝之念,可讀書不可爲官,可養望不可積勢。”
“我既求文不成,那便不妨習武。”
說着王鈺小大人似的停頓片刻,接着說道:“何況,如今天下大變,詭物頓生,若有武藝傍身,也多幾分自保之力。或多年後,天下士族,皆文武雙全,纔算穩妥。”
嶽不羣聞言,不住點頭,暗道這王家果然是家學淵源,審時度勢遠超江湖中人。
若是江湖中人,定是要勢頭佔盡,風頭出盡,能當第一,絕不第二,能稱霸百年,絕不只稱霸一甲子。
殊不知,凡事太盡,便勢必早盡。
如少林這般,該出頭時出頭,該收攏時收攏,便傳承有續,長在鰲頭。
而昔日鼎盛的丐幫、全真教、明教等等,卻早已沒落的沒落,消亡的消亡。
“我教你一招,你如果七天內能學會,我便收你爲徒。”嶽不羣說道。
比起那個原本不成器的大弟子令狐沖,王鈺從任何方面來看,都更符合他對首徒的期待。
所以……就讓令狐沖獨自去飄零江湖吧!他喜歡自由,就讓他自由。
今生的首徒,便選這王鈺又如何?
王鈺頭點了一半,突然反應過來。
不是他要考驗師父,檢驗成色麼?
怎麼變成了嶽不羣考驗他?
只是不等王鈺將反駁的話說出口,嶽不羣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輕輕向前一刺。
嗤啦!
這根筷子,便順滑、平整的刺入了一旁的花瓶之中。
細看筷子周圍,一絲裂痕也無。
整根筷子,就像是自然嵌入的一般。
隨後嶽不羣端起桌上的一壺酒,將酒水倒入花瓶之中。
酒水沒過筷子刺入之處,卻滴水不漏。
“好劍術!”玉衡子在一旁讚道。
嶽不羣這一手,可是半點內力也沒有使用,全是技巧。
王鈺見了,亦拿過那花瓶,不斷的打量,心中頓時佩服起來。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花瓶和筷子都是王家的東西,定做不得假。
這一手看似不顯山、不露水,沒有多刺激眼球,卻彰顯出了極強的控制力。
覺得還不如胸口碎大石的,那是沒有眼光,這樣庸碌蠢貨,便是出身再好,嶽不羣也懶得收。
“你這是如何做到的?”王鈺看出了一點門道,興致勃勃的問道。
嶽不羣便開口向王鈺解釋起其中的技巧和緣由。
畢竟完全讓王鈺獨自摸索,對於沒有基礎的王鈺而言,太過爲難他了。
二人一個教的開心,一個學的用心。
雖暫時沒有定下名分,但有眼的都看得出來,這是遲早的事。
第52章 搭臺唱戲
事實上,王鈺學會那一招,沒用七天時間。
因爲在宴會之後的第二天,嶽不羣便教會了他華山的基礎內功。
雖然說是基礎內功,但經過嶽不羣的改良,先後融入了部分合用的頂級內功基礎部分,放在江湖上,已經堪比一些二三流門派的鎮派絕學。
王鈺出身不凡,不缺食物和藥材,又有嶽不羣幫忙輸送真氣引導,內功修行入門很快。
不過三天,即修成了華山基礎內功(改良版)的第一重,又用了兩天,學會了那一招刺劍。
使劍之時不用內力,不代表內力對那一劍的刺出沒有幫助。
內力的咿D,可以有效的幫助人承受更高強度的鍛鍊,同時對身形的穩定,節奏的把握等等,都有極大的好處。
不過王鈺還沒有正式拜在嶽不羣的門下,如今還只算是記名弟子。
正式入門,還需要嶽不羣回華山之後,將華山的祖師大殿修繕一番,再召集四方賓客,廣而告之收下王鈺。
當然,上一世他收令狐沖的時候,沒有這麼麻煩。
除了因爲當年的嶽不羣本人江湖地位一般之外,令狐沖本身也不值得大費周章。
雖然沒有正式拜師,但有了師徒的名分,二人也愈發的親近起來。
距離武林大會還有接近半月時間,腥俗匀灰膊婚f着。
有認識的好友,便去拜訪。
若無好友,結伴而行,在附近遊玩一番,也是樂趣。
風清揚與甯中則此時還在武當,或將與武當派腥艘坏狼皝怼�
作爲這次武林大會的舉辦方之一,武當派並不會只來一撥人,前期早有一批武當弟子前來,與少林弟子一道維護秩序,同時也出力規劃場地,整理大會的具體事宜流程。
登封城迎風樓內,最高第三層的雅間,被王鈺提早派人包了下來。
嶽不羣、楊不悔、不戒和尚、天門道人,還有被不戒和尚邀請來的定清小尼姑,以及陪着定清跟來的定逸等,紛紛在座。
比鄰窗戶往下眺望,大街上吵吵嚷嚷,愈發的擁擠。
不僅是中原人,西域人、苗人、瓦剌人、扶桑人、朝鮮人都出現在大街上,揹着兵刃,一看就都是跑江湖的。
這些來自不同名族,甚至是不同國家的江湖客,不遠萬里趕到登封,顯然不止是爲了湊個熱鬧。
他們都有着各自的不同述求。
核心不外乎名與利。
和尚、道士、尼姑、道姑、喇嘛……甚至是金髮碧眼的神父,都擁擠在這條街道上,同樣湊着這份熱鬧。
一場武林大會,提前兩個月預熱的效果,看來是達到了。
“嶽師兄!我看到兩個魔教的僮樱胰⒘怂麄儭!碧扉T突然指着一個方向說道。
嶽不羣卻按住了天門的肩膀:“不要着急,不要衝動,這個時候,誰先動手,誰就是在找不痛快。”
天門一臉的疑惑。
他的思維,還是江湖上的思維,還沒有將這場武林大會的真實,上升到更高的格局與角度。
王鈺代替師父解釋道:“天門師叔!師父是爲你好,現在可輕舉妄動不得。”
“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能聚齊這麼多來自八方的武林中人,是朝廷在背後推波助瀾。”
“對於朝廷而言,無所謂正道、魔道,詭邪降臨,有動亂朝廷根本的可能,這場武林大會,實際上就是一場前站考覈。”
“所有在武林大會之中,顯露手段,嶄露頭角的武林中人,都會進入朝廷的視野,經歷第二輪甚至是第三輪的選拔。”
“選拔結束後,會依照實力、出身、性格等等方面,進行不同的安排。”
“蕩魔司的框架雖然是在搭建,但是哪哪都缺人,一部分已經從逡滦l、東廠借調了,另外各大門派也送去了一批精英弟子,但總歸還是不太夠的。”
天門道人這才緩緩醒悟過來:“這麼說的話,誰要是破壞了武林大會的順利推動,誰就會被朝廷針對?”
王鈺小大人似的把玩着腰間的玉佩,點頭說道:“然也!”
定逸忍不住道:“爲什麼這麼麻煩?朝廷直接舉辦一場面向廣大武林的武考,不就行了嗎?”
王鈺聞言,看了自家師父一眼,見嶽不羣出神的看着窗外,並沒有替他解圍的意思,這纔不得不繼續解釋道:“定逸師叔!朝廷有朝廷的考量,這麼多的江湖中人,若是彙集京城,會給京城的安定,造成衝擊的。”
“而且……由朝廷舉辦的話,比武較量,如有損傷,朝廷不好視而不見,參與的人多了,開銷自然要大些。”
說穿了,少林、武當舉辦的這場武林大會,就是一次爲蕩魔司選才的海選大會,所謂商議對付詭邪之事,雖確有這個目的,但不完全是全部的目的。
更不至於爲了這個目的,而將事情鬧的這麼大,做這麼長時間的準備。
對付詭邪的手段只要整理出來,其實用不了多久,就能傳遍天下。
真用不着將那麼多人召集起來,非得開這麼一場盛大的武林大會。
朝廷不想撥款拿錢出來,想要白piao。
少林、武當作爲武林的頭兩把交椅,自然要站出來扛事。
而王鈺說的,其實都還不夠透徹。
隱藏於江湖的奇才異能之士,還是有不少的。
他們往往恥於與朝廷合作爲伍,但如果是江湖中的大事,他們卻不見得不會參與。
表面上的去官方化,有助於將這部分人從池塘底部撈出來。
這些人,哪怕不爲朝廷所用,朝廷知道了他們的存在,也可以用一些別的法子,間接的調度他們,將這些人的力量,同樣收歸到對付詭邪中去。
可以說,想出這麼一套法子的人,手段很高明瞭。
充分掌握了治大國如烹小鮮的技巧、手段。
翻一翻手掌,江湖就跟着颳起了狂風驟雨。
且這些都無懼曝光。
哪怕是很多人明知其中的道理,但大勢已成,都不會阻攔或是不參與。
除了那些真的堪破世事的隱俠,武者常年習武,日以繼夜,總是有訴求和理想的。
武林大會的核心目的,既是爲報效國家,也是爲蕩魔保民,核心理念即立於不敗之地。
雅間內,腥擞懻摰臒狒[。
嶽不羣卻獨自看窗外入神,是因爲他瞧見了熟人。
“任我行、向問天、東方不敗……還有令狐沖?”
“今天倒是巧合的很!”嶽不羣心想。
第53章 命叩倪w移
路邊臨街的茶寮,日月神教如今最有能力、資質的幾人,都聚集在此。
作爲江湖上最大的邪道勢力,武林大會這麼大的事情,日月神教又豈能不參與?
當然他們聰明的很,知道背後是朝廷撐腰,沒想着搞破壞。
只是這舞臺搭起來了,要是日月神教中人,屢屢出風頭,甚至奪魁,想來正道武林的臉面,會極爲難看。
關鍵是,日月神教也因此可以踏足朝堂,完成整個教派的轉型。
日月神教腥耍劦臒狒[,並不知曉,他們盡落於嶽不羣的眼中。
圍着一爐茶水,桌上擺放着一些七零八碎的喫食,從左到右數,依次便是任我行、向問天、曲洋、童百熊以及還不叫東方不敗的東方柏。
江湖上的有些名字當不得真。
獨孤求敗絕對不是一開始就叫獨孤求敗。
東方不敗自然最初也絕不叫東方不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