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此界看似沒有拉開獄痕,但其實從一個更高維度的角度去看,反而比之前被獄痕侵襲的世界,更加難纏。
因爲一個屬於被域外不詳之神徹底污染的世界,已經與黃蓬界,徹底的粘在了一起。
兩個原本不相干的世界,如今正在發生融合與重疊。這是域外不詳之神們,與天庭之間又一場新的博弈前奏。
只是究竟是黃蓬界兼容另一方詭物世界,還是詭物世界兼容黃蓬界,就看兩個世界後續的發展了。
這當然也是一場實驗。
只是與僵約世界的‘實驗’,不太相同。
天庭的大佬們,也做不到無限控場。
嶽不羣和趙靈兒,相當於有一定權限的GM。
但如果黃蓬界落入下風,他們的權限就會被大量壓縮。
最終任務如果失敗。
即使是逃回天庭,也免不了喫掛落。
虛靖轉世的張安楓確實是‘關健’,但不是唯一的關健。
他只是暴露的最早。
而張天師成爲了一個讓嶽不羣,自然獲悉部分詳情的‘突破口’。
嶽不羣接下調令,聽從湯神將建議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身在局中。
很多舉措,都應該被有心者看在眼裏。
或許這也就是張天師,在天地混沌之時,送來關健線索,以及天罡三十六變的緣由。
暴露張安楓的存在,有兩重用意。
其一,自然是讓嶽不羣關照一番張安楓,暗中做出引導。
其二,則是讓嶽不羣明白,這並不是龍虎道場的局。
如果龍虎道場真的對局勢有完全的把握,就大可不必,將張安楓暴露給嶽不羣。
張安楓安心歷劫,嶽不羣帶着趙靈兒安心補天,互不干涉豈不更好?
“龍虎道場裏有壞人啊!”嶽不羣心道一聲。
迴歸眼下。
兩個完全不兼容的世界,正在被迫融合。
造成的結果就是,兩個世界原本的規則,都在坍塌破壞。
黃蓬界這邊,大概率主色調是‘賽博修仙’,用器物代替人體,去過濾掉天地靈機中的雜質。
如果器物出現‘病變’則可以選擇更換。
缺點是對外物依賴性高,優點是癲狂、入魔的概率更低。
而詭物修仙,則是融入詭物世界的規則,主動成爲它們的一部分。
將自身化作一個小戰場。
是在融合中癲狂而亡,化作怪物。
還是在走鋼絲中,維繫住理智,最終抓住機遇,一舉登高。
就看個人的修行與造化。
此刻的張安楓,還在遲疑,究竟怎麼選。
在嶽不羣不提供任何線索的前提下。
他只能憑藉簡單的名詞推測。
“詭物修仙,聽名字就不詳。”
“但是……我好像對它,更加心動。”
張安楓的心思,自然被嶽不羣捕捉。
這是一個心靈幻境。
他的任何心靈波動,都在嶽不羣的把控之下。
“看來你已經有了選擇。”
“既然如此,那就聽我一言。”
“無根樹,花正幽,貪戀榮華誰肯休。浮生事,苦海舟,蕩去漂來不自由……”
嶽不羣開始在張安楓的心靈深處設防。
傳授的正是張三丰的無根樹。
順爲凡,逆修仙,凡樹無根,有念。
心生若夢,浮事三千,高低之邊,未分近遠,觀其全面,得失如眠。
守住了得失,也就守住了底線。
樹無根,人有根。
那即使是化身邪物,也還有迴轉的餘地。
伴隨着一聲聲的誦唸,張安楓感覺聲音,畫面,一切都在越飄越遠。
整個人好像沉入了一片靜謐、安逸的湖底。
水波柔順,陽光透過了湖水照射下來。
安靜中好似一條階梯,指引着他不斷向上。
“張安楓……張安楓……!”呼喊聲由遠級近。
張安楓艱難的睜開眼皮。
然後看到了一束光照照射下來。
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收起小手電:“病人已經醒了,瞳孔無血絲,繼續觀察。”
“四十八小時後,沒有問題的話,就可以轉移到普通病房了。”
說完之後醫生走出了病房。
從懷裏掏出一塊潔廁靈,如糕點一般,放在嘴裏咀嚼。
臉上那原本看起來一派嚴肅的表情,突然怪異,肚子裏發出古怪的嗡鳴。
張安楓躺在病牀上,扭過頭去。
看到了公司王姐留下的紙條,以及醫院門口買的水果。
張安楓還有些迷糊。
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的醫院。
不過仔細回憶了一下,倒是想了起來。
那黃毛小子被打狠了,撿了一塊磚頭,給他腦門上來了一下。
“似乎還有些什麼事情……”
“不對!我怎麼想不起來?”張安楓感覺有點口渴,按了按醫護鈴。
病房裏沒有開燈,窗簾也都關上了。
一時間,張安楓也分不清白天黑夜。
只是等了一會,沒有等來護士。
就只能自己摸索着起身,勉強倒了點熱水,端着熱水坐在病牀上發呆。
拉上的窗戶外,鮮紅的血,已經流淌了半片玻璃。
死在樓上一層的醫生,胸口破開了一個大洞。
鮮血順着牆壁,往下滴答。
……
不知道,你會不會遇到這樣一種情況。
有很多時候,很多人都會有這樣的一種感覺。
在一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途。
某一個瞬間,會突然的進入一種奇妙的困境,無法找到正確的方向,周遭的一切都似乎變得是如此的陌生,彷彿是突然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一般。
就像是一個突兀生出來,然後擋在眼前的迷宮。
或許突然驚醒,纔會覺得,好像已經順着腳步,走出了那個令人迷惑的地方。
雖然走出來了,但是迷惑卻不一定會解開。
它總是盤踞在心頭,就像是一條毒蛇的眸子,陰冷的盯着,好像等待這下一個時機。
或許有人會特意與探查一番,覆盤這個過程。
但最終都不會有任何的結果。
鄒燕辭別了表姑媽,獨自在鄉間土路上走着,偶爾呼嘯而過的摩托車,帶起的塵土總是讓她感到一陣厭煩,從自家到姑媽家這條路,已經走過很多次了,雖然稱不上瞭如指掌,卻也是熟悉非常的。
烈日暴曬,手裏還領着表姑媽非要塞過來的一顆大西瓜。
消瘦的鄒燕,提着西瓜,不過走了十幾米,就累的大汗淋漓。
扭頭卻恰巧看到一條看起來樹影密集的小路,量了量方向,居然正對着她家的位置。
“這裏什麼時候,有這麼一條路了?”鄒燕心想。
沒有猶豫,她立刻快步衝了過去。
再猶豫的話,人都要烤化了。
小路窄小,只能行人。
此時夏日炎炎,小路上除了一些樹上傳來的知了叫聲,就逐漸再也沒有了其它的聲音。
遠處的稻田,似乎也在炙熱的陽光下,蒸騰起了水汽。
晃眼的陽光,看的令人渾身不安。
打開了手機裏的音樂,然後輕聲跟着哼唱着,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大。
反正是無人的鄉間小路,沒有可能發生意外的擔憂,鄒燕時而在唱到酣處時會閉目高聲,幻象着她已經站在了華麗的舞臺。
四下無人,沒有了羞澀和顧忌,她的歌聲格外的清脆悅耳。
雖沒有專業的技巧。
但毫無疑問,唱歌本身更喫的是天賦。
再多的技巧,也無法真的彌補天賦的不足。
反之,天賦出械娜耍呐掠玫氖谴蟀咨ぃ琅f能有極佳的感染力。
這東西過份的追求所謂的專業性,實際上就是一羣老傢伙們,佔着位置在耍流氓。
伴隨着歌聲,腳步也逐漸輕盈,偶爾抬頭看一眼。
鄒燕判斷,沿着小路再有十來分鐘的路程,就應該可以走出田埂。
然後只要再搭乘十三路公交車,坐兩站路,就能返回城區,在家門口附近下車。
只是,不知是不是熱暈了。
恍惚間,隱約的……前方似乎看到了一片高樓的影子。
鄒燕腳步有些遲疑,在她的記憶中,這片高樓原本是不該存在的,難道是最近新起的?
不過在這樣一片荒野裏平地建起一羣高樓,似乎有一種難言的違和感。
哪怕是過去十幾年的大開發,也不至於開發到如此荒僻的地方吧!
這裏只是小縣城而已,本來發展潛力就十分有限。
更何況,這裏還是依附於小縣城,更偏僻的農村。
抹去心裏的疑惑,鄒燕順着荒蕪的田埂,朝着樓羣走去,無論如何這麼大的一羣樓羣,應該會有公車站,能夠少走一些路,鄒燕還是很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