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她是一名天生的劍客。
有些類似於西門吹雪。
一生全都系在劍道之上,出世入世皆只爲劍。
斷情斷念,只因劍是唯一。
若非同樣這等人物,便斷然無法理解她的心態,無法明白她的心意。
如今的聊天羣裏,凌鉞與她算是同類人。
只是凌鉞是內外皆冷,而她則是將更本質的自身,藏了起來,隱匿在一層如水、如玉的波紋之中,讓人以爲她是紅塵中人。
卻不知她早已心在世外。
“請!”嶽不羣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江芷薇並不推辭,而是拔出了劍。
一步步走向嶽不羣,但越是靠近,她的影像便越是模糊。
好似有許許多多的聯繫,從無端之中生出,然後與她羈絆在一起,卻又被她走身環繞的劍氣絞碎。
“好強的劍意,好強的劍心,好強的劍氣!”無名在一盤漂浮旁觀,一連用了三個好強,以表示他的震驚。
只是無名與江芷薇,是兩種不同類型的劍客。
前者是‘草色遙看近卻無’,而後者卻是‘一任點滴到天明’。
又是有情、無情之分別。
這兩個區別,幾乎纏繞了大半有能耐的劍客一生。
她的身影開始虛化,一道道劍氣從虛無中誕生,演繹着各種各樣的劍法,呈現各種各樣的性質。
這些劍法,不僅演化着自然萬象,更似乎呈現出了人間百態。
只可惜,還有一處缺憾。
有情之劍,不夠圓滿。
無情之劍,便也因此顯得沒有那麼的真實決絕。
她足夠的心狠,卻也依舊心軟。
這心軟便成了她唯一的一絲破綻。
當然這破綻即使存在,能夠抓住它,且予以攻擊,擊破其劍勢之人,卻少之又少。
劍氣縱橫,江芷薇背後現出一尊目光淡漠的‘太上道體相’。
它與她的容貌近乎是完全的一模一樣,但更顯高遠和飄渺,包含了各種各樣的規律和劍氣,彷彿在俯視着天地萬物,沒有厚薄愛恨之分,一視同仁。
太上道體相一步跨出。
法身與本體完成了重疊。
然後無窮無盡的劍氣飛出,就要蔓延着將嶽不羣吞沒。
這些劍氣,從肉眼中觀察,它們是三維的。
只是從空間的角度,去對嶽不羣進行封鎖。
但是如果打開靈覺,以神意去看。
就能發現,它絕對超過了三維,達到了至少四維的程度。
這些劍氣,預判了一切的可能,等於封鎖住了未來。
在時空的兩個點上,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一劍即是絕殺!
這就是江芷薇的風格。
看似有一點軟萌的妹子,出手卻是這般的殘酷、霸道。
不僅不給對手留下餘地,也不給自己留。
嶽不羣說是和她切磋一下。
但很顯然,她理解裏的切磋,和嶽不羣理解的,一定存在某些偏差。
嶽不羣站在那裏,沒有被江芷薇的劍意干擾和影響。
一條沛然的劍氣長河,從無處來,到無處去。
“是柳白的大河劍意!”王野發出興奮的聲音。
但無人配合他。
此時,就連盧克·天行者和雷琳·索菲斯,也都入場開始觀戰。
從他們的視角,觀摩着這場與他們的風格,格格不入的一場戰鬥。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可不僅僅只對武者有效。
任何修行,到了一定的層次,都是這樣。
嶽不羣當然不會僅僅以大河劍意,來對抗江芷薇的太上法身,以及天道般的劍意。
大河之畔,巍峨的華山聳立而起。
山河相連,上接天外,下履人間,既高在白雲之外,又埋在塵土之中。
天上、人間,無二別!
這一劍,直接算是與江芷薇的太上劍意爭鋒相對。
兩股劍意,先於劍氣,開始在演武場內絞殺爭鬥。
無名等人,先後代入雙方視角。
然後驚駭不已。
除了個別人以外,大半的人,都覺得身處雙方任意一方的情形下,都無法破局。
“無名前輩,可有解法?”凌鉞對無名問道。
無名道:“我的劍意更合你師父,所以我只能代入到你師父的視角。”
“我若是他,當退後一步。”
話音剛落,嶽不羣確確實實的退後了一步。
任由江芷薇的劍勢穿插突入進來。
一瞬間,便將自身,置於了一個極爲不利的局面。
那一道道莫名聯繫糾纏,江芷薇的身形再次虛化,幾乎成爲了一尊散發着強烈光芒的女神,她的神性在高漲,但是人性卻在消磨。
她好似九重天般,俯視着山川河流,重重宇宙,覆蓋萬方,無處不在。
她是光,她是風月,是溪流,是江河,是湖海,是這世間的一切。
但唯獨漸漸不再是她。
這一劍出,無我、無她。
“哎~!”
“不對!不太對!”毛小方說道。
“哪裏不對?”王野問道。
毛小方道:“雖有神性,但她和我看過的一些神仙圖裏,描繪的神仙,不太一樣。”
“可知爲何,仙神已長生,爲何還需歷劫?”
“只因猩钥啵 �
虛空裂開,一道混混沌沌劍光,筆直的落在了嶽不羣的身上。
這一劍,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花哨。
只有最淳樸,最簡單,最直接的劍氣和劍芒。
嶽不羣退後了一步,這一步是避讓,卻也是‘守護’。
所以當他再捧着劍,向前刺出的時候。
神意凝練,彷彿帶着天地之間,萬物生靈的吶喊。
如果江芷薇此刻,象徵着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神。
那麼嶽不羣,便化身爲了無數的人,無數渴望生存,渴望存在的生靈。
而當着無數的意志,混合在一起時。
它們亦可謂之‘天道’。
轟!
一擊對轟。
江芷薇的身體,先一步碎裂爆開。
隨後嶽不羣的半截身軀,也寸寸崩解。
一場比鬥,落下帷幕。
這畢竟只是切磋。
有一部分的手段,在時空鬥場裏,都施展不出來。
萬界聊天羣確實很給力。
但也不是無所不能。
雖讓人意猶未盡,卻也是勝負已分。
“受教了!”江芷薇在聊天羣裏衝着嶽不羣說道。
她說的真心實意。
嶽不羣的劍,確實是讓她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有情、無情、天意、人意,並不一定非要割裂。
也可以全都要。
嶽不羣道:“我纔是!多謝你這一劍喚醒了我。”
以前嶽不羣只是順應本能在做。
而現在,他知道了爲何而執劍。
心意一變,道理大不同。
“真是精妙的劍法。”
“將精神與劍術,達成這樣的契合,是我……我們所沒有想象過的。”盧克·天行者說道。
一般人以爲,絕地武士都是仗着光劍橫行。
然而實際上,絕地武士真正依靠的是原力。
而掌控原力的多寡,又與絕地武士的精神有關。
面對強大密集的激光武器,絕地武士憑藉手持光劍,還能做到抵禦,甚至是‘回彈’,即是因爲他們依靠原力,進行了預判。
沒有掌握原力的人,即使是拿起了光劍,也只是拿起了一件‘玩具’,在激光槍的齊射之下,毫無抵抗能力。
單純的以類似於冷兵器的光劍,對抗星際級別的高科技武器……那是有多想不開?
所以,絕地武士的劍術不一定非要快。
但卻恰到好處。
這是一種‘技術’上的用法。
此刻,嶽不羣與江芷薇的一場比鬥,卻讓盧克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一種感性的用法。
無論是有情劍還是無情劍。
它們都是感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