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濃郁厚實,蓋壓泰山的陰雲,在此時破開了一個大洞。
金色的陽光,透過那個洞口探照下來,灑在那泰山諸峯之巔,將山巔渲染出了一抹金色的神輝。
自然之美,永遠是最偉大的神蹟。
鼓聲從四面八方起,齊齊大做。
緊接着鑼聲、鈸聲、鑔聲、鐘聲、木魚聲,全都匯入混合進來,團成一處,相互爭吵,又相互配合。
就像那顯露雲端的泰山諸神,祂們俯瞰着世間,盡顯着各自的姿態與威嚴。
最後,嗩吶聲起,所有的聲音,都成爲了配角,向這個嘹亮的聲音臣服。
陰雲化作的幕布上,諸神的影像開始淡去。
只有一道神影,一步步從虛空中走來,神采飛揚,格外的真實。
卻見這身影,頭戴金翅展雲冠,冠插白玉飛霞笄。
笄雕龍首,首含探海玉瓏珠,身披玄色金龍踢雲大袍,兩肩的金龍在雲間不住翻騰,好似在吞吐雲霧,腰繫一條硃砂紅繡金竊曲紋絲帶。帶上掛佩青銅寶劍,劍旁垂下一塊圓形的夔龍白玉牌,與玉璜、玉珩、玉觹相組合,玉珠填串其間。
只見其形,未全其貌,便已知其威儀,非同小可。
“大膽妖孽,還不速死?”神人好似站在雲中,身影不斷的放大,一步步走來,已經高達到彷彿可以比肩羣山。
神人身影在放大,對照着那三顆飛頭,便顯得不再恐怖。
玉皇廟裏的泰山派諸人,都已經看呆了。
“泰……泰山府君?”玉衡子喫驚之中,揪掉了一把鬍子。
只是隱約的,他又覺得這泰山府君,怎麼瞧着有點眼熟,好像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見過。
頭好癢,想不起來!
周圍的同門們,早已都跪了一地,磕頭砰砰響。
玉衡子和天門道人師徒站着,倒是顯得突兀。
隨後也只能隨大流的拜倒。
滄浪一聲巨響,那泰山府君腰間的青銅寶劍拔出,凌厲的劍氣,彷彿卻已經直抵老人頭的身前。
唰!
老人頭的眼睛也被暫時的射穿了一隻,不過詭邪都是至邪之物,若是不傷其本根,即使是被斬成了碎片,也會在相當短的時間內修復。
“快!快跑!祂是真的!”老人頭眼孔噴血,真實的傷害,讓它覺得恐懼。
它此刻再也不敢質疑。
一根長長的血腸,拽着三顆腦袋,開始向高處、遠處飛走。
一邊飛,它們的體型,一面繼續縮小。
此時的三顆飛頭,都已經只剩下五層樓大小,雖然依舊是龐然大物,但與之前如小山般的可怕形象相比,竟也好似嬌小可愛起來。
至少對於一般的江湖武人而言,面對這樣的體型,不會再徹底喪失對抗的勇氣。
“妖孽哪裏逃!”
大喝聲中,劍氣衝出了雲霄。
此時有人目力好的話,隱約已然能看清。
兩柄飛馳的寶劍,先後穿透了老人頭的後腦勺。
這個老人頭最爲奸猾,先將其除掉,以免再生變故。
飛劍凌厲,穿透了老人頭後,強橫的至陽內力爆發,粉碎掉其中的詭核。
血腸之上,三顆如一根藤上果實的頭顱,便少了一顆。
只是老人頭消失的位置,卻還留着一個血瘤,正在緩慢的蠕動、生長。
可見這三顆頭彼此命脈相連,留下任何一個,都是在給它們留下一線生機,未來還有機會復原。
飛劍調轉,分別射向小孩頭和女人頭。
“上當了!上當了!嗚嗚嗚嗚!”女人頭在哭,她雖然沒有老人頭那麼奸猾,卻也不傻,看到飛劍的時候,便隱約明白過來。
只是明白也無用。
飛劍能殺老人頭,便能殺他們。
一樣要死,一樣讓它們害怕。
然後她頭上的頭髮,便猶如無數的觸手一般伸長出來,向着飛劍纏繞。
先前暗算小孩頭,又扮成泰山府君斬殺老人頭者,當然就是嶽不羣。
此時他徹底從雲霧繚繞之中現身,周圍還跟着泰安府調來的不少衙役、捕快。
雖然江湖中人,都儘量避免沾染官氣,免得受同道忌憚敵視,但此是非常之時,當然要行非常之法。
何況,若無官府出面,幫忙調度,那雲中諸神顯現的場景,如何能完成?
爲了那短短幾分鐘的表演,泰安府便出動了數百人,又有瞿家商號的資源,予以調度,這才完成。
兩柄飛劍被暫時纏住,嶽不羣伸手一張,跟着他抱着劍匣的楊不悔,便將劍匣丟向嶽不羣。
嶽不羣凌空躍起,在半空中接住劍匣,隨後一拍。
“繞指柔!”又是一柄寶劍飛出劍匣。
隨後帶着凌厲的劍光飛上雲霄,將那女人頭的頭髮絞斷。
“啊啊啊啊……嗚嗚嗚!”頭髮被絞斷,飛劍繼續迫近,女人頭一邊退,一邊發出刺耳的尖叫。
“怎麼了!怎麼了!蠢女人,你說話!”小孩頭雙目暫時失明,只能暴躁的對女人頭發脾氣。
不過很快,它就不用生氣了。
因爲嶽不羣的飛劍,已經找上了它。
雲梭和輕霜兩把寶劍,分別從兩側穿插。
小孩頭雖然用額頭本能的撞開了雲梭,卻被輕霜掀開了頭蓋骨。
啪!
詭核破滅,小孩頭報銷。
三顆頭,只剩下最後的女人頭。
而女人頭因爲恐懼,還在縮小,已經變得只有兩頭牛大小。
血腸環繞在它的周圍,發了瘋似的狂亂揮舞。
“射死它!射死它!”帶着弓箭的差役與召集來的獵戶,在推官的指揮下,開始了一輪亂射。
看起來有點聲勢,但效果約等於無。
那女人頭飛的太高,尋常的弓手,沒有強悍的力氣,沒有強硬的強弓,根本不可能將箭射的那麼高。
但是沒辦法,弓一般的府衙,還有獵戶都可以配備,但是重弩這玩意,就比較敏感,難以輕動。
“交給我!”嶽不羣一聲招呼後,人已經踩着樹梢,高高的躍起。
三柄飛劍,還在空中穿梭。
只是沒有了老人頭和小孩頭的牽絆,女人頭用頭髮和血腸爲武器,不斷的擋住飛劍的穿射,以至於接連斬掉兩顆頭的嶽不羣,很難第三次速殺飛頭。
袖子裏飛出一截老山參。
嶽不羣一口咬住吞掉,隨後強行咿D辟邪內力。
龐大的藥力,開始被辟邪內力不斷的吸收、汲取。
手掌拍在劍匣上,劍匣上的輪盤咔咔轉動。
“玉如意!”
“去!”
第四把寶劍飛出了無雙劍匣,與飛在半空中的三把寶劍,正好組合成兩組劍陣。
第32章 嶽掌門,你嘛時候五嶽合併
兩組劍陣,分別是全真劍法與古墓劍法組成的玉女素心劍陣,以及嶽不羣與風清揚,通過反兩儀刀法殘譜,重新推導出來的反兩儀劍陣。
雖然這兩組劍陣,無法再相疊,形成更強大的劍陣,但是分做兩頭,清繳女人頭的抵抗,卻是綽綽有餘。
站在樹梢的嶽不羣,嘴裏不斷的咀嚼吞嚥着百年老山參,卻依舊時常覺得一陣胸悶氣短,腳下也有些軟,差點沒提住氣,從樹梢跌下去。
一次動用四把劍匣中的寶劍,對他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雖然他的內力總量,已經達到了一個十分可觀的高度,江湖上在內力總量上,能勝過他的人,最多不過兩三人,但是單獨任意一種內力拿出來,嶽不羣卻依舊還處於一流階段。
內功的修爲,指的可不單單只是總量。
還有精純度、回覆速度等等。
就像任我行,他用吸星大法吸取了大量的內力,從內力總量上來講,肯定遠遠超過東方不敗,但真打起來,他便絕不是東方不敗的對手。
這就是精純度不行,內力的質量沒有上去。
嶽不羣的情況與任我行雖然不同,有炁體源流統管,各種內力在體內施展無礙,不存在相互抵消、扯後腿的情況,但這只是沒有負面影響。
不表示可以抹平境界差距。
當然這段時間的接連機遇,讓嶽不羣的內功精進也相當的大,此次事件之後,他只需再閉關數日,便可突破當前境界,單項內力亦進入超一流水準,整體實力同樣也會有大大的提升。
到那時,他再同時使用四柄寶劍,就不會這般喫力了。
“啊!放過我,我不敢了,嗚嗚嗚!”女人飛舞着頭髮和血腸,面對愈發逼近的飛劍,哭的厲害。
頭圍也跟着一路下跌,變得只是正常人的兩三倍。
而隨着頭圍下降的,還有它的攻擊與防禦能力。
飛頭詭是一種強與弱,都相當極端的詭邪。
用對了方法,殺它們真的不難,有手就行!
嶽不羣沒有與它廢話,雙手一疊往前一推。
破!
四柄飛劍,齊刷刷的從四個方向,將女人頭給穿透。
詭核一消,飛頭詭存在過的痕跡,便開始消散。
而那些被飛頭詭用毒血操控的人,也開始快速的腐爛、瓦解。
本質上來講,他們在被毒血侵入控制之前,就已經死了。
留下的不過是腐爛的軀殼,以及被玷污了的記憶,沒有靈魂。
飛頭詭徹底的消亡,頭頂上空的陰雲,也開始快速的消散。
明晃晃的陽光照射下來,落在人身上,帶着微微暖意的同時,卻讓人有幻如隔世之感。
泰山派的腥她R齊跪倒,向着嶽不羣叩拜,眼神中都帶着狂熱。
“泰山信校抵x府君老爺搭救!”腥她R刷刷的高喊。
好傢伙,這一下子,連泰山派的自稱都沒了。
顯然是覺得,對着一位仙神,說自家的江湖派別身份,有些不太拿的出手。
還是以信凶苑Q,更有代入感,更拉近關係。
嶽不羣踩着樹葉和風,落到地面,避開了卸嗵┥脚傻茏舆凳坠虬莸姆轿唬瑥膫让婀笆值溃骸爸T位!諸位!在下華山掌門嶽不羣,並非是府君老爺。”
“方纔爲了恐嚇那些詭邪,這才與瞿家兄弟、泰安府的諸位官爺,想出此法,扮演諸神,引起了諸位的誤會。”
“實乃是事關緊急,非是我造次。”
說着,嶽不羣一抹臉上的妝造,徹底露出了本來面目。
人羣中的玉衡子看了兩眼,確定下來。
嶽不羣接位當華山掌門的時候,他還去觀禮過,回山的時候,順手還宰了幾個打算去華山派打秋風的江湖匪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