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這是天性。
只施恩,而不施威,時間久了,養不來的不是白眼狼,就是噬主犬。
要讓麾下之人,時刻都有‘如履薄冰’之感,如此才能將給出的每一分好處,效用發揮到最大。
然而這些內心之中的鬼蜮小伎倆,且不說岳不羣自身原本就能一眼看穿。
如今又有了九竅玲瓏之心,就更瞞不住他了。
“再有兩分鐘,路過一處交叉路口,會發生一起車禍,一輛出租車會撞到大巴。”
“小心開車!”嶽不羣說道。
兩分鐘後,路過交叉路口,果然看見出租車司機,正在車下與大巴車司機叫罵。
負責開車的何平手都微微在抖。
他也是見過能推能算的‘高人’。
但說的這麼準,料的這麼快,而且沒有藉助任何的工具……這是真的第一次見。
雖然他這個師侄,確實從小就天賦不凡,落到野茅裏算是埋沒了。
但幾年不見,都有這樣的本事了嗎?
而這一切,都是嶽不羣親眼‘看到’的。
大日如來給的法眼,沒有預測未來的能力。
但是這個世界,本身法度嚴明,每一出事件,都有因果,每一次交集,都是命中註定。
比如那發生車禍的出租車和大巴車司機,他們前世實際上是一對好兄弟,大巴車司機對出租車司機,有數次活命之恩。
所以到了這一世,出租車會突然撞到大巴車,阻止大巴車在一個錯誤的時間,抵達一個錯誤的地點,從而釀成一個巨大的悲劇。
而又因爲今日的這般舉動,進而影響到了整個大巴車上的人,匯成了其命數因果。
今日之果,又成了來日之因。
或許換一番天地後,這車上的人,又要來還出租車司機的賬。
以各種所無法固定的方式。
這是一個從很多方面來看,都環環相扣的世界。
前塵註定,今日之果,今日亦前塵,如此循環往復。
而嶽不羣也正是因爲看到了其中的嚴密性,所以纔會坐上這轎車,然後和謝先生廢話。
在大日如來爲他編寫的‘前世’之中,他曾經是一頭山中的野鹿,卻被謝先生的前世……一個入山採藥的大夫所救助。
所以今生相遇,前來報恩。
而謝先生有今時今日的地位財富,便是前世積的功德,兌換到了今生。
“殭屍所謂的跳出三界外,便是不再受前世今生的因果束縛,打破了那張令人窒息的大網。”
“但真的跳出去了嗎?”
“僵約第一部,五勇者對抗羅睺,如果不是我出現,帶着毛小方橫插一手,這所謂的命哳A言,就會徹底成真。殭屍雖不計爲六道猩珜嶋H上,還在因果關係之內。”
“所以,盤古殭屍族推動這方世界大劫,進行模擬的目的,是爲了對抗‘天數’?”嶽不羣感覺像是抓住了點什麼,但還缺少論證,不能只把自己的腦洞,當成了真相,然後孤軍深入的去不斷向下挖掘。
此時轎車內,多少有些過於沉悶。
嶽不羣展現不凡,謝先生內心掙扎。
因爲嶽不羣這一手‘預知未來’,不僅震懾住了他,且然他感覺到,他的存在,對嶽不羣的非必要性。
比如如果嶽不羣想發財,憑藉這一手,無論是買六合彩還是賭馬,都能掙到不菲的身家。哪怕是無法在香江成爲頂級豪門,生活變得富裕無憂,卻也是輕輕鬆鬆。
這遠比謝先生能給他的,多得多。
恩威並施,威是手段,恩纔是關健。
若無恩,只有威,那便是結仇。
至於五弊三缺一說,實際上是一部分感悟天機之人,選擇犧牲一部分自身的命數,做出的交換。
並不是說,每一個修行之人,都要受五弊三缺之苦。
若果真如此,龍虎山的張家豈能枝繁葉茂,那諸多的修士家族,焉能繁衍壯大?
“聽說,謝先生是做地產生意的?”嶽不羣主動挑起話題,也相當於卸掉了車廂裏的壓力。
坐在前排開車的何平,吐出一口長氣。
人是他引薦的,如果有什麼不快,那他夾在中間,最爲難受。
“不錯!整個香江,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地產生意,都和我謝家有關。”謝先生說道。
這話聽起來有一些威懾力,但其實經不住認真分析。
大抵是和窮學生與阿里、企鵝有生意往來一樣,帶着一種含蓄的表達之美。
“那我找你要五棟樓!”
“位置我一會畫給你,你負責安排人,依照我給出的圖紙,進行改建。”嶽不羣說道。
這個世界,大部分時候,所發生的一切,對嶽不羣來說,都沒有什麼必然意義。
他也完全沒有必要,去跟着劇情走。
留下來,他只做三件事。
收徒!
收徒!
還是收徒!
第一個徒弟,當然是大日如來的轉世。
但要想找到他,可不容易。
還需要盯住馬小玲和況天佑,因果牽連下,他們必然會相遇。
第二個徒弟,嶽不羣想收馬小玲。
因爲御龍之術!
雖然龍之谷的那些龍,檔次上差了馬家神龍很長一段距離。
但既然是御龍、養龍,或許會有一些值得互通之處。
有了師徒之名義,嶽不羣才能去插手、研究馬家的傳承。
第三個徒弟,則是徘徊在況天佑、司徒奮仁甚至是魔星尼諾、況天崖之間,就看和他們誰比較有緣。
目的當然就是爲了收集、研究盤古殭屍血。
其中魔星尼諾和況天崖是特殊一些。
因爲他們的表現,不太像正常的盤古殭屍。
這或許與他們,是殭屍生子,打破天命,有一定的關聯。
放在更高的視角,或許是另一種高階層次的推演。
面對嶽不羣提出的要求,謝先生一臉懵。
“聽我的,我保證你們謝家在極短的時間內,資產翻五倍。”嶽不羣說道。
這是謝先生前世的功德,所能支撐的財富極限。
再高就會破格。
不是引來大禍,就是招來陰差窺視,不利於嶽不羣的佈局。
大日如來給嶽不羣這樣一雙法眼,就是讓他可以合理利用身邊的人,用來爲他的行爲,佈置視覺屏障。
再嚴密的規則,也有它需要寬鬆的地方。
就像再嚴密的網,也有網口。
謝先生前世積累功德,今生大富大貴。
但這‘富貴’,沒有固定的數目。
有一千萬算富,有一個億也算富。
十個億依舊是富。
但如果到了一百個億,那貴的屬性,就要強過富的屬性,等同於改命。
因爲財富積累到了極致,可以通神!
如何通神?
若是真正的大富豪,不計成本,滿山爲一尊神,雕塑法相,然後修築極致堂皇的神殿廟宇,再引來無數的信校逊e香火。
這算不算通了神,在那尊神面前掛了號?
謝先生目光有些遊移不定。
他還沒有被嶽不羣說服。
等着嶽不羣,拿出點真材實料。
“不願意?”
“那就算了!”
“前面路口,放我下車,你我無緣!”嶽不羣果斷說道。
九竅玲瓏心下,謝先生心中的鬼蜮計較,嶽不羣比他本人都要清楚。
謝先生急忙說道:“不急!餘……大師!不如先到寒舍住下。”
“之後再慢慢商議如何?”
嶽不羣冷笑一聲,無視還在高速行駛的轎車,打開車窗便跳了出去。
隨後一個平滑的轉身,便消失在了街角。
謝先生看着嶽不羣消失的身影,頓時感覺像是失去了什麼天大的機緣,整張枯瘦的老臉,都沒有了血色。
其實……他只是中了嶽不羣的一縷氣息印象。
由氣血微虧,而導致了心情上的轉變。
“小何!找到你的師侄!”
“告訴他,我答應他的要求!”謝先生捂着心口,然後快速說道。
他已經感覺到,那種強烈的失落與空虛。
這種感覺讓他極爲難受。
這樣的機會,他絕不能錯過。
他……相信直覺!
公園一角,嶽不羣施展記憶中的‘請鬼’小法,請地府陰陽判官毛小方,上來一會。
同時點燃一張請神符,符籙之中注入一絲他的神意,作爲暗示。
片刻之後,一道青煙飄過,從無處生出。
毛小方的身影出現在了嶽不羣的眼前,卻並非是一身道袍,而是一身青色的官袍,腰間挎着斬鬼劍,手裏拎着吞魂葫蘆,走過來時,陰霧瀰漫,卻並不森冷,而是帶着威嚴。
在嶽不羣的感知中,毛小方的身體,不再是由血肉組成,而是純粹的能量體。
這能量體結構嚴密,並且與天地中的某些能量,無比的契合,完全好似一體。
從某些方面來說,與他這具分身的性質有些類似。
但又有不同。
嶽不羣的分身,經過了無限寶石能量的改造,可以在能量與實體間自由轉換。
而毛小方的這具身體,純粹的便是能量構建。
嶽不羣再看聊天羣,就發現毛小方的狀態,已經是第五能級,只是這個第五能級,並不‘獨立’。
而是依託某些特殊情況獲得。
故而聊天羣也沒有賦予毛小方臨時管理員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