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有瞎眼的老太婆,當場復明,也有失去腿的江湖漢子,長出了腿腳,還有每日的佛露灑下,令人強健體魄,無災無病。
起初有人不信,但去親眼見的人多了,有人更是神蹟的親身經歷者,現身說法,便信的人,漸漸的多了。
再之後,便有人開始拿這五臺山的‘真佛’與華山劍仙嶽不羣相媲美。
雖認可者不多。
但是有了這個聲音,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勢頭。
而這勢頭,在五臺山真佛的名聲傳出去一個月後,達到了巔峯。
因爲一共七頭不知何處湧出來的三、四階段形詭,圍攻五臺山。
卻被五臺山的真佛,用誦經聲鎮壓,當場超度。
隨後這真佛留下話來,說這世間的一切詭邪,都是人心惡念所化。
若是人人向善,人人信佛,那詭邪之厄便解。
大家要做的,不是以惡制惡,習武殺詭,如此惡性循環,而是清心寡慾,與人爲善。
如此才能真正的從源頭,杜絕詭邪滋生。
也有斬詭盟的人,聞風而動,認爲又是思詭在搞事情,親臨現場辨認,卻沒有找到絲毫證明這‘真佛’是思詭的跡象,反而是在與之交談的過程中,被其人品、風貌折服,在大庭廣兄拢f出了‘真佛之風,不遜盟主’之言。
雖只是一人之言,但傳到了江湖上,卻已然變味。
不知不覺,就轉化爲了斬詭盟的人,都已經盡數拜倒在了真佛門下,改投了佛門。
而‘道劍仙,釋真佛’的說法,也開始愈發的有市場。
這並不只是謠言的流傳。
更是佛門抓住了一縷救命稻草,在利用昔日的影響力與公信力,拼命的反擊。
哪怕他們中很多人其實都知道,佛的故鄉天竺……都早已淪爲了詭邪的國度。
這個真佛的言論、立場,都存在很大的問題。
但是無所謂!
華夏之地,歷來都是天地之所鍾愛。
真佛降世,不救故土,而助他鄉……這很合理。
別管這位‘真佛’,究竟是某個武道超凡的老怪物返老還童,還是別的什麼,只要不是詭邪……他們就敢往天上捧。
然後不斷的拉着嶽不羣的褲腿子蹭熱度。
相提並論不被認可又如何?
至少被並列提及了,這就是說頭。
等過個幾年,誰還記得當初是硬蹭?
全都自然的將嶽不羣與喻做真佛的慧凡和尚排列一道。
而這場‘真佛’化凡之說,隨着慧凡和尚,表示要親臨華山,與華山劍仙論道,而到達了頂峯。
嶽不羣也是在出了古墓後的第三天,才收到的消息。
此時,距離這位‘真佛’拜訪華山的日子,只差兩天。
“師兄!怎麼辦?”
“要回去應對嗎?”甯中則對嶽不羣問道。
嶽不羣冷笑道:“不用,我先去看看這和尚的虛實。”
“這般言論思想,無論是不是詭邪,都當得一死。”
開什麼玩笑?
嶽不羣老老實實的在華山等這和尚上山來論道?
論個什麼東西?
嶽不羣缺人和他論道?
而且,如果是詭邪的話,萬一這廝上山之後,二話不說嘎嘣一下就把自個給了結了。
以這廝現在鬧出來的名聲,勢必弄的華山一地雞毛。
嶽不羣不怕事,卻也不想多這麼一攤子事情。
天下之人,多半都是畏威而不畏德,但若是德行有虧,許多需要貫徹、落實到地方的想法,都被陽奉陰違,也挺難受。
大明現在的狀況是看似一切發展順利,實際上根本容不得打盹。
只要稍稍一點放鬆,就會丟掉原本的優勢,重新變回獵物。
五臺山距離華山不近不遠,這位‘真佛’的發駕,也已經到了秦地,只是還未到時間,並未直奔華山而來。
而是就圍繞着華山周邊,進行講法。
吸引了大量信械耐瑫r,也無疑是連連將巴掌抽向華山,抽向嶽不羣。
雖然嶽不羣很少去標記自身的道家屬性,但只要研究過華山派來歷的人,都無法否認,華山派本就可以算是道派顯宗的一類。
大名鼎鼎的華山劍仙,卻任由一個和尚,在自家門口晃悠。
這還不算打臉?
但是偏偏即便是做到了這個地步,華山派卻始終沒有反應。
實際上,在謠言傳出的最初,王鈺就已經準備調集人手,進行反擊。
將那些膽敢拉踩師父的名頭,藉機往上爬的傢伙,全都打落懸崖。
是王守仁攔住了王鈺。
王守仁攔住王鈺的道理很簡單。
華山派有道家屬性,但斬詭盟沒有,也不該有。
華山劍仙就更不該只有這樣一個標籤,從大家的劍仙,變成道家的劍仙。
本來嶽不羣的存在是超然的,是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受人人敬仰,更是許多人的信念寄託,在面對詭邪時,之所以勇猛無畏,就是因爲相信,背後始終有這樣一位劍仙撐腰。
但如果輕易‘應戰’,無論勝負,都是在分裂斬詭盟,同時在嶽不羣的身上,固化出明顯的標籤,不利於整體的團結。
原本那些有各自獨立信仰的人,就會開始清晰的去辨認嶽不羣的‘屬性’,對他不再是純淨的崇拜。
嶽不羣不需要人們的崇拜,也不是依靠香火爲存的神靈。
但人們需要嶽不羣作爲心靈的依靠,以此來勇敢作戰,與詭邪爭鋒。
一旦失去了這個直觀、直接、真實的依靠,轉而再去信仰神佛,用這些飄渺的信奉以做支撐,就會難以招架詭邪的侵襲。
這是從大局觀出發。
同時,王守仁相信,這樣的突然冒出一個真佛來,本質上也代表了一部分人,反抗嶽不羣的‘統帥’,想要推翻他,至少是限制他。
所以出頭鳥冒出來的時候,許多人、許多勢力,要麼在暗中推波助瀾,要麼是持默許態度。
這不僅僅是一次試探。
而放任的目的,就是讓水變湣�
將那些有敵意,或是有異心的人,顯露出來。
不說如何針對打擊,日後只需要資源傾斜上,稍作調整。
就能自然的讓這些分明喫着華山派給的紅利,卻在暗中謩澒硭钪耍⒃跁r代的洪流之中。
如此種種考量,反而形成了,華山派面對挑釁,毫無作爲的表象。
實際上,暗地裏做的工作更多,準備的更足。
嶽不羣站在一處矮小的山崗上,看着那坐在蓮花法轎上的和尚,正在給一個又一個的信匈n福。
那些受到賜福的信校旧砩嫌袀蛘吲f疾。
此刻都恢復了健康,站在周圍活蹦亂跳,不斷的叩頭感謝真佛。
和嶽不羣這位劍仙相比,這位真佛距離普通的民懈拥慕哺拥恼媲小�
百姓不懂什麼是道,什麼是法,什麼是秩序與延續。
他們只認到手的實惠。
這是相當樸素的價值觀,卻被這有心者利用。
拍了拍狗頭,嶽不羣問道:“怎麼樣?是你們的同類嗎?”
黃狗抽了抽鼻子,然後說道:“不確定,我再感覺感覺。”
黑狗和老狗,也都同樣點頭。
嶽不羣的心裏,卻已然有了答案。
在對待詭邪這件事上,大可以‘疑罪從有’,雖不到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個的地步,但也相當嚴苛。
容不得心慈手軟。
何況就像之前嶽不羣說過的,單單只是這所謂的‘真佛’,傳揚不抵抗,只求寬恕的態度,就足以送他一死。
正打算出手之時,卻見一羣天竺人結伴,向朝拜隊伍的前端走去。
“真佛!您的故鄉是天竺,是我們天竺人一直都在崇拜着您,現在我們需要您,幫助我們去拯救我們的國家,奪回我們的子民。”領頭的天竺人用一口帶着咖喱味道的漢語,大聲的說道。
嶽不羣微微一笑:“有意思,既然說是自己佛,怎麼不用天竺話?”
“看來是有人授意了!”
“雖然是點小手段,但也算是打到了七寸。”
那坐在蓮花座上的‘真佛’,聞言開口說道:“我曾到過天竺,此時天竺已復爲佛國,吉祥與和平之光,早已灑滿整個恆河兩岸。流浪的遊子們,你們可以回國了。”
“呸!”嶽不羣心道一聲。
這還真無恥,反正無法證實,就直接信口開河?
第225章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小山崗上,嶽不羣單手掐住劍指,分出一個木分身。
隨即爲這個分身捏了一張新的臉孔,衣服也換成了黃色的僧衣和鮮紅的袈裟。
這個所謂的‘真佛’該殺,但事已至此,便不能死在華山‘劍仙’的劍下。
無論是詭邪,還是心懷叵測的人,將這麼一個‘真佛’送到了華山派的眼皮子底下,都說不準就等着嶽不羣或者華山派殺上門。
‘真佛’死了,死在嶽不羣的手下,那無所謂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對詭邪來說,哪怕只是借這個機會,讓大明內的各方勢力亂上一亂,耽擱一些時間,就是一種勝利。
他們目標定的可能本就沒有那麼高。
一出手就將嶽不羣拉下神壇。
所以,嶽不羣以分身出手,化作一名和尚行事,這便再好不過。
矛盾都在內部消化了,根本不上套,擴大不起來。
身披袈裟,頭戴毗盧帽,手持金剛木化作的禪杖,嶽不羣的木分身,大步流星的向着那所謂的‘真佛’走去。
排隊受‘真佛’接見賜福的百姓,看到嶽不羣化出的木分身英姿颯爽,單從氣質上來講,便已然與那蓮花法座上的‘真佛’不分上下,便下意識的紛紛讓開身位。
主要是以‘真佛’現在的名頭,來的又是個和尚,無人會懷疑其用心和目的。
“法師真是神通妙手,佛法精妙。小僧佩服!”嶽不羣的木分身上前說道。
‘真佛’慧凡道:“這位大師客氣了!貧僧不過是得佛祖點化,略有了些手段,以此來普度猩选!�
周遭許多百姓聽聞,紛紛跪地,口稱‘真佛慈悲’。
嶽不羣的木分身聞言,輕蔑一笑:“如此說來,真的是慚愧,我修行了數十載,自認法力通天,卻還未見過佛祖,萬里迢迢去了天竺,才發現邪魔遍地,堪稱人間煉獄。”
說罷之後,隨手掐住一印,大喝一聲:“不像法師你,修出了詭法神通,可以魚目混珠,偷天換日。”
凌空躍起之時,巨大的掌印已經拍向了那‘真佛’慧凡。
“詭邪!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給我原形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