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有大量的樹根做緩衝。
最後落地時的撞擊與震動,沒有預料中的那麼強烈。
建築在金剛木的保護下,沒有出現大面積的倒塌。
僥倖從大戰中存活的人們,也都沒有死在這場大戰勝利之後。
嶽不羣沒有理會那些既害怕,又想要上前來接觸他的人,手中的長劍一甩,人已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了原地。
這並不只是冷漠。
而是過去的經驗。
起初人們或許多半是感激他的,會將他奉若神明。
但隨着時間的發展,失去親人、愛人、朋友、財產的痛苦情緒發酵,會有一些人,開始站在某個點上,衝着嶽不羣開槍。
嶽不羣可以理解他們的痛苦,不與他們計較。
但也並不意味着,他會去承擔這些。
這種時候,保持距離對彼此來說,實際上都更好一些。
七宗罪被一舉覆滅,它們帶來的陸地之王,也跟着被一道清理。
歐洲大陸的詭邪勢力,即使沒有覆滅,也一定元氣大傷。
至於聖山教團,嶽不羣並不打算現在就將它連根拔起。
七宗罪的詭核,多半還被嶽不羣握在手裏,聖山教團的訊息,遲早被他掌握的透透的。
將它覆滅了,讓新的詭邪勢力滋生出來,豈不是更麻煩?
無論嶽不羣多麼想除惡務盡,但事實上是根本殺不完。
每一輪赤紅之日後,詭邪都會像雜草一樣,快速的生長起來。
既然殺不完,那還不如儘可能的去掌控。
掌控它們的動向,獲悉它們的陰郑会嵋淮未蔚拇驂骸�
“等回了大明,好好的培養一下思詭互助盟,或許還有更多的思詭,想要潤到西來過好日子,它們中有一些,會成爲新的耳目。”嶽不羣心中早有定計。
“算算時間,應該要回去了啊!”
“不說旁的,超凡器官的測試,應該也要有個結果了。”
順着流動的光,嶽不羣躍入了一間靜謐的畫室內。
拉斐爾正在畫布上小心的作畫。
雖然他已經被尤里烏斯家族收留,但是畫布和顏料都很珍貴,每一筆都必須很小心。
畫布上,是一位身穿白袍的男子,正踩在一頭兇惡的詭邪頭上,用劍割着它的脖子,身邊還圍繞着幾條兇猛的狗。
“畫的不錯!”嶽不羣說道。
拉斐爾停下筆,驚喜的看向嶽不羣:“先生!您回來了!”
嶽不羣點頭道:“我要走了!回東方去,走之前,特意來看看你。”
拉斐爾急切道:“那我能跟着您,一起去東方嗎?”
嶽不羣搖搖頭:“這恐怕不行,我要儘快的趕回去,帶上你我的速度無法更快。”
拉斐爾失望的低下頭:“對不起!先生!是我冒昧了!”
嶽不羣道:“伸出你的手,習慣用的那一隻!”
拉斐爾攤開塗滿了顏料的兩隻手掌。
“我都習慣用。”
“先生!”
嶽不羣伸手在拉斐爾的右手手掌上一抹。
拉斐爾立刻感覺到手掌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再細看,便發現手中之中,多了一道鮮紅的劍紋。
“你遇到危險的時候,就用這手掌中的劍紋去打向敵人,它能幫你活命。”
“僅有三次。”嶽不羣說道。
實際上是五次,但避免小孩亂用,次數說少一點,總能讓他省着點用。
“謝謝先生!”拉斐爾立刻雙手抱着肚,深深鞠躬。
“還有不要去宣揚我和你的關係,就當做我只是碰巧救了你。”嶽不羣接着說道。
拉斐爾點頭,聰慧如他,不會再問爲什麼。
答案顯而易見。
“我們還會再見面嗎?先生?”拉斐爾問道。
嶽不羣點頭道:“會的!如果有一天,你覺得畫出來的花能吸引蝴蝶,畫的魚能吸引小貓,畫的美人能勾魂奪魄,令人沉醉,那就帶上你的畫筆,坐上到東方去的船,去大明、到華山來找我!”
“謝謝您先生!我一定會努力的!”拉斐爾開心的說道。
正鞠躬着,眼前嶽不羣的身影卻已然消失不見了蹤影。
只有紗簾,還在風中默默地飛舞着。
拉斐爾望了望窗外,什麼都沒有看見。
只有掌心的劍紋,提醒着他並沒有做夢。
他扯下內衣上的一塊布,纏繞在右手上,將那道劍紋牢牢的隱藏起來。
“挺聰明的!”實際上還站在窗外的嶽不羣,微笑說道。
隨後又悄然的在拉斐爾的後腦勺上,留下了一道劍意。
這才放心離開。
“真的不帶回去嗎?”託尼有些可惜的問道。
“他可是拉斐爾,我還指望他的畫作,幫我辦畫展呢!那一定可以驚爆所有人的眼球。”託尼又道。
嶽不羣回答道:“他屬於這裏,即使是將來去了東方,找到了我,他最終也要回來。”
“託尼,我們一直都在經歷戰爭,越是優秀的人,越是要學會快速的成長。”
託尼道:“好吧!希望你的決定,不會讓我的畫展落空。”
來的時候,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圈。
回去的時候,卻很快。
前後只花了不到三天的時間,嶽不羣就在南海登陸,重新踏上了大明的土壤。
看着熱鬧的集市,密集的工廠,圍繞着城市在建的鐵軌,還有那些穿着打扮愈發標新立異的獵詭人們,嶽不羣的心裏充滿了一種踏實、安定的感覺。
很多時候,嶽不羣以爲是大明需要他。
但事實上,他也需要大明。
回到了故鄉,嶽不羣一直懸掛着的心,也可以放回肚子裏。
等到返回華山之後,他就能好好的睡上一覺,泡一泡溫泉。
見一見想見的人,和一些朋友們聊聊天,說會話。
即使是做一些看起來沒有多大意義的事情,這也能讓他感覺到,自己還十分堅定的活着,活在這個生機活潑的世上。
而不只是一位行走在無垠世界裏的死神。
帶來死亡、殺戮以及裂變。
返回華山的半途上,嶽不羣路過姑蘇城,想了想選擇入城喝口熱茶,感受一番這人間的煙火氣。
他已經離羣索居太久了。
想要找回一點人味。
主要是,就這樣回去,滿身的殺氣,擔心衝到了師妹。
他希望,在師妹的心中,他永遠溫潤如玉,而不是殺機騰騰,如神如魔,卻不似人。
姑蘇是一座溫柔的城市。
水鄉、園林、古寺、烏篷船……這些生機活潑的存在,都將嶽不羣,一下子拉近到了生活裏。
古橋上,瞎眼的老人,帶着孫子拉着二胡表演。
便是這討錢的活,也被老人做的慢悠悠,不急不慌。
路過的行人,有些聽上幾耳朵,砸吧砸吧味,到碗裏丟下幾枚銅錢,然後轉身離開。
也有人就坐在一旁聽着,跟着哼唱幾句。
還有狂生,拎着酒葫蘆,以此下酒。
“江南畢竟還是富庶!”嶽不羣感慨道,卻只是站在水邊,望着橋上,沒有闖入這畫卷之中,顯得有幾分小心翼翼。
“可不只是江南,現在全天下的日子,都還過的不差。我剛去過遼東,就連那裏的人,都生活的不錯,新羅人、後金人還有一些韃靼人,全都擠在那裏,冒險將他們國內的好東西送過來,就爲了在咱們這討個一席之地。”一名路過的商人,衝着嶽不羣拱手,然後笑咪咪的說道。
看他腳下烏篷船的喫水,顯然船內還放了不少的貨物。
嶽不羣笑道:“您應是帶了不少的好貨回來吧!”
商人道:“您客氣!混口飯喫,就是這日子越發的好過,還是都得感謝華山劍仙!若非他老人家,現如今這大明,又是何等模樣,誰又知道?”
說話之間,烏篷船已經慢悠悠的穿過了拱橋。
“清朝攪明鏡,元首有華然。愴然百感興,雨泣忽成悲。”一名年輕男子,醉醺醺的打橋上過。
仰頭倒酒的時候,一頭栽到了河中。
路過的船伕們,紛紛伸出了手裏的竹篙,打算拉他上岸。
這醉鬼卻只是在水裏撲騰,口中還唸唸有詞,卻不去抓竹篙。
一名在岸邊打水的壯漢,凌空躍起一把將那醉酒落水之人拽起來,然後二人一道撲落岸邊。
“好!好輕功!”岸上有人喊道。
那壯漢卻一瞪眼:“好個球!連初級獵詭考覈都考不過!羞殺我也!”
“那你還說!”一人迎和道。
壯漢提溜着醉酒的男子,將他倒起來催吐,使其將灌到肚子裏的水吐出來些。
“我是去考了,差兩個甲即可通過,換做三四年前,我這身手在江湖上,怎麼也是一把好手。總比那些都沒有資格去考的人強!”壯漢說道。
“哈哈!好漢莫提當年,姐兒莫話曾經。”一位潑皮,站在對岸說着葷話。
“憂思固逾度,榮衛豈及哀。夭壽不疑天,功名須壯時。”那醉醺醺的男子,還在嘟囔着唸詩,聲音逐漸高空,好像是受到了刺激。
只是現在他整個人騰空倒着,這般唸詩,並不見得瀟灑。
壯漢道:“這是哪裏來的醉酒鬼,命都快丟了,還在酸這鳥詩!”
一名認識這醉酒者的人喊道:“這是唐寅,有名的江南四大才子之一,不過這也是過去了!”
“現在科考改制,考舉人便需文武雙全,獵詭考覈過了中級,才能考舉。獵詭考覈過了高級,才能考進士。”
“這唐寅文采雖好,但學武的天賦不佳,練了一年多,都沒什麼成績,近來聽說又喪了父,母親也病重,抑鬱不得志,難免如此。”
嶽不羣聞言,稍稍多看了唐寅幾眼。
關於明朝有關的歷史、人物書籍,他通過張之維,獲得過不少。
也看過許多。
對唐寅,也算是有幾分瞭解。
對於此人是否真有治世之才,是否真的懷才不遇,尤是存疑。
但他擅繪畫,擅寫詩,倒是沒什麼可質疑的。
“西方我找了個拉斐爾,東方我再尋個唐伯虎?”嶽不羣心想。
隨後啞然失笑!
非要如此,難免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