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地他乡2
好吧,即使是莫成君也得承認,他見過太多強者,多是喜歡把神通發揮到極致。
因爲那般真的會有改天換地的力量,甚至可以接觸到世間最本質的規則。
可卞城王是真的不一樣。
他的戰鬥方式看似不那麼華麗,卻是把‘技藝’發揮到了極致,也把殺戮的本能融入到了骨子裏。
要不是莫成君本身修持武道,反應驚人;
要不是來之前,他做了太多會陰神駕馭功德金身的訓練;
要不是功德金身就不存在肉身的那些缺點;
要不是他的神魂足夠的堅韌……
這些,漏了一個,估計都得被卞城王在身上開幾個洞。
死不死的,很難說;但這傷,必然是少不了的。
他更得承認,相比發動神通所需的時間,這等近身肉搏就一個‘快’字了得。
不過,既然他扛住了第一波,那後面,就不再是卞城王的‘主場’了。
話語未落,龍捲中的莫成君驟然一停,空空如也的兩隻手掌好似在推動什麼厚重的東西,往下壓去。
伴隨這個動作,整個空間驟然破碎,形成一道裹挾着無數空間碎片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切割而去。
莫成君終是用上了自己最擅長的空間神通,隨心所欲的抬手,壓下,就掀起了巨大的空間風暴。
很久之前,莫成君就發現,幽冥的空間要比陽世脆弱的多,可能是二維世界的規則有所不同。
由此,破壞起來就更加容易,但破壞後也會更快速的修復。
而這等空間破碎形成的風暴,他在陽世都使不出來,實在是所需的法力太多。
可在這裏,他隨手一掀,就是無匹的力量,原本的龍捲直接被打爆了。
空間風暴之下,幾乎無物不斬。
這一刻,卞城王的臉色難看至極,他身形一轉,化爲陰風,消散在了原處。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數百丈外,避開了衝擊波後,他並沒有急着攻擊。
身形凝滯在半空,四周還有那祭祀虛影變幻不定,白龍的吟唱越來越是高亢,還帶着些許嘶啞。
卞城王長舒了口氣,突然道:“你真的很厲害,比我想象中要厲害的多。
不愧是天庭特派,巡查仙官。”
“你也很厲害,如你這般把技藝近乎修到極致的絕世大能,我還真未曾見過。”
卞城王有些自嘲道:“只是資質魯鈍,一條道走到黑罷了。”
莫成君的表情倒是很認真:“修煉一途,貴在堅持,你有這一手技藝,就足以傍身了。
即使是陽世人間的那些個武聖,都遠不如你。”
卞城王的臉色緩和了些許,又問:“我很想知道,你爲何篤定我會出手?難道,又是猜的?”
“可以這麼說。”
“我很想聽聽……”
“我也有個疑惑,不知卞城王可願解惑?”
“那我們就相互解答,可好?”
“好!”
莫成君笑了,直接道:“我先來吧。
其實,我雖不清楚你們有什麼盤算,又要達成什麼目的,但是,我相信,只要那位泰山府君提前甦醒。
那你們的諸般算計,盡皆成空。
所以,我若是來此,必然會遭受阻攔,碎月魔主就不想了,進不來,那就只有你了。”
“原來如此,只要合乎邏輯就行。”
卞城王瞭然的點了點頭,又道:“那你又想知道什麼?”
“碎月魔主到底許諾了你什麼,居然讓你願意放棄手中的一切,背叛幽冥?”
“我就知道你想問的是這個!”
卞城王對這個問題沒半點詫異,他笑着道:“你不應該說碎月魔主許諾了我什麼,而是我想利用碎月魔主達成什麼目的。”
“具體怎麼說?”
似乎是聊的開了,卞城王緊繃的神情略放鬆了些,他就在虛空中來回走了幾步,才道:“你知不知道,這幽冥之地乃是泰山府君開闢。
我等鬼族,等同於生活在他鑄就的仙之界域內?”
“這個,略有耳聞。”
“那你就應該清楚,在這裏面,無論我們如何努力,都大不過泰山府君去。”
“你是爲了突破修爲?”
“一部分吧,主要是這樣的日子過得久了,也很無聊的。
我又不想去天外天戰場那等鬼地方當別人的刀,所以,就總是想着能不能做些別的事情。
就比如說,取而代之!”
莫成君雙眼一睜,道:“等等,你是想取代泰山府君?
這不是開玩笑嘛?
我就沒聽過這仙之界域還能取而代之的,要是泰山府君死了,估摸着你們連立身之處都沒了。”
這般說着,他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睛瞪得更大了:“所以,你不會是想重開幽冥吧?”
“哈哈哈,不愧是天庭的巡查仙官,沒錯,這就是我想要的。
既然泰山府君可以開闢幽冥,那我爲什麼不可以?”
卞城王大笑着出聲,神色間盡顯癲狂,只聽他道:“當然,若是想重開幽冥,先要做的就是破碎這舊有的幽冥。
而這,纔是我要碎月魔主做的。”
“破碎舊有的幽冥?”
莫成君呢喃着這句話,突然間就似是明白了什麼:“原來,靈機粒子內積蓄的負面情緒,若是超過了一定的閾值,就是走向衰亡和毀滅!”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如此這般,一切都說得通了……”
第509章 末法時代
及至此時,莫成君算是全都搞明白了!
碎月魔主到了幽冥的意圖其實異常清晰,就是要斷了這一處的弑肪�。
至於怎麼斷?
那就有講究了。
莫成君估計,原本他就想搞些戰爭對立,讓十殿閻王互相攻伐,以此削弱三途河內的鬼物陰魂的數量。
只是,碰到卞城王后,雙方一拍即合,準備來個大的。
削弱什麼的,實在是太低級了,要玩,就得釜底抽薪。
所以,碎月魔主幾乎破壞了所有靈脈,讓靈機粒子的自我純化的能力沒了。
再通過卞城王遇襲事件,讓十殿閻王相互猜忌,打起來後就停不下了。
只要到一定階段,靈機粒子內的負面情緒積蓄過甚,就會引起大面積的靈機衰亡和壞死,又沒有靈脈梳理再造的情況下,整個幽冥都得往崩塌的方向,一去不返。
至於卞城王有沒有重開幽冥的本事?
他既然都這麼做了,自是有一定的把握。
再說了,他其實不算是重開幽冥,而是在原本的廢墟上重建,自是要簡單了不知多少。
某種意義上,你也不能說卞城王就是壞的,他有上進心,願意搞事業,怎麼也是值得稱道的事兒了。
就是爲了搞事業,着實是有些不擇手段了。
在被莫成君挑破了行藏後,他們居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地藏王,又放開了血河地淵,就想着讓怨鬼淹沒幽冥。
好吧,哪怕淹沒不了,只要是相互廝殺,也能積攢負面情緒,到了最後也是個幽冥崩潰的局面。
不得不說,碎月魔主和卞城王都是好算計,不管怎麼樣,都能達成目標。
也就是碰到莫成君來了,啥也不管,非得把泰山府君吵醒,才把卞城王給逼急了。
這一位要是醒了,那真是再多的算計,也都成空了。
由此,明知道莫成君不好惹,明知道這地兒不合適,可卞城王依舊是出手了。
他也不得不出手。
眼看着莫成君似是想通了,卞城王也不在開口,很是貼心的給了他思考的時間。
足足盞茶的功夫後,他才道:“無論如何,我已經幫你解惑了,現在,你死也該瞑目了!”
莫成君抬頭,‘呵呵’一笑:“想殺我啊,你哪來的自信?”
“你以爲我是真的好心爲你解惑?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現在,你可以去死了。”
卞城王似是有種勝券在握的淡定,雙手在空中迅速結印,只是片刻,就是數十個手印打出,又是在空氣中輕輕的一撥。
崩崩崩崩崩崩崩……
一連串的顫音從虛空各處傳來,猶如弓弦彈動,又似翠鳥啼鳴,緊隨而至的是一股奇詭的氣息,在虛無中蔓延。
那是無數靈機粒子的哀鳴,是死亡的悲歌,是生命的極致綻放,也是歲月下的凋零。
但這並不是時間法則的應用,也不是一眼萬年的穿梭,而是強制的破壞。
於是,虛空都躁動了。
此時此刻,卞城王的聲音都有些魔幻了,似乎從遙遠之外傳來。
“吾,天資不佳,只得苦修技藝戰法,可哪有光憑近身肉搏成就絕世鬼仙的?
說出去就是叫人恥笑。
於是,吾耗費數千載光陰,只單修一術,精益求精,步步攀登,直到此時,已成底蘊。”
“此法,依泰山府君曾言,吾取名爲,仙途終焉,末法時代!”
“請巡查仙官,品鑑!”
話語嫋嫋,只見卞城王驟然揮手。
躁動的靈機粒子沸騰燃燒,釋放着無窮無盡的力量,卻只是落在空處,沒造成任何影響,也沒有任何殺傷。
可燃燒之後的靈機粒子,不再是如最初那般保留一定的惰性能量,維持着自身的存在。
反而是耗盡之後,陷入枯竭,衰敗,死亡。
更令人驚悚的是,這種奇詭的狀況是會傳染性的,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
從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包圍而至,將莫成君困在中間,似要將他活活‘燒死’!
說實話,即使是莫成君看到眼前這一幕,都被嚇得心肝亂跳。
在他的視野中,能看的更加清晰明瞭,因爲,他是真的看到那些個靈機粒子釋放着巨大的能量;
也看着它們耗盡了能量後,如塵埃般落了一地;
更看着他們如傳染病一般的蔓延,所過之處,留下的竟然是真正的空洞。
比莫成君知道的靈機空洞還要乾淨,因爲,靈機空洞內,至少還有暗物質和暗能量存在。
可它這種神通,居然連其內的暗物質和暗能量都給燒空了,以至於其他地方的靈機粒子,甚至不敢過來補充。
莫成君可以預測到了自己的結局,若是不做阻止,他也必然會被傳染過來的‘燃燒’,給點燃了。
全身上下,難以計數的願靈機粒子會釋放巨大的能量,但卻不會被他所用。
而他,非得像是熾烈燃燒的火炬一般,終有耗盡能量的時刻,死的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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